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判决
叶宝珠听他这么问随后才想起来, 一转眼间，吴美霞的案子发生都快二十天了，她都快忘了这事，《她案子今天开庭？》
王海顺点头：《对, 你要不要去？》
叶宝珠之前去参加过庭审, 现场很严肃，过程有时候也很繁杂, 现在他们新的门市店已经开始装修了, 定了元旦开业的日子, 而厂里也要搞一批月饼礼盒在那天开卖, 她要忙了，所以并不想在法院浪费某个下午，只想知道结果。
她清了下嗓音，看着王海顺，《我下午还要去研发那边看一下月饼做得怎样样。》
她这么说王海顺就懂了, 便他又看着林秀佳, 《你要去吗？》
林秀佳立马摇头, 她也不想浪费一下午时间去看吴美霞, 《我不去，我下午也忙着呢, 还有好多货没出。》
王海顺哼了声，这些人带她们去见世面都不去, 《那行, 我某个人去。》
叶宝珠见他要走, 又问：《今天开庭判决能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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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 王海顺是第一次去参加啥开庭, 之前有些事也不是他跟进的, 因此他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此物不好说，我去了才知道。》
叶宝珠只哦了声便没再说话，等王海顺一走，林秀佳就看着她问：《她会被判多久啊？不会好几个月就出来了吧？》
还没等叶宝珠应着，一边的人就道：《啥可能啊，你说要是偷好几个饼干倒还好说，这可是偷配方，肯定得一年起步！》
《我看最好关她个三年五年的，要不然她不明白什么是教训。》
《听说是宋明珍叫她偷的，你说她俩谁会判久一点啊？》
《此物不好说，宋明珍这算什么？引诱他人盗窃？》
《我看不是宋明珍引诱她，是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不过宋明珍刚好找上罢了。》
《对，我也觉着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她们两人就是一丘之貉，碰到了就一起干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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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出身比较好的原因，吴美霞性格有些高傲，因此她在工作间里人缘并不好，现在她出了这样的事，在这些眼里，她就是叛徒，是间谍，那些看她不爽的人，那是自然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
只不过现在司法体制还未臻完善，也没有常态化的司法体制，甚至开庭可能也不像后世那样，所以至于判多久叶宝珠也不明白，不过看现在情势复杂，三年以上应该有可能，至于宋明珍，要是能证明是她主动教唆和引诱，估计判得会比吴美霞还要重。
叶宝珠在办公室里八卦了一会就下了车间，郑悦望见她身影，当即朝她招了手叫道：《你可算来了啊，月饼我们早做好了，就等你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宝珠一开始也不心领神会怎么会厂里要做月饼，但想一想，现在物质匮乏，也没什么糕点行卖，月饼都是稀缺奢侈品，元旦这种大好的节假日，那是自然要趁机卖一波了。
她走过去，看到他们做好的几个月饼摆放在台面上，各种月饼颜色不一，形状也不一样，摆在一起特别好看。
她问郑悦：《这些都是什么馅儿？》
郑悦就一一指着月饼给她看，《按你说的做了四个，双蛋黄，五仁，红豆，奶黄流心，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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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宝珠很高兴点头，《很好看，颜色也很搭，你们真厉害。》
月饼民福业已做得很顺手了，所以改良后的月饼他们也做得得心应手，郑悦现在被她夸着也有点不好意思，只笑问：《那你要不要试吃啊？》
叶宝珠现在怀孕了，闻着月饼的甜味觉着有点儿腻，因此不打算试，《不试了，回头我跟你们领导申请一盒，到时候我再试。》
郑悦微微瞠着眼，《你申请做什么？》
上夜校也有些日子了，叶宝珠跟他们班上的同学关系还不错，所以昨晚，她试着跟钢铁厂工会部的同学提了一下民福的产品，问他工会有没有考虑给员工订购一些作福利，没不由得想到那同学竟然同意了。
不过那同学也只是刚去工会没多久，许多事自己也做不了主，况且往年钢厂也从别的地方订购月饼，因此那同学说需要拿民福的样品给他领导试一下，如果行，很大几率会订购他们的东西。
那是自然了，这个事叶宝珠也不好跟郑悦说，只笑着说：《领导让我申请的。》
领导的事郑悦也不好问下去，之后，她又让人拿了做好的麻薯和蛋黄酥给叶宝珠看，这两个也是作为元旦开业的新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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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薯制作简单，所以叶宝珠并不担心研发做得不好，她看了眼改良后的蛋黄酥，个儿不大，外形圆润饱满，色泽金黄诱人，表皮有微微焦着的痕迹，上面还点缀着点点黑色芝麻。
其中有一个切开过的，一眼就看到层次分明的层层酥皮和金灿灿的蛋黄，蛋黄外面包裹着薄薄一层豆沙和拉丝的麻薯，那麻薯是薄薄的一层，薄如蝉翼，看得让人迫不及待吃进嘴感受它的味道。
叶宝珠直接拿着某个试吃，一口下去全是蛋黄，酥到掉渣，细腻香浓的甜馅味道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太腻但也足以唇齿留香。
吃完一个，叶宝珠有些诧异看着郑悦，《你这个做得很成功啊，太厉害了吧？》
当初她学做这个，可比蛋糕费劲多了。
这款蛋黄酥原本叶宝珠是不打算做的，但是她发现这时候早就有蛋黄酥了，只只不过做得很少，况且样式跟她现在做出来的不太一样，味道也不一样，所以她才下定决心在新店开张的时候做一批。
郑悦可不想告诉她自己试了很多次，只笑吟吟道：《还好吧，你觉着味道行就好。》
那是自然了，此物成本比曲奇饼干还要高，因此倘若卖得不好，他们不会大量投入，倘若卖得好，那就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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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新品后，叶宝珠没多久就回了工作间，之后，她去小工作间直接跟郭友平申请要若干样品糕点，并表明了自己申请的用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郭友平知道她的意图后，诧异得要掉下巴，《你跟人家钢厂谈好了？》
叶宝珠想了想，还是纠正他：《也不能是说好了，人家还要拿样品去给他领导试一下，倘若他们味道行，订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自从跟许笑云闹翻后，郭友平就一直等着收到她取消合作的通知，只是他一贯没收到，但今天开庭后，他估计通知没多久就下来了。
当然了，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民福也做了若干准备，除了开新店外，郭友平最近还跟除此之外某个供销社联系了，倘若叶宝珠能跟钢厂谈成了这笔福利，那对他们来说也是大大的一批进项！
郭友平没有理由不批她的申请，又笑眯眯道：《叶宝珠同志，你做得很好，倘若他们那边犹豫，回头我去找他们聊聊。》
他现在可太喜欢叶宝珠了，没想到她只是上了个夜校，竟然还跟人家谈起了生意，这自觉性上进心可真是让人惊喜啊，看来当初让她去夜校进修的决定，一点也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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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宝珠就是此物意思，她即使想早点升职，可是也不想啥事情都做了，如果钢厂那边不答应，后面的事还得郭友平来。
她还没应着，又听郭友平问道：《你最近在夜校学得怎样样？有没有把握通过结业考试？》
叶宝珠觉着进修管事就跟学语文一样，都是需要理解需要背，她有实践经验，因此这对她来说轻而易取，她笑了声，信心满满：《有，我会好好进修，不会辜负厂里对我的期望和信任！》
郭友平那是自然很看好她，所以她说可以，那他就不想打电话去学校问情况了，所以刷刷签了自己的名字后就把申请单还给她。
叶宝珠拿了申请单就去车间拿样品，那是自然，她多申请了一份样品给那个同学，毕竟，托人办事总得给别人点好处才行，要不然别人怎样会帮你呢。
工作间里的人都悄悄地在议论庭审的事，叶宝珠刚要张口，林秀佳就扬眉问她，《你猜猜吴美霞这事判了多少年？》
等她重新回到办公室后，发现王海顺也回来了，他正在小办室里跟郭友平说话，看样子是汇报庭审结果。
叶宝珠一看她这样就知道不会只是好几个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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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佳笑着摇头，《哪能那么便宜她啊，你再猜。》
叶宝珠扬眉，《两年？》
她的话音刚落，同时的同志就道：《差不多了，公安也查出来，宋明珍因为教唆和引诱他人盗窃，是主谋，因此判了三年，吴美霞算是从犯，被判了两年零五个月，这下她们两个可以在劳改合作了。》
林秀佳刚进厂委的时候，经常被吴秀霞冷嘲热讽，偏偏她还不能拿吴美霞怎样样，现在此物讨厌的人终于不再出现在大家面前了，她也能扬眉吐气，《吴美霞那种人根本不用宋明珍引诱就能干那种事来，我看才判了两年多，真是太便宜她了。》
叶宝珠也是这么想的，印象中这时候偷东西当判得挺重的，没想到只是两年多，但也可能因为不是偷实物和未造成大量损失的原因吧，又或者是，吴家从中走了点关系。
不过，两年多的劳改，对吴美霞这种从小什么苦都没受过的人来说，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事实如她所想，吴美霞明白自己被判了两年多之后，当场就在庭上晕倒了，宋明珍还好，只是瘫了，那时候休庭了半小时才继续开庭。
开庭之后，她们两人也到底还是能单独见到家属了，宋永东一见到宋明珍，想都没想就直接骂了起来，骂了还觉着不解气，手也不自觉往她面庞上打了两巴掌过去，吓得公安直接把他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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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完庭了，她们两人被带回公安局拘留，不日她们将被带去劳改所，将会在那边度过近三年的劳改生活。
一个成年男人的巴掌力气可不小，宋明珍脸跟被刀子刮了一样疼，连嘴里都有了血腥味，可是她一句话都不敢回，她没想到民福竟然能做得这么绝，连她爸妈都要受牵连。
等宋永东骂完之后，她捂着火辣辣的脸，咬了咬唇：《这事跟你们有啥关系，民福为什么要停你们的职？》
宋永东闻言气得要吐血，只觉得她脑子坏掉了，到现在还说出这样的话，《你说不要紧就不要紧吗？当初别让你去万福，你非不听，你一定要害死宋家你才满意是不是？》
发生这样的事杨春凤也是一脸难受，只是现在都判刑了，说啥都已经晚了，孩子也已经受苦了，因此她拉住宋永东，《你别说了，好好跟孩子说话，让她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宋家以后就多了一个不好的烙印了，另外两个孩子也要背负着骂名了，因此宋永东根本不想跟宋明珍好好说话，把衣物给她之后就直接拽着杨春凤从会见室出来。
而吴美霞这边就好一些，只是她见到许笑云，话都还没说，又一次哭晕在她怀里，许笑云按了半天人中人才醒过来。
她抱着许笑云一边哭一边道：《妈，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要坐牢啊！你快去找人说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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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孩子的脸，《别哭了，见过好在里面呆着，要好好表现，没多久就会出去的。》
许笑云半个多月没见自己的闺女，现在望见她一副狼狈哭得眼睛都要瞎了的样子，也心也如刀绞，可是许笑云也没办法，两年多业已是他们求爷爷告奶奶才得来的结果。
吴美霞不想听她说任何好话，她呆在公安局的这些日子早就受够了，天天睡着硬床板，吃的也是硬馒头和咸菜，二十天了就只吃两顿肉，还不能像在家那样天天洗澡，她现在已经臭了。
这些就算了，听这些公安说，判刑之后，她马上就要去劳改所了，那边更惨，她们还得干活，可能是种地，也可能是别的，反正就跟乡下那些人一样，得干活挣工分，挣多少工分吃多少东西。
她从小就没干过苦活，以后要她像乡下人那样挣工分才有饭，她也不想活了。
因此一听许笑云这话，吴美霞又要晕了过去，只紧紧抓着她的手，一抽一抽地哭着：《妈，我……不要劳改，那边面的日子我怎样过啊，你跟爸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劳改。》
许笑云也明白劳改不好，那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可她还没应着，一边的吴宗庭当即喝斥道：《你现在不想也得想，谁让你当初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吴美霞被他突然的呵斥吓到了，她直接卡壳了，可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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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宗庭本来很生气的，但看着她哭得眼睛红肿得都快睁不开了，也只能收住心里的怒火，缓道：《要不是当初你自己的问题，你能在这儿吗？现在判决已经下来了，你就好好呆在里面反省吧，还能争取减刑的。》
吴美霞委屈得要死，偷配方这件事，她是有异心，可是这一切都是叶宝珠设计的，要不是那天叶宝珠故意把文件让她带给郑悦，她还不一定能拿配方给宋明珍交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由得想到这儿，她没多久收住了哭声，抹了下眼泪，《不是我，都是叶宝珠害我的，她设计了我！》
说完，她又旋即凝视着许笑云：《妈，你得帮帮我，叶宝珠这么害我，可是她却一点事都没有，这不公平！》
吴宗庭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立马冷道：《你又想干啥？都呆在里面了还不安分？》
吴美霞咬了咬牙：《我又没有说假，本来就是她设计我，可是她现在却一点事都没有，难道我不能说两句吗？》
许笑云自然是知道这里面有叶宝珠的事，也看着吴宗庭：《她没说假，当初的事，跟叶宝珠有关系，只是我们没有证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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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宗庭现在只想让孩子安分呆在里面反省随后尽快出去，便狠狠盯着她：《没有证据那你们说什么？我告诉你们两个，现在事情业已这样了，别再想惹事，要不然判的可不是两年！》
吴美霞被他那凌厉的目光震住了，只看着许笑云，又委屈着抽泣起来。
许笑云明白吴宗庭就是不想惹祸上身而已，这个孬种男人，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了，但当着公安的面，她也不想跟他吵起来，只提了口气点头：《行了，你不要骂了，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还骂啥？》
吴宗庭现在是恨铁不成钢，出了这样的事，到时候组织可能对他也不信任了，毕竟他连女儿都教好，以后升职就很难说了，《都是你惯出来的！》
许笑云只有某个孩子，当然惯着了，现在跟吴宗庭说再多也没用，她只按了按吴美霞的手，安抚道：《你别哭了，先好好呆着，妈以后也帮你的，不会让你受苦的，你在里面自己也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吴美霞还想说啥，可是她妈紧紧地捏住了她的手，她这才感觉到自己被暗示了，她也点点头，《知道了。》
探视是有时间规定的，所以在里面说了一会话他们就出来了，一路回去的时候，许笑云都在沉思，现在她闺女判刑也下来了，她改变不了啥，也没办法对叶宝珠怎样样，但是她行取消跟民福的一些合作！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百货大楼办公室，把跟民福合作的合同全都拿出来仔细对着，随后将能取消合作的合同全都抽出来，对着合同号写了一份取消合作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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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第二天早晨，郭友平就收到了仓库送来许笑云的通知，除止之外，早晨他们送去百货大楼的一堆面包和蛋糕也被退货了，原因是质量不过关，上面有脏物，退回去自行检查再送货。
郭友平和叶宝珠早想到了许笑云会走这一步，郭友平并不担心这些被取消的，毕竟有些合作旋即也到期了，取消也没啥，再加上他们也跟其他百货大楼合作了，影响不大。
而那批退货，郭友平跟叶宝珠也亲自去仓库看了货，确实有些蛋糕上面被放了脏东西，但这绝对不是民福的问题，除非仓库和质检瞎了眼。
叶宝珠自然也看出来问题来了，这只是许笑云的退货的某个理由而已，他们检查之后，她肯定又会以别的借口来退货，这批蛋糕和面包保质期都不长，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叶宝珠提了口气，心里微微冷笑了声。
许笑云想故意为难他们？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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