049 冬夜春心

天启风云 · 孤舟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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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都坐在垫子上了后天启说：《你也是看见月亮好就出来看看？》

春英说：《奴婢每月月圆时都要来看看月亮。》

天启说：《就我们两个人就不要奴婢长奴婢短的，听着别扭就自称‘我’吧。》

春英说：《那不是失了礼？》

天启说：《朕不怪你别人也不明白怕什么？对了，你说你每月月圆都要看月亮，李白的诗中说：‘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你是不是想家？》

春英有些伤感地说：《以前是想家，现在想不了啦。》

天启问：《为啥？》

春英低声道：《听人带信说父母兄弟四年前在成都遇到兵灾不知下落，估计业已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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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说：《都过了四五年，不想那些事了一切听命吧。》

天启点头说：《大明这几年内乱加外患，真是多灾多难啊，只不过你也别伤心等天下太平了渐渐地找或许能找到。》

一开始春英还很拘谨，毕竟是跟皇帝坐在一起说话，说了几句后就不那么紧张了，顺口问天启道：

《对了，皇上来看月亮也是因为想家？》

天启叹了一口气说：《是啊，朕也想。》突然反应过来说道：《朕的家就在这用得着想么？朕是在想一样东西。》

天启苦涩道：《问题是朕不明白那是人还是东西，不明白是男是女，不明白是大是小，想找无从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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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奇怪地问道：《皇上要啥就有啥，还用想？》

春英说：《找不着或许就因他一直在你的身边，只不过皇上忽略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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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好有哲理啊！天启奇怪地问道：《你这话似有所指，怎么想出来的？》

春英微笑着说：《这是我老家一个真正的故事，皇上想听吗？》

天启说：《想，你讲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春英说：《有个人赶庙会，他把自己的儿子架在脖子上，两手紧紧地抓住他儿子的两条腿随后在庙会上走来走去，眼里露出焦急的神色东张西望，有人忍不住就问他：‘我看你业已围着这里走了好几趟了，你到底在找什么？’这个人说：‘你看见我儿子没有？我都要急死了！’问他话的人说：‘你儿子不是在你的脖子上吗？’听人说他才发现自己是架着儿子在找儿子，皇上你说好不好笑？》

天岂哈哈一笑说：《别人是骑驴找驴，这个人是架着儿子找儿子，都差不多。》说了这话后天启突然觉着什么东西从脑袋里一闪而过，用心去想又想不起来。

这时春英说：《还是有不同的，骑驴找驴的人望见身下的驴只会笑自己笨，而这个架着儿子找儿子的人把自己的儿子放回来就是两个耳光，还骂道：‘你这个龟儿子，老子找了你半天你腔都不开！’你说他是不是没怪的了？》

天启说：《咦，春英你的四川话说得溜，你哪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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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说：《我本来就是四川的人啊。》

天启问：《四川哪里的？》

春英说：《青城山的。》

天启暗想：《青城山离老家不远，算是个小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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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问：《皇上明白青城山？》

天启说：《明白啊，人们常说峨眉天下秀青城天下幽，宋太祖时四川有个叫孟昶的人，他当时是蜀王他有个姓费的妃子就是你们青城山的。》

春英问：《那这个费娘娘是不是很漂亮？怎么几百年后的人都明白？》

天启说：《漂不漂亮朕不知道，只明白她当时作了一首很让男人没面子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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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问：《她作了首啥诗？》

天启说：《当时宋太祖派兵进了四川还没打两仗，蜀王就带领了十几万士兵一起投降，宋太祖听说蜀王的妃子费氏会写诗就让她当场作一首，费氏就念道：‘君王城头树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某个是男儿。’诗中说这十四万投降的人没有一个是有血性的男人。》

说到这儿天启的脑袋里灵光再次一闪，男儿、儿子、找儿子！顿时想到：《对啊，大话西游里的唐僧是妖怪生出来的，自己要找的人是不是要在这生的儿子或者女儿呢？此物春英难道是白光派来指点自己的？》想到这里天启不由得有点疑惑地板上下端详着春英。

春英见天启有点奇怪，就问道：《皇上，你怎样啦？》

天启起身来说：《春英，你过来。》

看天启开始的样子有点怪，现在又让自己过去，春英的心不由得快速跳了起来。她跟三浪一起进宫，一进来就分在乾清宫服侍老太后，由于平时尽心尽力很得老太后欢心，空闲时闲聊中说起宫中女官训骂起人来很是威风让人羡慕，老太后笑着答应等她们长大了就让她们做女官。两月前皇后来看望老太后时说起皇帝没儿子，老太后顺手把春英和三浪给了皇后说她们有宜男相行给皇帝侍寝，三浪不心领神会侍寝是什么意思但春英却隐隐的有些心领神会。此日也算是机缘巧合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期待，站起来慢慢走到天启面前，略略有点羞涩地问道：《皇上，有什么事吗？》

天启说：《闭上眼睛。》

春英闭上眼睛脸开始红了，天启用手摸了摸春英的额头，然后略微说了句：《是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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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英顿时郁闷了，跟你说了半天话原来你还以为我是鬼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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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活人天启就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春英的脸，月光斜着照进亭子里使得春英更显俏丽，眼波流转中别有一番味道，天启不由得有些情动，伸手抓住春英的肩头，方才要把她搂在怀里突然想起她还要照顾老太后，心里道好事不在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好了，夜深了你回去睡吧，明天早点起来照顾老太后。》说完转身就回去了。

回到寝殿里躺在床上天启想道：《此日大有收获啊，怎样早没想到呢？现成的人找到是不算的，要自力更生从无到有生好几个出来才有可能算，既然要生儿子就多找好几个人来生，就算生出来的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也可以养着玩免得没事做。》

第二天吃过早饭天启来到坤宁宫,方才进了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说笑意，身旁的太监王体乾刚想喊话就被天启制止了，大家都在门边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顺着嗓音看过去只看见屋子门外露出某个宫女的多半边背影，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挥动着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若说半个不，管杀不管埋！》虽是女人的嗓音但也充满豪气，逗得皇后在里面咯咯咯地笑。

天启这时候抬脚向里面走去，王体乾高声喊道：《皇上驾到。》听到王体乾的喊声里面的人都出来迎接，天启叫大家都起来然后拉着皇后的手向里面边走边问：《皇后此日好些了？在笑什么呢？》

皇后说：《臣妾这两天气闷，三浪在讲笑话逗臣妾开心呢。》

到了屋里面入座后，天启问三浪：《你开始说的那几句话是哪里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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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浪微笑着说：《是小时候听奴婢的爹回家讲的，他说一般强盗都会这么喊，既吓唬保镖又给自己壮胆。》

天启说：《看来你爹是个镖头了，他听到强盗喊话是冲上去还是转身就跑？》

三浪说：《奴婢的爹还没当上镖头，只是个喊话的趟子手就像王公公开始一样，他一般是看见不对就装死。》

天启笑着说：《实力不济就想办法保存实力也算是聪明人，三浪跟大家都出去朕有事跟皇后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