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回：以后出路在哪儿
《侯爷到底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凤染将脸帕甩在隋御身前，趁机走出霸下洲。
她是想去侯府后面的田地里走一走。十几棵果子树产不了多少果子，劳力充足一憋气摘光，拿到集市上去卖，顶多两三日便可卖完。当初搬这些果子树回来，为的就是解当务之急，不想把宝都压在稻谷那一头。
无论桃子、李子还是葡萄卖得都挺不错，昨儿听荣旺李老头他们反馈，道是买的人都说又香又甜特别可口。听到此物消息，让凤染深舒一口气，灵泉真是她的福音哪！
如今绿油油的稻田地变成了金黄色，放眼望去别提有多好看。凤染不徐不疾地走进稻田里，伸手轻抚随风摆动的稻穗，令她心里产生点小小的满足感。
郭林他们回来的太及时，收割稻谷这么重要的活儿总算有了帮手。虽然侯府一下子又多出十几口人，从雒都带赶了回来九百两银子也撑不了太久，但凤染心里已不发愁，甚至多出不少底气。
她不知这底气到底来自空间灵泉，亦或是那个叫隋御的人。
隋御被凤染气得在西正房里摇头晃脑，跟一头咆哮的豹子没啥两样。他那破破烂烂的轮椅在昨日彻底散了架子，郭林他们还没来得及帮他打好一把新的。
隋御腿伤已好大半，却决定继续装瘸。这意味着霸下洲的门首，他只能坐轮椅出去。得防着各方眼线来监视侯府，他已能行走这件事明白的人越少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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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染明知这一点，和他斗嘴之后还是把他《无情》地抛在这儿，不说去哪儿便跑的无影无踪。
他越想越生气，一抬手把脸帕甩在地板上，恨不得上去再踩几脚。只不过没多久又意识到那脸帕是凤染常用的，往四周瞧瞧见没甚么人过来，赶紧偷偷捡起准备拿到面盆里清洗干净。
凤染哪里知道，隋御已私藏了她好几块罗帕。追溯起来第一块还是他面朝地摔倒那次，她丢给他擦拭嘴角淤血用的。过后他清洗干净准备还给她，却不知怎么一贯耽搁下来。
她记性不大好总忘东忘西，随身携带的帕子三天两头便找不到。丢在别处的隋御发现不了，但丢在东正房里的最后全都落在隋御之手。
《侯爷这是做什么呢？》水生笑嘻嘻地走进来，追问道。
闻声，隋御赶紧把脸帕藏到身后，紧张地说：《你怎样进门没个动静？进西正房这么随便么？》
《侯爷冤枉啊~》水生躬身行礼，《这西正房房门开着，小的在外瞧见你才步入来的。》
隋御往外睃了眼，吞吞吐吐地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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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什么都没看着。》水生立马给主子台阶下，《小的和胜旺刚从府外赶了回来。》
隋御看到外面的胜旺抱了个黑皮箱笼，已猜到他们去办啥事情。水生随口提了几句，本意是想让主子了解些内况。
《这些事以后不必再对我说，夫人怎样安排你们怎么做便是。》隋御趁他不注意藏好脸帕，《当初你们不是合起伙来推举夫人管家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时候侯爷一蹶不振，咱们府上又那么落魄。》水生皱了皱眉，《多亏夫人苦苦支撑，从不言放弃。》
《现在刚有些起色就不用人家了？》隋御哂笑说。
水生迎合道：《侯爷是疼惜夫人。》
《我疼惜她？》隋御矢口否认，《我是想累死她！她人呢？你明白去哪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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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刚回府上哪明白去？》水生忍俊不由自主，不愿拆穿主子，《不然小的去后院找找夫人。》
《用不着，你去把郭林给我叫过来。》他一壁说，一壁慢吞吞地往东正房那边挪动去。
凤染在稻田里没待多久，因她发现金生和芸儿就藏在不远处亲昵。她悄咪咪地绕出来，走回侯府后门里。
甫一进门便是侯府的第七进院，郭林居住的霹雳堂就在最东边那一间。只不过他离开之后，那边已被金生锁了起来。
半年多无人踏足，里面的情况可想而知。今儿一大早起，郭林便开始里外拾掇，他们在军中训练有素，动手能力都非常强。水生早上过来时，本打算拨给他俩人手使唤，都被郭林一口拒绝。
他们之间不用装假，此物说不要，那也不客套。
瞧见凤染站在此地，郭林微微一怔，随之加快脚步走上前，端正行礼，说：《属下给夫人请安。》
凤染走过第七进院的小庭院，瞥见霹雳堂大门敞开着，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寒暄一下，郭林已穿戴齐整向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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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都收拾好了吗？》凤染两手在前福了福，《皆是些旧东西也换不了新的。》
《夫人哪里的话？当初属下追随侯爷在漠州打仗时，那条件可比现在艰苦多了。》
《是吗？》凤染来了兴趣，追问起来，《侯爷当年有多厉害？他杀过多少敌人？》
《数不过来喽。》郭林侧了侧身，先给凤染让出条路，《说侯爷能以一敌百，夫人信不信？》
凤染移步往前院走，颔首笑着说：《郭将不要骗我，侯爷又不是神仙，怎能以一敌百呢？》
《侯爷刚去漠州那会儿，有一次率领二百铁骑直击西祁粮草大营。西祁没料到侯爷真敢深入他们后方，被打的措手不及，一把火不知烧了多少粮草。》
凤染不自知地放慢脚步，侧耳倾听，道：《侯爷还挺有计谋的哈？那也没有以一敌百呀？》
郭林讲得绘声绘色，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不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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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听属下往后说。》郭林清了清嗓子，接着道：《可战场上瞬息万变哪能说准？在侯爷没有撤离之前，西祁援兵已纵马赶到，把二百铁骑死死围在粮草大营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吧？》凤染跟着不安一下，《岂不是死定了嘛？》
《侯爷当时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愣是带着二百铁骑强行冲出重围。》
《死了不少人吧？》
《当说活着的没有好几个。》
《他呢？》
《身上伤了十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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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染的心不知揪了多少次，颤抖着嗓音追问道：《他身上那些伤疤就是这么来的？》
《这不过是其中一次小战而已。》
原来哪有啥天纵奇才？哪是啥战无不胜的将军？不过是在一次次地血搏中侥幸活下来罢了。
郭林没不由得想到凤染反应这么强烈，自省是不是渲染的有点过头。遂赶快往回找补，飒笑说：《当时西祁调去两千人马，被侯爷杀去一半儿，别提有多惨烈了。》
不是以一敌百，又跟以一敌百有啥区别？
凤染没有再往下问，就是再看到隋御时，鼻子里一阵阵地泛酸。
第二日卖果子差不多有十两银子进账。李老头拿着钱袋来找凤染时已乐开了花，凤染就势把准备好的一年月例分给他三人。
这下可把李老头给吓坏了，他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么多金钱？扯着老田老卫一起回绝凤染，甚至以为凤染给这么多钱是要打发他们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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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屋里嚷嚷什么呢？》
隋御坐在紫檀大案前的一把圈椅上，郭林在敞厅中央做起木匠活，正为隋御打造一把新轮椅。
《嗐~属下听说给李老头他们多分点钱，他们以为夫人要撵他们离府呢！》郭林拿锤子敲打几下，《侯爷只不过去瞧瞧啊？》
隋御冷哼一声，《我不去，让她自己应付吧。》随即又说，《扶手帮我做结实点，不然老得让你们修补。》
《那侯爷就不能改改性子？》郭林嬉皮笑脸地道。
《我没有改吗？》隋御凤眸一睁，急赤白脸地说，《我现在的脾气还不够好？》
郭林汗颜，真该拿面铜镜过来让主子自己照一照，他这叫改了脾气？
《好，好！》郭林违心地应承道，又调转话头，《侯爷，这两日我先把府中各处巡一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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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行，再去大兴山里面勘察一下，看看东野的探子们有没有留下蛛丝马迹。》隋御揉按眉心，正颜说：《过段日子你和水生再去趟东野，我要更详尽地了解他们。》
《属下明白。》
《抽空还要去趟锦县县衙。》
郭林停下手中木匠活，不明地问道：《侯爷这是何意？之前不是一贯不想与衙门里那些人接触吗？》
《你以为我现在就想接触了？》隋御干笑一声，《你和金生回趟雒都，他们早晚都要明白。既然那么多人想让我死，你觉得苗知县他们能置身事外？》
《总会被一方盯上，变着法地牵扯进来，成为对付侯爷的第一道坎儿。多半还是曹家人会先动手。》
《不管苗知县愿不愿意，谁叫我被派封到锦县上了呢？除去苗知县或许还有别的人，所以以后你得代替我在外面多走动。》隋御一手撑着案角起身身，渐渐地朝郭林方向走去。
郭林本想上前搀扶住他，却见隋御绕过自己去往窗子边，手肘支撑在窗台上往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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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已死了太多人，战场下还是尽量不要死人吧。想这么窝窝囊囊地苟活下去也不能够了。顺着雒都朝廷的意，死的能快点；反了北黎的话，多半也不会有好下场。》
《侯爷……》郭林在身后动容道。
隋御抬臂往下按了按，示意郭林听他说下去。
《我在想还有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郭林，我想带你们活下去，咱们都别死，要活到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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