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昨日小殿下您新婚之夜时,我军……》
田子方一双不大却漆亮的双眸中目光如炬,扫了一眼此时正缓缓往椒房方向远去了的新妇身影,压低了声音,警惕十足,又将嗓子眼里的话头都吞了回去,避忌道。
《无碍,她不是北端人。》
路乘风见田子方那一脸机警的狐疑,附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道。
《什么?那新妇竟是我大靖女子!》
田子方低沉粗实的嗓音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忍不住呼之欲出似的,满脸震惊道。
《嗯,被那北端皇子白羽给临时绑来的。就是我日夜思思念的那仙女,你知道的。说不定你们之前还见过呢吧?我倒是一时记不清了。》
路乘风朝田子方高高挑了挑眉头,悠然一笑,得意洋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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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怪不得!我刚才看她侧脸就觉着有几分眼熟。》
轮到田子方一脸懵懂了。
《那该恭喜小殿下!贺喜小殿下了!抱得美人归,不要太风流啊!》
待到田子方反应过来,便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朝路乘风一个抱拳,笑道。
《哈哈哈!小爷我宁肯牡丹花下死,不枉做鬼也风流!》
路乘风朝田子方挤眉弄眼得瑟道。
想到刚才说到的严肃话题,不由地将新婚燕尔的热情立马冷却下来,又言归正传,继续问道:
《田大哥刚才想说什么?我已屏退左右,此物天机苑中,现在没有外人,你尽管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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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子方却是小心翼翼的又环视了一圈四周,这才郑重其事,皱眉道:
《昨夜我军突袭北端关家军驻扎在关山以外的营地,没不由得想到,却遭遇疯狂反扑!派出去的先锋军据说死伤大半!损失惨烈!》
《下令主将何人?可是那赵崧达亲命趁大婚之际夜袭的?唉!真是愚蠢之极!幼稚之极啊!可怜了那些白白送命的我军将士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乘风听罢,一拍大腿,激动的站起身来,扼腕叹息道。
心中已将传说中的建威大将军赵崧达,问候了千百遍。
《小殿下神机妙算,看样子早已推敲出昨夜战况?何如?》
田子方听了却甚是讶异,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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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这场婚事,说白了就是我们与北端之间的一场赌局!两国明里联姻,暗中备战!这样的形势下,比拼的就是两个字!时机!》
路乘风用两个手指头的关节,狠狠敲了敲玉面的案几,铿锵有力道。
看这田子方那一脸困惑的表情,路乘风继续分析道:
《很明显,我们的主帅,建威大将军,并没有参透个中天机!他还以为一场和亲,就能阻止的了北端狼师南下的步伐?更可怕的是,他还主动出击,以为自己占尽先机!实际上却钻入了北端人早就设下的圈套!你说他幼稚不幼稚?愚蠢不愚蠢?》
《原来小殿下您的婚事竟然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些表里不一的北端人!别说赵崧达没参透!我田某人也从未敢往那个方向上想过!更别提全国上下此刻仍在欢欣鼓舞,以为从此就天下太平了呢!嗨……》
田子方错愕道。
《是啊,说来何其可笑!我路乘风一场大婚,其实就是演给天下百姓看的遮羞布而已!》
想来洞房花烛夜,却是边疆流血漂橹时,路乘风不由地心中一紧,义愤之情一涌而上,叫他瞬间就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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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蛮子就是蛮子!哪怕学我们大靖再久,依葫芦画瓢也学不出个什么正经样子来!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看爷爷我上了前线不撕碎了他们!》
田子方怒发冲冠,一挥大拳,差点打翻了玉几上的冰纹碧波米蕈茶壶。
《田大哥好志向!上了战场好好收拾收拾他们的嚣张气焰!只只不过,那北端蛮子也不光是武力凶蛮,就我和那北端皇子白羽交过几回手之后,发现他们也不是光靠有勇无谋的。田大哥若去了前方军中,一定要警醒着点,小心着点了。千万别着了他们的道!》
路乘风不由的为田子方感到担忧起来。
田子方将头点的像一阵拨浪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来,道:
《小殿下的关心,我田某人收下了!我田某人跑江湖十数载,拳脚功夫还是过硬的,小殿下请放心!》
路乘风看着他那张憨态可掬的笑脸,却仍然无法舒展笑颜来。
若是赵崧达是个盛名难副昏庸无能的主帅,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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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路乘风又免不住叮咛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兵熊熊某个!将熊熊一窝!我对那建威大将军不甚了解!他虽盛名在外,但我看他此次夜袭的指挥,只怕他是个金玉其外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田大哥你若去投奔了他,自己可要万事多想多留意了!》
《天下哪有百战百胜百发百中的常胜将军呢?或许那赵崧达只是一时大意而已!毕竟,他此前也是战功赫赫的,连久攻不下的南离国都是他走马上任以后才成功拿下的!即使当时他也使了诈走了捷径,只是,兵书上不是说,兵不厌诈嘛?陛下既然肯封他做一品建威大将军的,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田子方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口又如漏雨的茅草屋顶,还真是说错话而不自知,哪壶不开提哪壶。
路乘风果然脸色一白,却是定了定神,继续像个婆婆妈妈一般,极为有耐心的,循循善诱道:
《田大哥,不是我因为南离灭国一事就对那赵崧达有偏见有敌意了。而是,你看呐!既然明面上是两国联姻,这边厢我还办着喜事呢!他那边厢却按耐不住先出兵偷袭!岂不是授人以柄!让人家北端狼师从此师出有名了!全天下都明白那北段皇帝一登基就主动送来请和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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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领神会了!他们的圈套就是故意在你们大婚之夜放松警惕,诱惑我军偷袭!而他们早就埋伏好了,准备好了万全之策!只等着我们上钩!哎呀呀!这下子可真是被动了!明明全是他们设局做戏,现在看来却是我们靖军背信弃义撕破和约了!真是该死!》
田子方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恨得牙痒痒,道。
《嗯,此物北端皇帝,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不容小觑!从一开始派使团上门求和,到两国正式联姻,再到昨夜
我军惨败!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请君入瓮大戏罢了!连我们皇上都被他算计了进去,此人知己知彼用心良苦之程度,让人胆寒!》
路乘风越琢磨越觉着此局中人,除那北端皇帝白定以外,全是棋子,竟然还包括他那英明神武的皇爷爷在内,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感长叹道。
《哎,皇上竟也有失算的时候。》
田子方的心中也是一片怅然,不由地感叹起英雄气短,将军迟暮来。
《非也非也。皇爷爷即使年事渐高,但并未老糊涂了。我倒是觉着,那北端皇帝就是算准了皇爷爷太过聪明!聪明之人必定多疑,更加必定自信!北端皇帝就是吃准了我皇爷爷这两点性格,然后,放手一搏。后面的剧本,都交给我们皇上去写了。反正到最后,兜兜转转的剧情都会回到他的股掌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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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乘风想到此,竟然觉着自己头皮都开始发麻了,背脊也有了丝丝凉意。
《那北端皇帝竟恐怖如斯!》
田子方口张的老大了,惊叫道。
《是的,毕竟,那是某个狠毒起来连自己亲生儿子都算计的主儿!》
路乘风不由得想到白羽身上正在上演和过往的一切故事,苦涩道。
《他狠!老子就比他更狠!老子去取了那北端皇帝的首级回来下酒!》
田子方惊叹了瞬间,还是豪气干云,爽朗一笑,将胸膛拍的震天响,道。
《好啊!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前方路途凶险,田大哥务必多多保重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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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乘风一个抱拳,郑重其事叮嘱道。
《放心!既然我已铁定主意要去投军,便已想好一切后果!像小殿下之前所作诗中所言,大不了马革裹尸还!人生自古谁又无死呢!我田子方,杀某个北端蛮子便这辈子值了!杀一双就是赚到了!哈哈哈哈……》
田子方乐观大笑着说。
路乘风看他面庞上充满了对未来军中生涯的希冀,还有那过人的胆魄和气量,心中万分钦佩,站起身来,一本正经的折下上半截身子,毕恭毕敬的向田子方鞠了一躬,道:
《田大哥,我路乘风真心佩服你是条汉子!你说的都对!兄弟我就不耽误你去前方建功立业了!无论你身在何方,哥们儿都肝胆相照!有啥事,你就召唤追风那四羽白鸽速速传信与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到时候可千万别与我客气!》
路乘风一派意气,义薄云天,捶了捶自己的胸前,道。
《好的!客气了反而生分!我知道的!吹哨召唤四羽白鸽嘛!追风教过我的,三下长,两下短!还有一声侧着吹!就是这样不是!》
田子方说着,便用手在嘴边做成个口哨的形状,试着吹了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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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四羽白鸽果真在空中缓缓盘旋而下。
路乘风舒展开手掌,略微接过那只洁白可爱的小鸽子,轻轻爱抚着它的羽毛,跟它笑着说道:
《小可爱,可认清了你的新主人哦。》
语气是尽量的云淡风轻,却一不小心又湿了眼眶。
《好兄弟!一辈子!》
田子方拍打他的肩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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