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七情序章·栀缘尘落（伍）

浮世酒肆 · 雾隐孤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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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忽地一片寂静，而后不知是何处何人，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这……》城主也是愣住了瞬间，《有刺客，即刻封锁城主府！》

江南，苏州，夜。

雨仍旧在下着，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

男人从客栈走出，重新压低了斗笠，他大踏步迈入雨幕中，在湿润的空气中留下的只有淡淡的血腥味。

《棠兄可是好本事。》城主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海棠说道。

《老黄，你此话是何意，难道还怀疑是我在动手脚不成？》海棠讶异道。

《是与不是你心中自有数，城主看着四下奔走的人群和侍卫，《在我的杭州宴上出了这么大的岔子，死的还是我的人，此事我定是会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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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请便，若是有何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海棠附和着，《现在也弄得我甚没食欲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啊，小城你也随我一起走吧。》海棠说着，就要领着旧城离开。

《棠兄且慢，今日之事任何人都有嫌疑，棠兄与这位姑娘也一样。》城主大声道。

海棠斜着眼瞥向城主，转而摇摇头，拉起旧城一步步朝庭院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城主剑眉倒竖，暴喝道。

海棠转身，只是静静地盯着城主。

两人僵持着，却是引得周围的人凝视着这一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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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拦我？》海棠开口，嘴角勾起了某个有些玩味地笑容。

《今日我还非拦不可！》城主怒喝，大手一挥，一群侍卫已是围了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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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便试试吧，我等你的一声令下。》海棠说着，拉起旧城徐徐朝庭院之外走去，却是丝毫不在意周围的侍卫。

《……》城主震怒不已，而后面上又有些狰狞，扭曲了瞬间，他终究还是眼睁睁凝视着两人走出了城主府大门。

《今日事情没有个着落之前谁也别想走，给我加大戒严力度，实施宵禁！》城主对着下属大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够了！》海棠带着旧城一路走到城外，旧城终是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在搞些啥东西，城主府也好执笔画棠也罢，还有前日你让我别去九重楼，这一切的内因你都是明白的对吧？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是来杭州游历的不是来参和到你们这些事里面的！》

《小城，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海棠解释道。

《你不值得我信任。》旧城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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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许不值得你信任，那么你师傅呢？》海棠直视着旧城的眸子。

《我师傅？！你认识我师傅？》旧城黛眉上扬。

《赵无崖，前宫廷御厨，后因故被罢黜出朝廷，离了朝廷后开始周游四海，也正是在此物时候，他捡到了你，后来的事，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了吧。》海棠不紧不慢的说。

《你，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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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也算是受人之托将一物交与你。》

《我师傅现在何处？》旧城换了个问题。

《来我酒肆，我会将一切向你解释清楚。》海棠稍作思考，而后如此道。

《……》旧城没有说话，却是率先朝执笔画棠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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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没有多做交谈，好像都是在各自作着盘算。

《兄长，你来啦！》

远远的，小玥的嗓音便已传来，待两人走近，只见得小玥一声白衣，站在庭院外看着两人。旧城并未理会小玥，径直走过进了庭院，海棠也只是回应了下小玥，便随着旧城走向了酒肆。

《说吧。》刚走进酒肆，旧城就如是说。

《小城，没必要如此着急，》海棠说着，领着旧城在一张桌子旁入座，《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与你师傅早些年就已经认识了，这次你游历之初，你师傅便找到我让我照看你一二，我先前不也说过你有东西在我这儿吗，其实这就是你师傅让我给你的，只不过他却是说过，要到某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你。》海棠说着，对上了旧城的眸子。

《……》旧城没有接话，似是等待着海棠得下文。

《不过显然，这个时机未到，》海棠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且先不论时机为何未到，我先说一下小城你一直比较疑惑的几件事情，首先，我这里真的只是一间酒肆罢了，即使确实有些特殊之处，却绝不会是什么邪恶之地；其次，说回今日之事，执笔画棠与城主的关系其实很是复杂，近来一段时间，城主好像将我们视为某个很大的隐患，似乎会觉得我们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近来处处提防，今日叫你与我们同桌，其实也是让他没有针对你的理由罢。》

《……》旧城依旧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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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我这么讲其实你还是有很多疑惑，本来一切不该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这酒肆来了位客人，此人你也见过一面,正因为他的若干事情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景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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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楼，还有今日死的那人，都是他杀的?》旧城打断了海棠的话。

《不错，》海棠坦然承认，《是他杀的的确如此，只不过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这些人都有取死之道。》

《……》旧城又一次沉默了，半晌，她问道，《你如何证明我师傅认识你?》

《这个。》海棠说着，向旧城递去了一样东西。

《信？》旧城接过，《这是，这是我师傅的字迹！》

旧城一愣，急忙撕开信封朝信纸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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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当你看到此信之时，想必业已到了杭州地界并结识了海棠了。

不知道你的游历之行是否顺利呢？以小城你的本事，我想定是行将这四海之内的美食都尝个遍吧，师傅我很是期待小城游历归来大展身手的时候。

最近师傅也有些私事要处理，小城你可以暂时先在执笔画棠落脚等我消息。

执笔画棠的掌柜是个非常可靠的人，平日若有是那么事情尽管找他，他总会帮衬一二的。

还有许多事情小城你并不了解，师傅身份你也明白，有些事很复杂，因此师傅希望你不要听风就是雨，行事之前三思，在我主动联系你之前你不妨就在海棠那边待着，平日多听听他的话。

切记，倘若你看到了这封信，证明事态已经比较严重，这时候师傅希望你万万不可冲动，一定要听从海棠的安排。》

信纸上，是旧城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你，你……》旧城有些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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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受人之托，怎样也得忠人之事，倘若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会告诉你更多情况。》

《……你说吧。》旧城轻咬着嘴唇。

《我就从你游历开始讲起，你师傅其实是为了不波及到你，故而以让你外出游历为借口，实质上却是在保护你，因为他要去做若干他不得不做的事情。最近呢，关于你师傅，事态确实比较严重，只不过也还没严重到将这一切向你坦白的程度，反而是曜兄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在杭州城杀了人，导致本就对执笔画棠图谋已久的城主想方设法想以此为精进口，找到足以毁掉执笔画棠名声的证据，经城主这么一闹，想要获知你师傅的情况着实是有些困难，方才在宴会上带着你动身离开，也是为了表明我的态度，我并不怕他城主府。》

《那我师傅他，现在究竟在何处？》旧城颤声问道。

《具体地点不得而知，不过大致也是在江南地域。》海棠眯起了眼。

《我要去寻我师傅。》旧城咬牙道。

《不可，你师傅说了让我照看你一二，我希望你可以听从我的安排。》海棠反驳道。

《我师傅或许是这么说了，可我不信任你，说到底你所做的这些事情到目前为止都只能让我更加厌恶你，》旧城嗤笑，《我凭啥得听你的？倘若你真是我师傅的朋友的话，我想你也知道我师傅的身份，即使师傅具体是要做什么我并不明白，可你是明白的，若师傅真的有了危险，你当是站出来帮助我师傅度过难关才对，既然杭州民众们都把你捧上了神坛，你就证明给我看啊，用你无所不能的能力去帮助我师傅啊！如果你做不到，请不要挡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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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苏州，午夜。

夜空中偶有电闪雷鸣，斗大的雨珠随着凌厉肆意的风猛烈地拍击着地面。

客栈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木门尖锐刺耳的吱嘎声被淹没在雨幕里，裹在斗篷里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呵。。》他撕下了面上戴着的面具，苍老的面容上却是有些神经质的表情，他的左眼已经没了，眼眶深陷，鲜血汩汩涌出，《你果然还是心软，你果真还是心软……二十二年了，呵呵，哈哈哈哈……》

老人走入雨幕，任雨点沾湿了衣裳，枯槁的手摸向自己褶皱的脸，摸向那深陷的眼窝。

《一只眼睛而已，算得了什么呢？》他呢喃着，神情有些狰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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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身体歪歪斜斜，蹒跚着消失在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