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峭拔的高山上野草萧瑟，寒风呼啸。
一个黑衣男子捂着胳膊吃力地走在山间路上，他的表情生冷，带着万般寒意。
后面一女子默默跟着，不时看男子一眼，眼里又担忧又无奈。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女子走不动了，往旁边的石头上一坐，喘着气对前面的人说道：《郭明义，都走了这么久了，歇歇吧！》
郭明义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不要再跟着我。》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整个人看起来极为漠然。飞雯瞧他如此，使劲跺了跺脚，气愤道：《谁要跟着你？！我马上就走，再也不跟你待在一起了！》
说是这样说，飞雯并没有真的离开，她撇着嘴看着前方的郭明义，眼里纠结心情十分复杂。
其实，她不当再跟着郭明义的。她该去找赵七他们，他们都是她的家人，她该回到他们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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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郭明义有什么好，如今郭明义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迟早有一日会被抓到，她跟着他，死路一条。
飞雯想过，要不直接走算了，反正郭明义看起来也不需要她，带着她，反而多了个累赘。
可她又不想就这样动身离开，因郭明义受伤了。为了救她，他伤了胳膊，伤得很重。或许，他再也使不了刀剑了。
飞雯垂下眸子，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命运弄人，她好不容易信任郭明义，却发现他是个大坏人，要是爹明白……
《爹……》飞雯喃喃自语道，捂着脸，心仿佛被揪起来了一样，很难受。她爹是被总督府的人杀死的，郭明义，就是总督府的人……
《嘭。》
重物跌落的嗓音打断了飞雯的思绪，她看着郭明义闷声倒地，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面露焦急道：《郭明义！郭明义！》
郭明义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发出声音，面庞上毫无血色，表情失去了一贯的冷漠，看起来极为平静。飞雯心慌意乱，赶紧摇了摇他的肩头，再抖着手伸过去探他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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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呼吸让飞雯的心重重地落地，她凝视着郭明义，环顾左右，心里崩溃很是无措。
《怎样办，怎样办……》
这是在山上，没有住的地方，四处风大，吹得人头脑不清。她焦急如焚，想了想，下定决心到附近找找有没有能躲避风霜的地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飞雯弯弯绕绕好几圈，总算是找到了能落脚的地方。
是某个小山洞，洞里乌漆麻黑，但胜在抗风，人往里面一坐，立马就感受不到风吹了。
飞雯拖着昏睡的郭明义吃力地步入洞里，她累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郭明义！郭明义！》飞雯继续喊着，但没得到丝毫回应，郭明义双眼紧闭，额上的汗和微微皱起的眉头能看出他在挣扎，他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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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明义？》飞雯凑过去仔细观察了他的伤口，想了想，咬着唇把外衣脱下来，从衣摆处开始撕开，撕成一条一条的布，用布来帮他把伤口包好。
飞雯其实很少做这种事，做的并不顺手，笨拙得若是郭明义醒着估计会骂她毛手毛脚的程度。
好不容易把伤口包好，飞雯又将剩下没撕开的外衣盖在郭明义身上，自己则缩着身体在他旁边守着。
即使山洞没风，但因天冷，山洞里也冷。随着夜晚的来临，更是如坠冰窟。飞雯在意识昏沉中睡去，又在天寒地冻中醒来。一睁开眼，四周一片黑暗，外面传来呼啸的风吟，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吼叫，这一切让飞雯惊恐极了。
她哆哆嗦嗦地抱紧身体，哽咽着嗓子默默哭着，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落到下巴都要结成冰。
《你……在哭？》
黑暗中，郭明义沙哑的嗓音如同救命符，飞雯赶紧靠过去，抱着他呜呜地哭。
《郭明义，好可怕……啊……》她哭得眼泪鼻涕直流，也毫不顾忌地擦在郭明义身上。郭明义被碰到伤口，没忍住疼低低《嘶》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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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我不是故意的。》飞雯手足无措，想退开又想去看看伤口，手左摸右摸不明白摸到哪里。她手上的动作一滞，尴尬地停下。
《行了，我没事。》郭明义的嗓音听起来十分虚弱，但在这冰冷的黑暗中却让飞雯感到了心安。她《嗯》了声，收住哭泣，手紧紧把抓着郭明义，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生怕眼前的人会就此消失。
《你……为啥不走？》郭明义说道。
飞雯手上的动作紧了紧。
《我也不明白。》她低声说，《我该走的，但我不想走。你受伤了……》
《我没事。你明日一早立刻动身离开。》郭明义语气淡淡的。
《可你受伤了！》飞雯倔强地抓着郭明义，《我不能抛下你。》
《你跟着我做啥？》郭明义说道，看着她，《你知道我做了啥，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于别人而言，我十恶不赦，这样你也要跟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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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雯咬住唇，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久久没人答话，郭明义自嘲地笑了下，语气又淡了些：《明日尽早离开。》
《我不。》飞雯摇头，趴在他身上，低声说，《郭明义，你为什么要我走？要是我真的走了，你怎么办？你受伤了！》
《我没事！》郭明义语气咄咄逼人，《难道你想跟一个朝廷通缉要犯一起吗？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飞雯一噎。明明是暗夜，她却能看见郭明义的双眸，异常的亮，好像在凝视着她，她心跳猛然变快，鬼使神差地伸手把他眼睛挡住。
《……》郭明义无言，但没多久就被一阵温热的触感惊到睁大眼。
飞雯凑过去，用唇轻轻划过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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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一瞬，在郭明义震惊的目光中，飞雯低下头，靠在他怀里闷闷说：《你知道我在想啥。》
《……我不明白。》郭明义不自然撇过头，《你什么都不要想，明日天一亮你便动身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
还没等他说完，飞雯又亲了他一下，威胁道：《你再说这种话话我就亲你。》
《……》郭明义抿紧唇，一时不明白该说些什么。
《我不会走的。》飞雯任性得像个孩子，《你赶我我也不走，郭明义，你不要赶我走。》
《可你不怕被抓吗？》郭明义叹了声，伸出手想去摸她头，但想了想又忍住了，《我会死，你跟着我，你也会死。》
《那我们一起死。》飞雯说。
沉默许久，郭明义无法叹了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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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飞雯耐不住困意沉沉睡去，郭明义却睁眼到天明。外面清幽寂静，寒风凛冽，他看着飞雯熟睡的脸，终于伸手碰了碰。
《好好活着。》他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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