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医收起了脉枕,向一旁寂静等待的许德说:《王爷,王妃的确有喜了。》这天许德同王妃刚刚用过饭,张太医便上门来了,许德匆匆在茶室接待了他,并在这里第二次为王妃号脉。
《麻烦张太医了。》许德赶紧某个眼神,示意跟在一旁的许昌上去帮张思鹏拿药箱。
《张太医,为何我这一次,没有像前两次一样,一点反胃的感觉都没有呢。》王妃还是感到疑惑,这一次,她腹中的孩儿并没有像许由许琉璃姐弟一般,把她折腾得够呛。
《啊,这,有些妇人在开怀时会呕吐不止,但是第二胎往往就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王妃不必在意。》许昌手脚麻利地把那不知什么树藤编织的药箱背在肩上,就守在张太医身后方,活像个老药童。
《张太医啊,我夫人近些日子睡不好觉,能不能写个安神助眠的方子。》
《王妃毕竟年纪也不算小了,这孩子来得有点晚,睡眠不好也算正常的。》张太医说了这样一句,惹得王妃反倒不大好意思。
《那这方子……》
《老朽这就给王妃写某个方子,这个方子是前些上了年纪朽从大秦的古医书里觅来的,虽说药力没那么强,但是对于孕中的妇人自然是极好的。》张太医还在说话,许昌就业已从跑出去又折返的侍女手中接过纸笔,毕恭毕敬地放在了茶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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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思鹏伸出左手将袖口微微地提上去一点,这才执起笔写起方子来,他同时写同时道:《王妃虽说身体康健,但是为防万一,王爷还是找某个熟悉孕妇的医者常驻王妃左右,这样最是保险。》
《张太医愿意留在我这秦王府上吗,朝廷能给的,本王许你双份。》
《王爷!》一贯沉默地王妃开口打断了许德,许德这话有些不成样子,尤其听这话的人还是宫里的太医。
《老朽难堪此任,王爷高看老朽了,》张思鹏把那张药方交到一旁的许昌手上,看向许德,又开口道:《老朽七十有五了,最近业已准备归乡养老,把这些年行医所得编撰成书,流传后世,不图名声,毕竟也能救好几个人。》
《张太医高义。》王妃在一旁赞到。
《不敢不敢,医者的本分罢了》张思鹏笑起来,眼睛都躲进了脸上的褶子里:《老朽虽是不成,只是却有人堪此大任。》
《张太医请讲。》许德此刻下定决心,那人不管在哪里,他绑也要绑到秦王府上来。
《按照惯例,皇帝正式亲政后,吏部会从各地选调精通孕妇幼儿医术的医师进宫,以备皇后嫔妃生产。前日,已经有数名医师进宫了,皇帝尚未大婚,王爷大可从中挑选优者带回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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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妃感到为难,若是为了她,许德再去抢给皇帝备下的医师,怕是不好。
《王妃不必担忧,王爷最不重的就是虚名。》张思鹏笑着看许德,那眼神中明显有更深层的含义。
张思鹏起身欲走:《王爷王妃,老朽这便告退了,新进的医师,会有人送一份名录到府上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德一贯感觉不大对劲,从前明白这张太医医术高超,为人却有些古怪,一般的显贵,难得求得他上门,他许德自知名声不好,可这张思鹏对于王妃的孕事显然太过用心了,他自己却又因为这几日来都沉浸在王妃怀孕的喜悦中,这会儿听了张思鹏竟然还要送名录来秦王府,终于反应过来,那话语中的声调冷了下去,开口问道:《张太医对我夫人怀孕这样上心,可有其他想法,我猜猜,那名单里都有谁派来的人。》
此话一出,不仅王妃,就是现在正跟在张思鹏身边背着药箱的扮演药童的许昌也联系起张思鹏的态度和传闻中的作风,心中的疑惑冒了出来。
《哈哈哈,传闻王爷多疑,老朽二度入府王爷却不怀疑老朽,老朽也感到奇怪,》张太医转过身来,却不看向许德,看向许德身侧还坐在茶案前的王妃,开口道:《老朽从前一直称呼王妃为小姐的,朝气时,老朽也曾跟在魏国公身侧充做军医的。》
《你是……》王妃脑海中回忆起无数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到底还是,张太医的面孔和其中一张缓慢地重合了《啊,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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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且慢,》张太医打断了王妃,脸上笑盈盈地《老朽是张思鹏,是太医院的一名老太医罢了,有王爷护着小姐,公爷在天上是放心的。》说完,便退出茶室,慢慢地走了。
《夫人,这……》许德明显那疑心未消,这样某个太医,竟然是魏国公身侧的故人,实在有些荒唐。
《没问题的,他是我父亲的堂弟,我以为,他也死在燕主城了……》王妃嗓音变低了:《没不由得想到此生还能见到他。王爷不必疑他。》
《夫人这样说我自然不会再去疑他了。》许德握了王妃的手,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谁都没说话。
《王爷,冯先生来了,还送了礼。》不多时,许昌去而复返,来到茶室通知许德。
《冯老狐那样的人还会送礼,真是稀罕,他送了些啥来,礼单给我瞧瞧。》王妃感到好奇,许德名声不好,但是往府上送礼的人从来不少,就这次王妃怀孕,第二日,便有数十家送来了各色礼品,只是,许德同这冯天寿相识相交二十年,不曾收得冯天寿一两银子,今日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了。
许昌脸色局促,开口道:《冯先生就送了一张字画,没有礼单。》
许德笑了,王妃也感到好笑,毕竟这样的冯老狐才算得上老狐嘛,又吝啬又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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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让他先去寒山斋看看由儿这些日子的功课,我一会儿就过去。》许德发话了。
《是。》许昌又退出了茶室。
《王爷直接去吧,不可因我误了正事。》
《不怕冯老狐是来找我饮酒的。》
《王爷饮酒醉死了我就带着由儿琉璃投江去,对了,现在腹中还多了某个。》
《好了,景芝》许德向门外吼道,一直守在门外的景芝听了许德的声音,进门来,许德又道:《将王妃扶回去休息。》
《我要去千叶轩看戏折子,琉璃一会儿估计也会来寻我,你不必操心了,自去忙你的。》王妃说着,还伸出手去把许德往门外推。
《这丫头,整日就明白缠着你。》许德说着,也不再犹豫,离开了了茶室,向候月阁后边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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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芝上前来搀扶王妃,手上的气力不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这才刚怀上,你便这样了。》王妃感受到景芝手上的力气,调笑着说。
《王妃贵体,若是有个万一,王爷可是悲伤死了。》景芝人前端庄,同王妃二人说起话来,倒显得没大没小。
《讨打,》王妃笑着作势欲打:《笑到我头上来了,年后就找个夫家把你嫁过去。》
《景芝愿意一贯守着王妃,谁要嫁给那些臭男人。》景芝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她的婚事按照规矩,是应该由主子来选择的,王妃那这事儿来还击,明显是选对了。
看了景芝那脸色,王妃毕竟是过来人,一下就明白了,看着身后方的侍卫都在几步之外,便轻轻地俯在景芝耳朵边:《小妮子看上哪家俊俏公子了,来,同我说说。》说这话时,王妃身上的书卷气竟然不散,倒像是个功业有成的浪荡子。
《王妃……》景芝涨红了脸,王妃的戏折子都是她捡着买的,对于其中剧情的研究她同王妃那是不分伯仲,此刻听了王妃的话,不由得想起那些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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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还害羞,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笑我……》主仆二人就这样说着,出了碧苑。
另同时,许德到寒山斋的时候,冯天寿正在看许由这些日子试着处理的奏折,这些奏折许德总会吩咐下人抄一份,再交由冯天寿来检查,就当是许由的功课了。
《王爷来了,世子方才回候月阁,王爷当是错过了。》冯天寿快眼凝视着要看完了,所以没有起身行礼,拿着一支毛笔蘸着朱砂在奏本上圈圈画画。
《如何。》许德点了点头,出声询问。
《世子的确适合做皇帝。》冯老狐笑着说了这样一句,像是并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他这些日子身体茁壮了些,每日晨间,我还让许歌守着他练练刀枪。我还以为这些地方会退步一些。》许歌就是皇帝的侍卫统领,是许德的心腹家将。
《世子年纪大起来,身子骨自会雄壮,王爷不必过分忧心。反倒是世子对朝堂的嗅觉已经很敏锐了,比起年轻时的王爷不知道强了多少,比如》冯天寿在那堆奏折中翻翻找找拿出一份:《这一份,是琅琊守备太监葛隆的,他怕御虎头那疯子把战线往东边拉,已经上折子来告御状了,您猜猜,世子怎样处理的。》
许德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样一份折子,前几日上朝时,好几个大臣还在朝堂上同御虎头那儿子吵了一架,换做由儿,他会怎么处理呢,他好奇心大盛,道:《朝廷是给葛隆再拨了银子和兵器,让他加紧训练军队,以往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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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直接把琅琊守备太监捉了,让御衍去琅琊当老大。》冯老狐歇了歇,道:《御虎头如何护犊子,王爷是明白的。》
许德哑然一笑,想不到许由那小子竟然能给御虎头来一手釜底抽薪,即使在朝堂上,这一手没有实际操作的机会,只是相对于朝廷的破罐子破摔,这绝对算得上是最完美的答案。
《不说此物,听说你送礼了?》许德明显是抱着嘲讽的目的问出了这句话。
《哎呀,这许昌真是口不紧,我还想等王妃腹中的孩子满月酒上再拿出来的,给来客开开眼。》冯老狐倒不是装,他不在朝廷任职,平常就挂着暖青山人的招牌作画写字,他的字画在京中也算卖的上价的。
《。得了吧,若是要你的字画,我这秦王府上不知道多少。当年由儿十岁生辰,你喝得酩酊大醉,在前厅的墙上写了多少,最后我还得请工匠来盖掉。》
冯天寿听了只能尴尬地笑笑:《你我君子之交,淡泊如水,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我许德不是君子。》许德笑笑,又说了下半句:《你冯老狐也不能是君子。》说完这话,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这时,有侍女从外边端了茶来,看见两个人大笑,感觉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看着侍女倒茶,许德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道:《今日,想必你不只是来送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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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爷,郭仪明日就出京了,我的意思是,王爷要不要再私下找他谈谈。》冯天寿那胖脸在说到谈谈的时候,明显闪烁起金光来。
《郭仪家徒四壁,如今还没娶妻,从他身上捞不到油水,你省省心。》许德抿了一口刚刚斟好的茶,又说:《只不过那郭仪之能,恐怕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大。》
《此话怎讲?》
《张太医还没到府上来时,我寻他解梦,他便告知我王妃有喜,此人冷静果断,不卑不亢,阴阳数理之法也有研究,和吴大凯这等酒囊饭袋之辈,相去甚远啊。》许德眉毛蹙起,他用食指点了一点茶水,在眉心轻轻按揉。
《王爷在忧心?》冯天寿知道许德是有多自负的一个人,他很难从许德面庞上望见这种神情。
《此等人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让他出发前来寻我,这个时候还没到,想必是不会再来了。》
《那要不要。》冯天寿用手在那粗短的脖子前横了一刀。
《这种手段杀死一个豪杰,不公平,再说了,毕竟是安西军嫡系出身,若是今日把他给杀了,怎知他日不会有其他人向我们背后捅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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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寿思前想后,觉着许德所言的确在理,就不再询问,开口道:《这大同总兵之位,值得王爷把粮草分了三分之一去北边儿吗?我听说老二怨言颇深啊。》
《这三分之一本就是从原本往北边的粮草里扣下来的,再划回北边最多算物归原主,安西军用不了这么多粮草。老二那不成器的,一定想着多出来的用来卖金钱,他口袋里能再落一大份,这一点和你倒是相似啊。》说着,许德不经意地撇了撇那冯天寿。
《老冯怎么会贪污军粮,王爷这话可是诬陷我了。》
《来,咱们杀上两局,今日我兴致还不错。》听了这话,门外的侍女拿出了棋罐,还把棋盘挪到了光线较好的地方。
《希望杀上两盘王爷还有这样的好兴致。》冯天寿还没开始,就业已嘲讽起了许德。
于是,落子的嗓音开始从寒山斋里传出,在酷热的风里,飞出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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