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督主,时辰到了!》
薛纪年霍然睁开眼,下意识掐住来人的脖子,待看清来人面目后,又猛的甩开,揉着眉心坐起来。
《什么时辰了?》
薛肆揉着脖子咳了声,才小声回道:《三更天了。》
《嗯。》他侧坐在床上,抚着额头又闭了闭眼:《何事?》
《宫里来人了,让督主即刻进宫。》薛肆没具体说是谁,但薛纪年已然明白,算算时间,那女人也该来问信了。
《薛肆,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薛肆恭敬回道:《回督主,有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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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不算短。》薛纪年没再说什么,翻身下床:《下去吧。》
薛肆明白,督主从不召人伺侯,便也没再说啥,只是出门之际,脚步又顿了顿,督主这句话即使莫名,但他跟了他这么久,知道薛纪年不是会说废话的人,他无缘无故提这句话,定然是有深意的,难道……?
薛肆脸色一白,随即脚步匆匆而去。
薛纪年很快将自己收拾妥当,只不过在系大麾的绳结时,手下一顿,他想起那夜,花浅浅笑盈盈的环在他脖子的手,温暖柔软,带着一股她身上特有的淡香。
他已有好些日子没进宫,除了东厂的确事务繁忙之外,还在于,他有点不太敢见花浅,毕竟那夜,她表现出来的模样,实在……太撩人了。
《花浅》这个名字,不刻意去想时,并没什么感觉,但只要一想起,他心底便涌上一缕迫切和渴望。
咳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些情景暂时抛开,薛纪年打开房门来到院中,屋外除了守夜的烛火,唯余满天星斗。
薛柒正在练武,招式凌厉狠辣,刀刀直取命门,他这人打架,一向不玩虚的,也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但却都是要人命的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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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之际,身后寒芒乍现,薛柒豁然回身弯刀横挡,锵然一声,堪堪挡住那直取面门的一刀。
他眼神一动:《督主。》
正是东厂之主薛纪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想啥?本督到你背后竟未发现。》薛纪年收了长剑,随手往身后一丢,黑暗处有人快速跃出,接住长剑后又迅速的隐退。
《督主恕罪。》薛柒拱了拱手,没有细说。
薛纪年也没追问:《收拾一下,与本督一同入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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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上,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层薄光中。
薛纪年一身大红朝服,步履匆匆的往内庭而去。
穿过御花园,前头便是长长的永巷。他骤然停了脚步,甬道的尽头光线暗淡,映出两个朦胧的人影。
《薛柒。》
《是!》
一直跟在他身后方的薛柒低低应了声,脚下一点,身形如箭,瞬时往前飞了十数米远,稍倾,疾速返回。
《啊~~~!》只听光色微弱的角落里蓦然传出一声尖叫,随即蹦出两个姑娘,又蹦又跳状若疯狂的拍着自个儿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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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主,是长乐公主。》
薛纪年脸色微寒,冷声道:《你留下,看她耍啥花样。》话落,步履未停,径往深宫而去……
薛柒垂着头,恭送薛纪年离开,再抬头时,脸上一片森冷,他就不该一时心软,饶过这女人一命。
花枝顶着一脑门的泥沙,慌张的上前揪着长乐的一片领角,帮着她一起抖。
长乐公主歪着脑袋,捏着领口不停的抖动:《花枝花枝,快帮帮我,到脖子里去了。》
今日长乐公主穿了一袭松领的细腰窄袖长裙,外罩开襟粉色糯袄,月白色的云纱如流光般勾勒出绝美的身段,即使在朦胧的晨光中,亦能显出极为的美妙。
虽已开了春,但温度并没升多少,也不知长乐公主在想什么,穿这么一身华丽却很累赘且还不保暖的衣裙,好看是好看,负作用却许多。
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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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盆本是准备给薛柒用的泥沙,就在方才,兜头灌进了两人的衣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错,长乐公主的目标是薛柒。
自哪日跟花浅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长乐公主如梦初醒,《幡然顿悟》自个儿为何会对薛柒恋恋不忘……呸、啥恋恋不忘,她这叫报仇心切!
她是公主!天之娇女!
他一个东厂小小奴才,竟敢将她尊贵无比的脸按在地板上!简直岂有此理狗胆包天!
这种天大的怨气她怎样能吞得下?因为吞不下,所以她才会夜夜梦见他!
一定就是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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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将自己当日受的气从薛柒身上讨回来,她一定不会再梦见他!
抱着这种坚定无比的信念,长乐公主派了人日日盯住东厂,只要薛柒进宫,她一定给他好看!
捱了好些日子,终于来了消息。
花枝但见自家公主两眼发光精神振奋,跟打了鸡血似的先在飞云宫转了两圈,又急急派人去盯着对方行程,誓必不能出任何差池。
长乐公主这种举动,花枝自觉能理解,只是临出门之际,公主又特意去换了身衣裙,光鲜亮丽美艳无比,这一步,花枝就看不懂了。
《公主,好像漏下去了……》
《那你赶紧掏啊……他娘的,到肚兜里去了。》
秀气婉约的长乐公主低咒一声,豪迈的抢过手绢从自个儿衣领里伸进去一圈乱摸,薛柒微微偏头,默默退到墙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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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薛柒好过,这些泥沙是长乐公主特意派人从冷宫那个池塘里给挖出来的,虽然晒了两天,依旧臭烘烘的熏人。
只要一不由得想到精心布置的一切,如今都应在自己身上,长乐公主就觉得呕的不行。
想到这,她忽然想起,身侧不极远处还站着个人。
愤愤的将手绢往地板上一砸,长乐公主一脸冰霜的走到薛柒面前:《又是你!你是活腻味了,敢跟本公主动手?!》
薛柒冷着脸:《属下不敢。》
《不敢?那你敢说,方才不是你动的手脚?》长乐公主一抚头发,又摸下一手臭哄哄的泥沙,她脸色一青,凶狠地的掼在薛柒身上。
薛柒继续冷脸:《属下不敢。》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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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暮的晨光中,跟前的青年笔直的站在她面前,斜飞的长眉,下垂的眼尾,冷冽中透着狠辣,甚至连横亘在面庞上的那一道长疤,都透着扑面而来的铁血灵压,杀伐狠厉,动静决然,往那随便一站,稍稍撩起眼皮看上你那么一眼,就让人肝胆俱裂血液沸腾。
长乐公主就相当的沸腾!
她本业已想好,要是这一盆泥沙真盖他满头,那她就大方一点,前尘恩怨一笔勾销,不跟他计较了。
可这人实在不知好歹,气死她了!
长乐公主被激得恨从心头起怒从胆边生,暴躁的一伸纤指:《你给本宫跪下!》
薛柒啥也没说,一撩衣摆,直接跪地。
二话没有,干脆利落。
长乐公主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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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恨的瞪着薛柒,有暗想甩两巴掌,可盯着那张又冷又厉且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脸,长乐公主手指屈了又张张了又屈,心里呕得要死。
僵持了一会,长乐公主重重哼了声,带着花枝直接回了飞云宫。
她只是觉得全身好痒,她要去洗澡!
绝不是打不下手!
三月倒春寒,冷风料峭,一点不比隆冬暖和。
飞云宫内,长乐公主焦躁的走来走去,不停的派人出去探查:《花枝,去,看看那混帐还在不在!》
花枝无奈的在心里翻个白眼,真忧心那人,就别罚他跪啊。
再想到今早那一幕,花枝更是满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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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见过有谁要坑人前,还要特意换衣服的,了解如她,明白主子这是要上场害人,不明白的人,还以为公主这是要去会情郎呢。
唉,也不明白公主是怎样想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想是这么想,花枝万万不敢提出任何异议,乖顺的回道:《回公主,方才遣人看过,那混帐还跪在宫道上。》乐书吧
长乐公主猛的回身,目光冷然的盯着花枝:《你叫他什么?》
花枝一惊:《奴、奴婢是说,薛大人还、还跪着。》
长乐公主哼了声,又重重的坐回椅子。
让她亲自去放他回去,她抹不开脸,可让他一直跪着,宫道两旁那么多人走来走去,他一个大男人,会不会觉得很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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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她是公主,罚个人怎样了?他某个奴才,还敢跟她生气不成?
也不对,如果他心里恨着她,那、那以后肯定不愿意再见她,她、她、她想打他肯定也遇不上人了。
长乐公主自认自己是个恩怨分明的好姑娘,薛柒打了她脸面,所以她要罚他跪马路,给自己挣脸面。可这罚过之后,他救她一命这事,她也不能当做没发生。
她还是要报答他的,即使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但是这份恩情她一直记着。
因此万一薛柒恨上她,再不见她,那她不就报不了恩?不就要欠一辈子了?
长乐公主决不承认,她是忧心他在心里恨上她,与她一刀两断。
想了想,她又道:《花枝,你去请我皇姐过来一趟。》
有皇姐在身侧,长乐就觉着自己底气涨了许多,她也不明白为何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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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浅刚用过早膳,此时,正指挥着锦心在院子里蹲马步。她决定训练一下锦心,以防下次再遇上刺客时,好歹能跑得快一点。
花枝的到来让花浅有些惊讶。
等听完来意,花浅就更诧异了。
她真是万分佩服长乐的脑回路,她是怎样确定以自己三脚猫的功夫,能暗算到薛柒或薛纪年这种一等一的高手?
那次的摘月宫一行,她还没看透这两人的属性吗?
花浅很是心塞。
向锦心召召手,三人一同去了飞云宫。
刚走到宫门外,便见着倚门期盼的长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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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那大红裙裾一闪,就从门边消失了。
花浅足下一点,惊鸿般掠了过去,堪堪拉住想缩回内室的长乐公主。
《你跑啥?》
《没、没有啊,就看看花枝有没有回来。》
《啧,迎接一下皇姐,让你很丢人吗?》
《没有。》长乐公主白了花浅一眼:《好啦好啦,别说教我了。》
花浅点点头,跨步进门:《哪敢说教,长乐公主文武双全天下无敌,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她说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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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
《得得得,别撒娇了,你都让人跪半天了,还是去看看吧。》毕竟她跟薛柒也算是同僚,刚刚一路上,花枝把事情都跟她说了,花浅觉得,还是先把薛柒放出宫比较好。
听得花浅这么说,长乐反而又不乐意了,她别扭的道:《跪半天怎样了?他做错事情还不能惩罚吗?》
花浅忍不住抚额:《那请问公主殿下,薛柒今日做错了什么?》
《他!他……》长乐公主说不出来了,她总不能说她祸害人不成反被祸害,这又是打脸的事:《唉呀皇姐,你别替他说好话了,反正他就是对本公主不敬。》
《不敬》此物词挺广泛的,适用性也非常强,哪怕你对上位者某个眼神不到位,都可以被称为不敬。
这下,花浅没话说了。
她虚心请教:《那我们现在怎样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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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咬着指甲,踌躇半晌,道:《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花浅:《……》
锦心:《……》
花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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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宜宫
咣的一声,上好的梅花点雪青瓷盏急飞而至,擦着薛纪年的脸颊,砸在他的脚边。
皇贵妃柳如月脸如寒霜,坐在上位冷冷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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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纪年,你是翅膀硬了,想飞了是吧?》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
《微臣不敢。》薛纪年微弯着腰,朗声回复。
《不敢?哼,你都有胆子动我柳家之人,还不敢承认心里那点龌龊?》
《微臣实不明娘娘所言。》
柳如月又冷哼了声:《如今,你这羽翼也丰了,本宫也管不了你了,既是多年主仆,本宫只问你一句话。》
《娘娘此言如诛心之剑,微臣惶恐。微臣如今一切,皆为娘娘所赐,绝不敢生有二心。只要娘娘想知之事,微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娘娘请问。》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闻言,柳如月起身,徐徐走到薛纪年身侧,凑近他耳边,沉声追问道:《柳岸,是否真的谋逆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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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柳如月的靠近,一股女子的体香瞬时围绕薛纪年周身,薛纪年微一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随即恢复如初。
他抬头,脸色镇定自若,道:《千真万确!》
柳如月脸色一沉:《当真?》
《当真!》
柳如月紧紧盯着薛纪年,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可是没有。
她心底吁了口气,只要他不是真的背叛她,她也并不想自断手脚,薛纪年这把刀,这些年来,不管是前朝还是后宫,替她铲除不少异已,她用得很是称手。
柳如月的口气有所缓和:《即便如此,你怎的也不同本宫商量一二?》
薛纪年道:《沈夜盯得紧,微臣别无他法。微臣担心他再查下去,会扯出什么对国公府不利之事,是以事急从权,先定了柳统领的罪。况且那时娘娘受惊过度,陛下吩咐任何人都不得来打扰娘娘,微臣不敢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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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陛下对她宠爱有加,的确吩咐过任何人不要随意打扰她。
对于薛纪年的说词,柳如月还算能接受。况且,这次东厂和镇抚司共同办案,谁都明白,这其实是一场不见硝烟的较量。
若让镇抚司先抓住人犯,对东厂来说,就会相当的被动。
柳如月哼了声,道:《这个沈夜是挺讨厌的。你可有法子除了?》
薛纪年摇头:《沈夜不比一般人,又执掌锦衣卫多年,深受陛下信任,根基牢固,轻易动不得。微臣一贯在想法子,颇为费神。》
虽然他看沈夜不顺眼,上辈子与他也斗得不少,沈夜算啥东西?还不是被他踩在脚底!
可是,最后呢?新帝即位,为拉拢权臣,广施仁政,枝繁叶茂的侯府立刻活了回来,沈夜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官复原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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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刑场之上沈夜那当胸一脚,眼底阴霾顿起。
沈夜他的确不会放过,但不是现在!
留着沈夜,便是留着他身后方的势力,就算他们扳不倒安国公府,也足以制衡他们。
《哼,废物!》一身娇斥从门外传来,接着,安平公主带着好几个宫侍走了进来,她摆摆手让手下之人退下,才眼带厌恶的盯着薛纪年,讽刺道:《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你东厂提督之位不如换人来做!哼,也不明白我们柳家养你有啥用?》
语罢,凑到柳如月身旁,替她捏着肩膀,娇声滴滴道:《母妃,这狗奴才一点用处都没有,凝视着就碍眼,让他滚吧。》
柳如月有些不满的睨了安平公主一眼,却也没斥责她,只是对薛纪年淡淡的挥扬手,道:《行了,你下去吧。》
薛纪年神情如常,仿佛没有听见安平公主的话,恭敬的拱手回道:《是,微臣告退。》
退出欢宜宫的殿门,隐约还能听见里面母女俩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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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一个公主,跟个奴才计较什么?
——唉呀母妃,我就是讨厌他,若不是他将那贱人接进宫,我怎么会被踹下荷塘。
——此事倒不能全赖他。
——我不管,母妃你啥时候把他换了?
——他这人办事牢靠,母妃用得正顺手,换了找谁顶上?
——女儿有个好人选,办事能力绝对能让母妃满意。
——好了好了,母妃知道了……
越走,身后方的嗓音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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