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只今惟有西江月 · 棠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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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撰玉回头看见来人就僵住了，这女子竟真是自己打过交道的——野利宝华。

她怎样认得自己？

当初救贝川时，自己只是给她画了张画像，后来自己可以说是全身而退，并未与西戎有正面交锋，那这女人怎么一副跟自己是老相识的样子？

秦白瑞见钟撰玉面色僵硬，赶紧上前一步将钟撰玉挡在身后方，一脸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野利宝华嘴角噙着没有温度的笑，上下打量了一番秦白瑞，微微偏过头朝着钟撰玉道：《这是你的男人？要我说大渝男子还是没有我们西戎男子来的俊俏，改明儿姐姐给你送好几个。》

这简直就是对整个大渝男子的侮辱！

秦白瑞心中窝火，但知这几个西戎人敢这么大咧咧的走在临安的街道上，想必是有些身份的，便忍住了蠢蠢欲动的拳头，呛声道：《不劳你费心，她有我某个人够了！》

钟撰玉听得满头黑线，拧了下他腰上的软肉警告他不要乱说话，面庞上扬起客气疏离的笑容：《不知这位夫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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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你与北夷公主一同失踪，你觉得我会没有调查你？》

野利宝华漫不经心得弹了弹自己肩头的灰，朝钟撰玉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想来是有话要说。

钟撰玉见周边注意到自己这里的百姓增多，便从善如流的跟着她走，一边问道：《不知野利夫人调查出些啥了？》

《自然是你钟家生平这些有的没的了。》野利宝华又扯了扯领口，好像是觉得大渝的服饰穿的不舒服：《倒是没想到，你在北夷当了那么多年的质子，竟与北夷公主关系不错。》

钟撰玉心里微沉，避而不答，只接着问道：《你是从哪里调查的？》

野利宝华一愣，随即吃吃的笑起来：《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怎会问出如此问题。我若是告诉你从哪调查的，不就暴露了我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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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撰玉也跟着笑：《所以是我钟家军里面出了叛主的奸细？》

《那倒不是。》野利宝华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你们钟家军确实是个硬骨头，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酷刑招待，都是啥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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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钟撰玉与秦白瑞的脸色都沉了下来，钟撰玉脚步一顿，从牙齿缝里一个字某个字挤出来：《你们抓了钟家军？是黄煜禾的那支部队？》

野利宝华施施然的在一个馄饨摊上坐下，又要了一碗馄饨，才回答：《毕竟百里古道那边，没了北夷的人，只有你们大渝的钟家军会对我们有威胁了。》

《不可能。》秦白瑞反驳她：《若是那边出了事，我们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下野利宝华才多看了他一眼，但也仅此而已，她主要还是想与钟撰玉搭话：《好吧骗你的。我们只是暗中抓了个落单的审问而已，别人都还好好的，毕竟我们才刚与北夷打完，可没有力气再与你们大渝打了。》

《你们打完了？》

秦白瑞与钟撰玉对视一眼，显然双方都没接到这个消息。

《是啊，那公主被你们送回北夷后，他们北夷就不要命的跟我们打，双方都损失惨重啊。》说完，野利宝华状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句：《你现在不是郡主了，有些消息你不明白，我来你们大渝就是为了与北夷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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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国谈和，关我大渝啥事？》

《当然是信不过对方，只能找第三国见证了呗。》野利宝华勾起嘴角，笑得风情万种：《妹妹别怕，我们现在不是对立关系。》

钟撰玉：……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老板将一碗馄饨端了上来，滚烫的水气氤氲地冒上来，十五个馄饨浮在白底的清汤中，上面还洒了葱花香菜跟虾皮，看的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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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宝华拿起勺子就舀起一个馄饨，凑到口吹凉：《还是你们大渝的馄饨正宗，我们西戎那边的馄饨，总觉着没有此物味儿。》

钟撰玉不理她。

秦白瑞也不理她。

野利宝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早就想见一见妹妹，只是到了大渝后我才得知你已被剥夺了郡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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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你们大渝着实看不起人了若干，竟有女子不能为官的规矩，不然以妹妹的才华，必定平步青云。》

钟撰玉心中一动，好像有点心领神会野利宝华来找自己做啥了。

《他赵帝不稀罕你，我稀罕，若是妹妹愿意投靠我们西戎，我必定给你以丰厚待遇。》

秦白瑞嘲讽出声：《说了半天，原来是个挖墙脚的。》

钟撰玉也淡淡婉拒：《多谢野利夫人，但在下只不过侥幸救出公主而已，并无才能。》

野利宝华又吞下某个馄饨，放回勺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谁跟你说救出公主的事了，我是说画师！》

钟撰玉一愣，想起了自己为她作的画，原来她竟然这么满意？

《我也不逼你，我呢反正要在临安多待一些时日，你可以好好想想。》野利宝华挥了挥袖子，有一丝赶人的意味，好像对钟撰玉最后的答案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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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白瑞皱着眉头就要替钟撰玉拒绝，就感觉到钟撰玉拉了拉自己的袖子，于是不甘不愿的将冲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不可思议的瞪着她：你该不会真要好好考虑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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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撰玉也以眼神回道：那是自然不是，我们回去说。

于是秦白瑞一回到钟宅就嚷嚷开了：《钟撰玉你怎样想的，这种事情还要考虑吗？》

钟撰玉亲自给秦白瑞倒了一杯凉白开：《那是自然不是，我只是觉着这件事情很奇怪，想要回头再调查一番，当初他们西戎与我们打起来的时候，可是直接打了好几年，这回侵占草原，才打了好几个月就要谈和，是不是太轻率了一点？》

秦白瑞听得连连点头，追问道：《所以这跟你不直接拒绝有啥关系？》

《我想着趁这几日看看他们打啥坏主意，我模糊的态度说不定能用得上。》

秦白瑞继续连连点头，似乎被说服了，随后问道：《就算他们打坏主意跟你有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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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撰玉被他问的一噎，心中有些颓然。

他说的对，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介草民，这种事情根本轮不到自己去操心。

但她不甘心。

便从自己为数不多的书袋子中找出一句话，犹犹豫豫道：《保…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秦白瑞掏了掏耳朵：《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