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祁玫

指尖纨绔，民国贾女要立业 · 仲逸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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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本想封锁消息，可是慕青被捕之传闻依然不胫而走。

他打算准备礼品再度拜访孙长官，以求对他表忠心。

祁老爷得知了此物消息沉默不语，不为别的，孙长官对他放出此物风吟，无非杀鸡儆猴而已。

碧春很快也听说了，自己女儿心上的人，自然多关注了些。她还在踌躇要不要告诉祁玫，不想祁玫已然听说了一切，跑来问她：《娘，这事是不是真的？》

碧春点点头。

《为啥？凭啥抓他？》祁玫不可置信。

《听说因为在张督察员府邸搜出了周二少的名贴，还留了时间地点。他即使不是张督察员那案子的嫌疑人，但是也算牵连在内。》碧春表情凝重。

《是我，是我害了他。》祁玫一听悔不当初，颓然瘫下道，《娘啊，我真不应该怂恿他去走张督察员的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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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祁玫带着哭腔把当天越宫饭店吃饭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我们家机密的事，你一知半解为何要对周少爷胡说？且不说会不会让他促成行动，专说你这泄露机密的行为？要你爹怎样罚你？》碧春指责道。

《娘我错了，现在我害了周慕青，能不能求求爹，为他开脱？》

《你爹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孙长官借这件事此时正给你爹颜色看。要他如何为周慕青开脱呢？》

祁玫没得到满意的答复，一定要见他一面！她打定主意，趁家人不备，跑出家门外叫了辆黄包车，往警察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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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们王警长。》她从车上下来，拿出大小姐派头。

不知道她是哪个来头很大的富家千金，众人不敢造次，门外有人帮她通传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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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是祁大小姐。》王警长把祁玫请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上次在李府寿宴上见过她，那时他还请过她共舞一曲。

《麻烦你带我去见见周慕青，我和他有兄妹之谊，他被捕，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不来看他。》

《祁大小姐果然重情义，但是上峰交代了，他是重犯不能探监，我也不能违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警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我就见他一面，不多说话，你看行吗？》祁玫软话相求，心领神会地从手袋里掏出一些银洋塞进王警长手里。

他看着祁玫咽了咽口水，可惜她是祁家的宝贝千金，祁家人他还不能染指，他收了手中的银洋，得点现大洋倒是跟前的好处。

《行。我带你去，跟着我走。》王警长借口支开左右，带着她下了楼梯，一路上他趁着黑，几次打算吃祁玫豆腐，被她机智地躲开。

幽长又黑暗的地下通道，一个个监室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满耳满眼祁玫越听越心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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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在前面，你们有话快点说，不要磨磨蹭蹭。》王警长指了一下前面。

祁玫独自往前走，果然在右边某个监室见到了憔悴的慕青。

慕青头发长了，灰突突无力耷拉在脸上，一身洋装粘着草和灰，一片片脏兮兮的，即使没有受刑，但完全是一副落魄潦倒的模样。他无精打采地坐着，这儿不知日夜，他成日陷入自责和后悔中无法自拔。

在祁玫看来，他精神上的糟糕程度远胜于外表。她没不由得想到之前还神采奕奕的周慕青，被折腾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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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玫无端落泪道：《周慕青。》

《祁玫？》慕青抬起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是我害你成了这样。如果不是我自作聪明想同你谈条件，怎么会..….》祁玫哽咽道。

《跟你无关。》慕青没有看她，《是我自己冒进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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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怪我一知半解就对你说了…...你别责怪你自己，要怪就怪我。》

祁玫动了感情，低声下气地哭求，《我只求你能振作起来，你振作啥都有希望，我们外面的人才有盼头，求你了，周慕青。》

慕青转过头仔细地端详她。祁玫这个为自己不顾一切探监的女人，竟然给他牢狱生活带来一点温暖，他有点触动。

《我明白了，你快回去吧，这儿不是你某个千金小姐该来的地方。》慕青说话柔和了不少。

《你放心，我..….》瞬间的温和令祁玫动容，她望着慕青咬着唇，想了想没有说后半句。

祁玫从警察局出来,眼前不断浮现出慕青消瘦的脸庞，越想越难过内疚。她自责，抱着头蹲在路边哭了起来，路人纷纷扭头回顾，真是个奇怪的场景！某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千金小姐不知为何事所伤，居然不顾身份在街边痛哭。从她身侧走过的女人则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先入为主地认为，就算是不愁生计的太太小姐们也能被男人所抛弃。

回家的路上祁玫思索着该如何出力救慕青，虽然娘已对她说过了爹处于自身难保的境地，可爹一向疼爱自己，她愿意亲自向爹求一求。

突然思绪一转，有件事疏忽了，她站住转身，在附近站台上了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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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显正街的万德商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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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没想到祁家大小姐亲自上门，他在二楼工作间见到了她：《你要对我说啥？》

《我去见过慕青了。》祁玫开口第一句使老爷子有些意外。

听完这句，周老爷不是头一次见到她，可第一次很欣赏她。

《我爹都业已知道了。》祁玫接着说。

老爷子瞬间明了，封锁消息根本无用，孙长官正捉着某个典型，如何不会宣传得人尽皆知？

《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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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尤其是精神，要再使他振作恐怕要费些时日，因此这就是我来的目的。他之所以此物样子，是因他在惩罚自己。这不是他的错，错一切在我。老实说，是我把一知半解的情况说给了慕青，害他轻举妄动，酿成了此日的惨祸。现今我爹也陷入自身难保的境地。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力求他帮帮慕青的，我不敢求您原谅，但我务必要把他的情况告诉您。》

老爷子听着祁玫的话，细细问道：《你家码头真的是李绍文的？》

《我是这么听说的。》

《你说你爹自身难保，他最近还好吧？》

《是我娘说的。只是几次他回家脸色不好，除了奶奶，别人都不大敢和他说话。》

老爷子思索着，周家因为亲近张督察员，慕青被牵连了进去，同样接洽过张长官的祁老爷，不当毫发无损，以孙长官睚眦必报的性情，这不合情理，背后定有隐情。

他想得入神，完全忘了对面还坐着祁玫。

《周世伯。》祁玫主动喊他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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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女，谢谢你，特意跑这一趟。》

《本来就是我当的，为了周慕青，我情愿的。》

老爷子定定看了她一会，亲自把她送出来，又派车把她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