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深渊,白玉台上。
地龙已死,庞大的身躯似一座小山,笼罩了身前四粒渺小的身影。
一尊三足炉鼎屹立当中,在深渊之上俯瞰时不觉,如今却让人仰望,但见那炉鼎高七丈有余,通体皆是铜绿,好似一座青铜小楼,炉上仅镂刻着九个古拙的神纹,如同被迷蒙混沌遮掩,不可辨认。
炉鼎岁月留痕,古朴而大气,昔日有不世者以北域脊梁之山川龙势入此炉鼎,祭炼大药,上下两块露寒霆凝玉遥相呼应,有融融清光自玉中流出,落在四人身上。
叶枯艰难的把头挪上了上官玄清肩头,他现在动一下手指都很困难,天地良心,这一下力度把握有失,直接就《撞》了上去。
上官玄清周身隐隐有星辉涌动,下意识地想一巴掌呼上来,但不由得想到叶枯沉重的伤势,又生生忍住了。
他倒也不避讳,不紧不慢地在上官玄清耳边把事情交代了。
《不是万不得已,不要用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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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枯并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凌云逸能听见了,那位大修自然也能听见。
赶赴此地的通幽修士乃是凌云逸的一位族叔,名海清,两人见面并不热络,凌云逸只是点了点头便算见过了礼。
凌海清亦是点了点头,算作回礼,他打量着叶枯与上官玄清二人,面庞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平淡无奇的一眼,上官玄清却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瓢泼山雨欲来,浇的她浑身冰凉。这道目光似欲穿透迷雾,看清两人身上的隐秘。
洞察幽毫,以神入微,以灵光做引寻得幽之门,过得幽径,是为通幽。在这等存在面前,上官玄清只感觉被看透了,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上官帝族之后,哼。》
星衍玄观法本就不凡,凌海清自然认得出上官玄清所修的是古夏帝族的不传之秘,这一声中带着一些不满,似是在怪凌云逸办事不利。
得知上官玄清身份,再想要杀人灭口就不得不三思而后行,颇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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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门术牵涉很大,纵使是在上官皇族中一般人也无法修行。
至于叶枯,在凌海清的眼中他是某个半废之人,无论之前如何,现在并无出奇之处,况且见其连本命真气也无,只被当作了上官玄清随身的小厮。
《你五叔我是为玄阴而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凌海清一身修为如渊,难以测度,他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凌云逸,直言不讳道。
《家主已让我来取玄阴。》凌云逸万法全通初成,周身竟有一股淡淡的道韵流转,神绽道辉没有半分敛起的意思,眼前的是他族中长辈,更是一位通幽之士。
他眼中光彩明灭不定,追问道:《五叔,你这是何必?》
凌海清摇了摇头,道:《云逸,你知道,我并不是为了自己。璇儿的天资不在你之下,她如今亦在凡骨境,若能得到玄阴,也是一场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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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家业庞大,族众甚多,主系旁系支系之繁多就如同一颗参天大树上生出的无穷枝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万众一心。
但凌云逸天资之高超乎寻常,本就在各个方面隐隐间都压了凌璇一头。
凌海清口中的璇儿全名凌璇,若称凌云逸为圣子,那么凌璇便是圣女,双子星闪耀世间,这对于古世家来说也极为难得。
如今,他悟得万法全通之象,这是千百世偶现的绝象,若能成长起来,十有八九便是又一尊生死境王者,甚至超越那一位开创了凌家的祖先也不是不可能。
万法全通极象初成,一时无两。
纵使如此,凌家族中长辈也并不皆是站在他这一边,这其中或有血缘亲疏之别,或有老一辈间的恩怨纠葛,与天资高低无关。
《凌璇不满,却不敢亲自来争,大势上已经输了一筹。》凌云逸毫无退让之意,玄阴这等神物不可能拱手让人,进步陈词道。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与叶枯之争,这是大势气运的争夺,绝不可让步,一语双关,朗声道:《这等心气,日后怎堪有大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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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凌海清出声呵斥,《你与璇儿两人都是我族杰出晚辈,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会做绝,玄阴我只取一半。》
身为通幽修士,他少年时也被冠以天才之名,也曾与同辈争锋,深谙《大势》一词,心中心领神会凌云逸所说并不是无的放矢。
就在这时,凌海清抬头望向顶上突出的岩石,道:《凌汝成,既然到了此地,都是一家人,何必躲躲藏藏?》
一道身影飘然跃下,不受困龙阵势所阻。
凌汝成祭出了一块璞玉,垂下翠色霞光,护住了周身。
身临白玉台上,他扫了叶枯两人一眼,随后便转向了凌海清,道:《玄阴是夺天地造化的神物,云逸修出万法全通之境,正好于此物相配,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况且家主态度已明,何必闹僵呢?》
《你少拿家主来压我,张口闭口都是何必何必,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两人间似乎有些过节,凌海清对凌汝成没有好脸色,《家主常年闭关,久不临世,哪里会过问这些事情。》
他见凌汝成与凌云逸并排而立,周身真气震动,璞玉悬于头顶,后者则是圣光绕体,神霞涌动,无丝毫让步之意,嗓音一沉,道:《怎么,你们还想与我动手不成。云逸你即使天资奇高,但也只不过凡骨九品,至于你凌汝成,不过才达到了化境第三个小境界而已,纵使手持禁器,我又有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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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海清所谓的禁器,便是那一块护住了凌汝成的苍翠璞玉,乃是由一位步羽族老耗费数月苦工祭炼而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步羽这一小境界虽然被归于化境,却不同于精气神与通幽四境。
场中骤然间有剑拔弩张之势,分明是来自同一世家的人,此刻却针锋相对。
《狗咬狗。》上官玄清在一旁小声嘀咕,《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凌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与叶枯此时已经到了龙尸一侧。
地势聚而化形为龙,它静静伏在白玉台上,这片天地大势已尽,龙颜便不可长存,业已模糊不清了。
《七叔,上面的那人怎样样了?》凌云逸并没有回应,反而是向着凌汝成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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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大碍。》
闻言,他神色舒缓了一些,抬起手,遥指叶枯两人,《现在争辩也是无益。玄阴在他们身上,还是先将其拿到手,再言分割之事。》
凌云逸周身圣光耀目,烨然若神,在他身后,万法全通绝象显化,那是纯粹的地火水风,让人疑似来到了天地出开辟之时,混沌灵压迷蒙流转。
万法全通可追溯万物本源,天地亦是万物之一,凌云逸借此演化地火水风,鸿蒙初辟之景,
《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许诺了他什么,能让他这种人背信弃义。》叶枯艰难地起身身,一手扶在地龙尸上,平静地问道。
凌海清在一旁静观变化,上官玄清身负星衍玄观法,贸然杀之恐怕古夏皇族不会善罢甘休,必要时他会出手救下。
只是玄阴,无论在谁身上,凌家都不会放手。
《世道如笼,人性为兽,自古如此。我允诺他复原一身修为,入我凌家修行。》凌云逸冷冷地道,他的话语很大气,总是包揽古今,像是在替天行道,《何必拖延时间,最后关头,落了一身风骨,反倒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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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言不惭。》
上官玄清立于叶枯一侧,周身星辰罗列,她手中拖着一个锦盒,似木非木,雕镂有古朴的花纹,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但给人以一种不可与之抗衡之感。
古朴锦盒似可包容周天,它被蒙蒙迷雾笼罩,纵使通幽入微,也探查不到其中究竟。
《你伤不到我。》凌云逸向前迈出一步,地火水风轮转,他绝对自信,不可能因一件死物就畏首畏尾。
上官玄清眸染星辉,指尖轻划,白玉留痕,手擎锦盒,道:《过界者死!》
其实她心中也没有底气,星衍玄观法运转到了极致,紧紧地盯着凌家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
通辟幽府的修士,一身修为难以揣度,距离又这么近,对方完全可能在上官玄清动用锦盒之前就雷霆出手,将她打成重伤。
凌云逸全然不放在眼里,一指生辉,水火二气轮转,化作一把赤红与湛蓝交织的利剑,势如开天,斩向叶枯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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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未判,剑出分天地!
这方困龙之地都在震动,这是道剑,裹挟有天地之威,凶狠地斩落。
骤然,一贯病恹恹的叶枯身上腾起一股冥冥之势,覆在龙尸之上的手绽出红芒,龙啸之音席卷困龙之地,暗红龙杀之气竟脱离了羽尊之阵,倒冲而下,在龙尸周围盘旋翻飞,残念中尚存的天地之势被孽气引动,沉寂的龙尸竟有抬头的迹象!
红黑龙杀之气一下将水火道剑吞没,怨杀之念反噬凌云逸。
凌家的两位长辈脸色大变,惊呼道:《这不可能,这片天地已死,怎么可能有人能借势横渡?》
他们这时纷纷出手,捏出浩然大印镇压而下,凌海清甚至祭出了一枚圆盘,想要锁住虚空,定住山川大势。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叶枯与上官玄清此时立身龙首之上,这片天地大势在沸腾,回光返照,犹为炽热,势不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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