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起天京第四十七章风起天京（7）

他欲为帝 · 一江风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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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走到屋檐下，将伞收了，身后跟着的许昌上来替他拿了伞。许德鞋子有些湿了，吩咐下人去替自己拿一双来。他坐在雨幕之外，从房檐下看向灰黑的上空，感觉此处，比起动辄死伤万千的战场更加阴冷。

许德的鞋子还没送来，倒是许琉璃带着月云过来了，月云为郡主撑着伞。许琉璃本就不像碰见许德，却看见许德坐在这里，脸色微红，见是逃不过了，上去行礼，道：《父亲。》

许德回过身看她，虽是面无表情，心中却是惊喜，他这女儿可是多少日没开口叫他了：《嗯。》许德故作沉稳地应道，随即问道：《去过你娘那边了。》

《去过了。》琉璃简单回了三个字，却是赶紧拿过伞，朝雨中跑了。月云还在撑伞，见琉璃跑出去，只能跟出去，口中喊着：《郡主慢些。》

见琉璃的背影远了，许德对许昌说：《今后搭个棚子，下雨就支起来，出太阳了就收了。》

许昌从下人手中接过一双鞋，递给许德，道：《王爷，会不会有些铺张。》

《秦王府可不差钱。》许德穿了双干鞋，在地板上跺跺脚，感觉还合适，就向着千叶轩过去了。

许德到了千叶轩，王妃见他进来，赶紧让景芝递上一条干毛巾擦擦水，许德拿过毛巾，却不擦水，在王妃身边坐下，一脸关切地问道：《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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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方才还听琉璃说了会儿话。》

听到琉璃许德却是笑了，面庞上的表情温和。

王妃见状，追问道：《傻笑啥。》

《没什么。》许德说着拉过王妃的手，放在王妃那业已明显的小腹上，道：《希望你还能再生个女儿。》

王妃听了，俏脸一红，嗔怒道：《多大的人了，净说这些。》

许德不说话，只是寂静地守在王妃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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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一袭黑衣匆匆地从天京城中的宅院上空飘过，在雨幕中穿行。偶尔有伙夫或者马夫打扮的人向那黑影曾经略过的地方瞟一眼，随即又回到自己的角色中，以为那只不过是冒雨而归的乌鸦或是黑色的飞鸟。

黑衣不停歇，从长公主府一路赶到了了西城中，眼见荒芜渐渐在视野中蔓延开来，因下雨，本就荒凉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具没有人收拾的饿殍，见此情景，柳下君子却是稍稍放下心来。长公主府外重重包围，就是他，也有些提心吊胆。他下了墙，轻车熟路地摸进了慈幼局。冬天慢慢近了，慈幼局的青瓦也显得萧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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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下君子摘下斗笠，露出脸来，只是那斗笠下的面庞上还扣着一张面具，上面绘着个女子的模样。此物时候算不得晚，外面下雨，飘到柳下君子的衣服上却是完全看不出来。他顺着慈幼局的屋檐，一路走到尽头，这儿是这些孤儿上课读书的地方，为他们做饭的主管也教他们读书写字。此刻，主管就在那小小的屋里走动，顺便检查这些孩子写出来的字。

像是感觉到啥，商洋转头看向柳下君子站立的地方，一抹黑色飘出视线的死角。他拍拍手，道：《今天就到这儿，宋嬷嬷给你们蒸了馒头，去饭厅找她。》

孩子们欢呼而起，即使迫切地想要常常吗馒头的味道，但还是将台面上的文具收拾整齐，这才一个个跑出屋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最后某个明显动作不太利落的孩子也将毛笔挂好，向商洋行礼后从后门出去了，柳下君子这才进了屋，凝视着一张张铺开在桌上的墨迹未干的纸张，道：《没想到啊。》

商洋将纸张收拾起来，换个面还能再写一次，听了柳下君子的话，他回答道：《这些孩子虽然被遗弃，但是聪明的还是有不少。》

柳下君子将最后一个出教室的孩子的那张纸提起来，上面的东西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啥符咒，他把这张纸递给商洋，道：《我不是此物意思，只是想说竟然还能有金钱买纸笔。》大汉崇文，文房用具向来不便宜，正经的学堂都难以负担，更别说只是郭仪撑起来的某个小小慈幼局。

《朝廷毕竟还是能给点金钱的。》商洋看着那张手中的鬼画符，温柔地说道：《这孩子出生时缺氧，如今快六岁了吧，心智还是像个三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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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能把这些事儿做下来。若是将来没事儿做，到行去其他地方开某个慈幼局。》

《天下孤儿太多，一两家慈幼局，装不下的。》商洋将最后一张纸收起来，用皮夹将它们绑成一卷：《你只是来看这个的？》商洋追问道。

《我是来吃宋嬷嬷蒸的馒头的。》柳下君子找了张凳子入座。

《有事就说，这儿不一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