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七情七情之三·麟凤龟龙【过往（下）】

浮世酒肆 · 雾隐孤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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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清晰了起来。

她又一次来到了那座被熊熊火焰包围着的房屋前。

火焰肆掠，热浪一阵猛过一浪，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里走去，她明白这些火焰对她造不成伤害。

跨过半倒塌的大门，那半截身子的男人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男人虚弱地往前一寸一寸地挪动着。

《婉儿……婉，婉儿……》

男人的嗓音听起来模糊不清。

她走上了前去——她明白男人口中的婉儿另有其人，但她还是凑了上去，想要听清楚男人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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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快走啊……》

男人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准确来说，是穿过了她盯着她身后方的某一个方向。

火势越发大了起来，业已开始不断有木块燃烧着滚落砸下。

她抬头望去，那根即将将男人掩埋在废墟下的横梁也开始摇摇欲坠了起来。

男人停了下来，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残破的喉咙里挤出了最后好几个字——随后，横梁倒下。

与先前不同，此刻的男人眼中没有一丝的惊恐与痛苦，更多的，是一抹淡淡的解脱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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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刻，他好像是想从已经被鲜血浸透，又被火舌灼烧得黏在皮肤上的衣襟里拿出什么，她只是看到一缕淡淡的银光闪过，而后便是横梁砸下，将男人彻底的掩埋在了废墟之中。

待甘芜醒来，已是三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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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玥在医术上面颇有造诣，即使甘芜伤情有些严重，但还是稳定了下来。小玥这几日没有再离开酒肆，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甘芜。旧城因为在城里还有店铺要照顾，每天的作息还是跟往常一般无二。阮鲸洛倒是很急，经常在甘芜门前转悠，可她又帮不了什么忙，画画也静不下心，最后索性就跟着旧城一起去杭州城的店铺帮忙了。

最闲的人倒要数海棠，这几日他在酒肆待着，也不用多做什么，每天就只是为众人做做饭之类。

甘芜醒来了，但是她暂时还下不了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感觉怎么样？》海棠坐在她的床边问道。

甘芜抬眼看了看，她好像对自己是何时又回到了酒肆并不感兴趣，听到询问也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海棠见状，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杭州城左右所有的暗房都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囚禁你的人身份应该不一般，我们即使抓到了不少人，但他们都只是这个组织最底层的人，暂时我们还没有得到关键性的信息——不过这些事情是我们需要考虑的，对你来说，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对你做这样的事了。》

甘芜平静的点头示意，随后她徐徐抬眸望向坐在床边的众人，到底还是是开口讲话了：《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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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音听起来异常沙哑。

《你没事就好。》阮鲸洛有些激动。

《你之前……》旧城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又顿了顿，《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甘芜看向了旧城，微微笑了笑着说：《我明白你想问啥，不要紧，我告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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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无面女，其实就是我自己，我被他们囚禁的时候意识甚是混乱，无面女就是这样被我虚构出来的产物，她为我分担了许多的痛苦……她的经历，正是我的经历。》

海棠闻言点了点头：《果然如此，》说着他转向了小玥，《你还记忆中当时我让你去查探甘芜的草篷子时你说的话吗，那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某个人用的，况且那边有且只有一件很脏很破旧的衣服，后来甘芜告诉我们无面女的时候我就有再想，即便她们是一起逃出来的，也当没有一起躲在草篷子里，但是那件衣服又让我觉着很奇怪，它应该就是无面女在梦境里穿着的衣服，所以我一直有些怀疑无面女的真实身份，只是没有证据，证明不了什么，只不过如今真相大白，》说到这儿，他又转向了甘芜，《你跟她根本就是同某个人。》

甘芜点头示意，又说道：《我不想再麻烦你们了，所以我离开了酒肆，我本来想着动身离开这个地方，走得越远越好，可哪知……》说着，甘芜捂住了嘴，开始干呕了起来。

阮鲸洛急忙提起一旁为甘芜准备的温水递过去：《渐渐地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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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芜接过水微微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关于你的另某个梦境，你有什么发现吗？》小玥问道。

甘芜缓缓摇了摇头：《很少，那男人每次都重复着同样的话，我刚才醒来之前还做了此物梦，那男人说着‘婉儿快跑’，跟以前一模一样，我看着横梁倒下，他被埋在了废墟里，银光微微一闪后，我就醒来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海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示意：《你行跟我们讲一讲你过去的事吗？》

《过去的事，》甘芜有些讶异，《什么过去的事？》

《我可能知道那个婉儿是谁了，不过这需要你告诉我们你的过往才能验证，》海棠微眯起了眼，如是说道，《你的，童年，一贯到你来杭州之前。》

甘芜盯着海棠看了半晌，有抿了一口杯里的温水，到底还是是开口了——

十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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