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不是吃素的

绛都春 · 柳暗花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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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绛走到大课堂门外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林先生正背着手，从里面走出来。

肖绛连忙躬身施礼，规矩又大方。

她如此行为，完全发自内心。

首先，作为讲艺堂的教习，从职位上来讲，林先生是她的上级。

其次，她佩服那些有真才实学的鸿学大儒，打从心眼儿里面尊敬。

第三，林先生还让她想起了在现代时她的校长，那位对他亦师亦父的校长.

其实无论长相和性格啥的，两人都没有任何相同甚至相似的之处，但就是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而她的态度让林先生也感到心情略好，因此向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神情也很平淡，并没有生气、鄙视或者看不惯的其他负面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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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从道理上来讲，在开学之前，肖绛应该先备上几样礼物，来拜会一下林先生的。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连不断的是发生，就没来得及。

古代人特别讲礼，守礼，她这样做实际上是非常失礼的。

林先生本来很介怀。

倒并不是喜欢摆谱，而是觉得这样的品行不适合做教习。况且肖绛毕竟是个女人，林先生学问再高深，胸怀再宽阔，对于古人意识来讲，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儿要接受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林先生阅人无数，之前差点赶不及启学礼时，肖绛表现得稳重大方，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当场辩解啥，而是顺势而为，让启学礼顺利进行，大局观还不错，让林先生有了一点好的观感。现在肖绛的真诚，他也看的清清楚楚。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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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他觉着，或许可以再观察两天，或许不必要那么急于下结论。有道是有教无类，对学生如此，对其他人也当是如此的。

之前，林先生也曾经认为妖女祸国。高闯那么英明的王者，居然也被吹了枕头风，做了昏庸的事儿，让自己的老婆过来做教习，简直胡闹！他甚至后悔当初被高闯的诚意打动，来了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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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错身的时间，肖绛并不明白林先生的心里转过那么多的念头。她站到大课堂门外的时候，不由自主回身看看，因为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果真，在院子的另一头，倒座房的前面，站着一整排丫鬟小厮，都是那些学生身边贴身伺候的人。

肖绛不由自主摇摇头，只觉得这些贵族子弟实在没某个学生的样子。上学下学都有仆人丫鬟接送，还要随身带着洗手洗脸的东西，备用的衣物文具，以及点心茶水啥的，提防课间的时候他们饿了渴了，能够及时用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自然是最好的教育，但溺爱可不是！

身为某个现代的教育工作者，实在是有些看不惯这些。

大冷的天，这些人也不进倒座房里去坐着等着，难道是想看啥热闹吗？

肖绛目光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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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我公事房里等着吧，站久了会冷的。》肖绛转头对阿泠说。

那专门给教习们休息的屋内，叫做公事房，听起来怎样像是皇宫里在敬事记啥的，事实上类似于教师办公室。

《小姐，我就站在外面吧，您倘若有事儿，还行召唤我一声。》阿泠道。

《能有啥事儿？你就放心吧。》肖绛笑笑，又略微拍了一下阿泠的手臂，示意她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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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阿泠还怕这些孩子会揍她一顿吗？她也不是吃素的呀。

再说了，毕竟是学里，就算是高瑜和高钰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的为非作歹，顶多搞点小动作罢了。

再再说了，就算这群小纨绔真的无法无天，她也必须自己面对和解决。否则的话，她就不配教习此物职位，她也没有立场和资格再站在这里。

高闯虽然不在，但他的无数眼线都在看着呢。不仅如此，还有其他的无数眼睛也在凝视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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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大课堂的门边。

就见那扇门是双开，此时半掩着的，中间留有拳头大小的一条缝隙，好像刚才林先生走出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好。

这年头没有玻璃，窗户和门上都是胡着上好的雪白的窗纸。因是课堂，用的是那种透光性非常好的。但是即便如此，从外面也是看不到里面的。

肖绛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然后，抬起了腿……

她故意把动作放慢，更是幅度夸张，好让那些偷瞄或者抱着胳膊揣着手都看得清楚明白。

所有人都瞪大双眸。

包括一边走，一边不放心回头张望的阿泠。包括《无意间》离开了自己公事房的张教习。包括跟在林先生身后，磨磨蹭蹭还《没来得及》进屋的书童。甚至包括本来业已动身离开的两位武教习，此时又从后面的小校场绕了过来，就在月亮门那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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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砰》的一声，那扇门直接被肖绛踹开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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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太多的教习，也见识过鸿学大儒，甚至王上也亲自过来过，但从来没有人是踢开门的。

这么嚣张的吗？

这是来打架，来耍威风，还是来教育学生德智体美劳的？

然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咣当一声。

这次的嗓音非常刺耳且响亮，像是金属敲击地面的，伴随着哗啦啦，震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肖绛却快速的闪身，没让那些飞溅的水花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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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早有防备，动作敏捷又利落，旋转了半个身，衣袍的下摆也飘荡起来，就像脚底下生出了一朵莲花，姿态竟然分外优美，好像在跳舞。

众人这才看到，被踹开的门里，有一只铜盆落在了地上，门里门外的地面湿了一大片，显然盆里装满了水。

直到此时此刻，那个铜盆还在地板上打着转，乒乒乓乓的嗓音不绝于耳。

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形，可是肖绛却好像司空见惯似的，好整以暇地抖了抖衣袍，施施然的迈步进了课堂，半点不见慌乱。

课堂是三个大明间打通的，因此很是宽阔，却也只摆了二十多套宽大舒服的桌椅，中间间隔也较大，毫不局促，透着小班授课的精英气。

在最前方，现代教师摆讲台的地方也摆了一套桌椅，显然是给教习用的。台面上的文房四宝摆放整齐。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几，摆放着点心茶具。背后并没有黑板，却有一个巨大的屏风，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首诗词，也不知是谁的墨宝。桌子的另一侧是某个有点像博古架的书架，上面摆了些书画和装饰品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