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前大内密探将昨日京城官员一天发生的事一一向皇上禀报。《还有一件事……》那位密探挑着眉说,还没说忍不住笑了一下。
皇上好生奇怪望着他,《啥事?》
《卑职失礼了,请皇上恕罪。》
《说吧。》
《叶勋叶大人的夫人前一天黄昏,大闹‘醉霄楼’,把桌子都从楼上扔下来了。闹得满城皆知。》
《哦?》皇上饶有兴趣地问,《为啥呢?》
《前一天叶大人和兵部的几位大人在‘醉霄楼’喝酒,被叶夫人逮了个正着。另外,此日早上,叶大人出门时,脸上还有被抓挠的痕迹。》
《啊?》皇上听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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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时,叶勋感觉浑身不自在,他现在只是某个没有品级的观政,皇上却要求他务必上朝。他都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行哪一排,只得在最后的角落里找个地方杵着。他从早上出来就一贯低着头,因此很少有人看到他面庞上的伤。他本来想今天就这么蒙混过去了,谁知皇上着朝,正研究着国家大事,突然目光向下面群臣扫去,《叶勋呢?》
叶勋听皇上喊自己,连忙出列,跪倒伏地道,《臣在。》
皇上戏虐笑道,《你怎样跑到那么后头,往前站,好让朕看清你脸上的伤。》经皇上一说,所有人都向他看去。大家注意到了他面庞上的伤,顿时群臣中响起议论和窃笑意。
叶勋满脸通红,他跪在地上往前爬。他渐渐地地爬着,正不知停在何处。皇上又说《在往前!到最前面来!以后,你不管在哪里做观政都站到最前面来。让朕每天都可以看到你。》
叶勋直直地跪在上书房里,经过朝上闹的这一出,叶勋反而心里坦荡了。皇上用手支着脑袋,定定地盯着叶勋看,文度站立在他旁边。皇上到底还是看不下去了,不胜其烦地把头扭向同时,《叶勋!你真是给我们大明朝官员丢脸!给天下的男人丢脸!你倒是跟朕讲讲你不是武功盖世吗?怎么就让一个小女子挠花了脸了?》
叶勋没有任何表情,《回皇上,卑职的功夫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夫人的。》
皇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还有理了!就算你不敢还手总会躲吧?躲懂吗?》
《回皇上,她……不让我动。》叶勋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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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度险些笑出声来。
《她不让你动你就不动?你怎样那么听她的话?怎么就不见你对朕如此唯命是从!》皇上气得捶胸顿足。
文度一旁插话道,《皇上,他们叶家有家法,挨打是不能躲的,要不惩罚加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勋抬头瞪了一眼文度,又低下头。
《是吗?》皇上饶有兴致地盯着叶勋道,《何为家法?自古以来,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啥时候轮到妻子用家法惩罚自己的丈夫了?如此悍妇,不休她还等什么?不,她如此践踏自家男人的尊严,把大明礼法至于何地?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
《皇上!》叶勋某个头磕下去道,《这是臣的家务事,臣自会处理妥当。请皇上不要为臣多费心。》话外之音,就是我的家事,你管不着。放眼天下,能敢跟皇上说话的应该没有第二个人了。
皇上皱着眉凝视着他,气极反笑道,《怎样?不舍得?放心,这位夫人没了,朕会帮你再寻一个好的。不,帮你多寻几个。我们家婧琳可怜你一直受那个悍妇折辱,愿意屈尊做个继室。你实在不舍得那叶潘氏,咱也不杀她,不休她,婧琳嫁过去就跟她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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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怎样又说此物?此事臣已经表过态了,万万不可!叶勋人微福薄,不敢有其他奢望。只愿与我家夫人一人相守到老足矣。》叶勋抬头看了一眼气得说不出话的皇上,《皇上,如若没有其他事,微臣先行告退了。》说完,叶勋便快速低头退下去。
眼见只叶勋一溜烟就消失了,皇上不可思议地看看文度,《朕让他走了吗?朕是不是又被他拒绝了?简直太不像话了!》皇上后悔不迭道,《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又说到婧琳的婚事上了!》
皇上去给太后请安,婧琳公主也在。皇上自觉没脸见婧琳,给太后行完礼,便有些歉意地对给自己行礼的婧琳说,《婧琳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
太后察觉到皇上表情中细微的变化,知道婧琳的事肯定没有成功。但又不得不挑明了说,《皇帝,看来婧琳的事情进展不太顺利呀?你可就这一个妹妹,婧琳可眼凝视着可就二十了。》
皇上看了一眼低垂着眼帘的婧琳,叹气道,《此物叶勋是软硬不吃呀!朕都快被他气死了!有时恨不得……》
《皇兄,不可以!》婧琳抬起眼帘急切地打断他,《他就是这样真性情,你不要逼他!这也是我喜欢他的原因!》
《婧琳,你不明白,你的天宇哥哥再也不是以前的天宇哥哥了。》
《我不管,我这辈子除了他,谁都不嫁。我相信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心意的。》婧琳执拗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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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打量了一下女儿,叹了口气,《既然叶勋那边不行,咱们就另辟蹊径。我们从那叶潘氏身上下手。不妨让哀家一试……》
叶勋回屋后,见若莲正对镜子,专心致志地一件一件地试衣服,也不理自己,有些落寞地道,《你在干吗呀?没见你相公回来了吗?》
《看见了。我的大宝贝赶了回来了!怎么样?此日工作顺利吗?》若莲冲他笑道。
一提到此物叶勋头就大了,他叹了口气,《此物不提也罢。要不就是呆着什么事都没有,你觉得自己呆哪里都碍事。有活也就是些扫地、倒水的杂活……》
《啥?他们竟然让我相公干这个?把我们当成杂役了?》
《不是他们让我干的,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也没人理我。明日不行我打算去工部的修缮现场扛木头去了!》叶勋沮丧地说。
《要我说,你就踏踏实实在工部呆着,没给你派活你还落个清闲。》若莲又拿出一身衣服,一边照着镜子在身上比着,同时不紧不慢地对叶勋说。
叶勋有些不耐烦了,《你在那儿干吗呢?就那几件衣服试来试去的。也不知道过来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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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莲回头白了他一眼,笑道:《你多大的人了,还天天得哄着。这不是太后要请我进宫吗?这么大的事衣服可得选好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后要请你进宫?啥事儿你明白吗?还请了谁?》叶勋立刻警觉起来。
《你不用问了,我啥都不知道。就是今天上午家里来了一位公公,说传太后懿旨,宫内明天设宴,请让我明日入宫。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太后请吃饭,你说我能不不安吗?我今天拿出衣服一试才发现,我的衣服太少了,像样的也没有几件。明日赴宴我穿啥呀?》若莲情不自禁抱怨道。
《你的衣服还少?比我的多多了。这么多衣服都没有一件能穿出去的?》叶勋脱口而出说。见若莲拉下脸,回头瞪他,叶勋才马上改口道,《我夫人人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实在没衣服穿,就去做身新的。不用舍不得,大不了咱家下两个月节省点。》
若莲展颜笑道,《做一身到不至于,以后这种场合也不多。况且也来不及了。算了,谁让我天生丽质的,随便穿一件就得了。》
叶勋低头偷笑,骤然想起什么,说道:《若莲,如果太后要往咱家塞人,你千万别答应啊!》
《塞人?塞啥人?》若莲走近他一脸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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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呀。就是娶妻纳妾之类的吧?我也不敢肯定太后她老人家会怎样,以防万一吧!你心里有个数就行。》
《可是那毕竟是太后,她老人家如果发话了,我敢不答应吗?》若莲坐到了叶勋腿上,搂着他的脖子,眼神妩媚地说。
《那你就答应好了。太后会先赏我好几个宫女做妾,既然都纳妾了,也不在乎都娶某个平妻,公主也就嫁过来了。那样咱们家可就热闹了。》叶勋嘴凑近她的耳朵,故意说道。
若莲推开他,嗔怒声道:《你是不是巴不得那样啊?》
《我巴不得早死呀?我连你一个人都应付不来,这么多妻妾我还活不活?》叶勋把若莲搂着怀里道。
《我也不想呀。倘若真像你说的那样,可怎样办?》若莲犯起难来。
《你一定不能吐口答应了。实在顶不住,就往我身上推,说我不愿意,让他们找我来。》
从皇宫回来的若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吃晚饭的时候,若莲即使故作轻松地说是因为皇宫里吃了太多的好东西,吃不下去了。但叶勋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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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勋回到房中,若莲正坐在床边上无精打采地泡脚。听见叶勋赶了回来了,她抬起头,《你赶了回来了?》
叶勋挨着她入座,《此日去太后那儿怎样?你没答应她让公主嫁过来吧?》
《没有。今天太后说很喜欢我,让我做她的干女儿,还赏赐了好多头面首饰、丝绸还有两个宫女。》若莲说的很平淡,丝毫看不出惊喜来。
叶勋松了口气,《你没答应娶公主就好。太后都赏赐你了,是好事呀!怎么看见过像不高兴的样子。》
《我哪里有不高兴?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这么认真。》叶勋说着手业已开始不老实地在若莲身上摸索。
《你先消停会儿,我有正事跟你说。》若莲把他的手放回他的膝盖上,盯着他道:《我看太后赐得这两名宫女生的细皮嫩肉,很是标致,我打算让你把她俩都收了房……》
叶勋惊得站起身来,《你说啥?你让我纳妾?还一下两个!是谁的主意?太后他们逼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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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莲拉着叶勋入座,《没有。你别着急,听我说完。你看京城当官的,做生意的,哪个没有几房妻妾?就连街口卖菜的张老黑还娶了一对姐妹呢……》
《你管他们干吗?》叶勋有些烦躁地喊道。
若莲搓揉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我也有我的打算。你这么年轻,纳妾是迟早的事儿。既然这样,就不如现在就收,还能早点为你们叶家延续香火。》
叶勋有些恼怒地盯着她,《啥叫迟早的事儿?谁说我就一定得纳妾了?》
若莲看了看他接着说,《你也不用嘴硬,就是迟早的事儿。本来桃儿是最佳人选,知根知底,又和你一起长大。我刚来你们家时你父亲就跟我说,桃儿是跟你备的。如果你混得还好就娶个正妻,让她做个姨娘。倘若家道中落,她就做你媳妇。可是你却偏偏不肯,倒便宜了小虎那小子。现在我觉着太后赐这两个宫女又是某个好机会,不能再错过了。你知道吗?这两个宫女每月的份例是由宫里出的。她们做了姨娘也不用咱们家供养。》
叶勋忿然道,《你算得可真够精的?你算来算去把自己的相公都算进去了!有你这样当人家媳妇的吗?天天张罗着给我娶小老婆?你怎么那么大度呀?》
《你这么朝气,又一表人才的。而我本来就比你大。你现在不肯纳妾,再过些年也还是得娶一房的,既然这样,我何不高风亮节一点,主动提出来。》若莲神色暗淡地说。
《怎么还是这一套说辞?谁规定了我以后一定得纳妾?我偏不!这还是我认识的潘若莲吗?你那泼辣劲哪儿去了?你天天夜里搂着我说,我是你的心肝肉,说爱我。原来都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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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是真的了?》
《试想哪个人愿意把自己爱的人和别人分享?你天天把我往别人怀里推,还说爱我?你不吃醋、不难受吗?夫人!》叶勋换了一副冷漠的面孔,《今天夜里我要去别的房睡了?不能陪你了!》
叶勋笑了,上前抱着她一个劲地亲,《这才是我认识的潘若莲!这才是我的好媳妇!》
若莲愣愣地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心里挣扎着,骤然同时任眼泪喷涌同时喊:《叶天宇!你敢跟别人睡,我就剁了你!》
若莲破涕为笑,搂着叶勋的脖子在他面庞上使劲亲了一口,然后又忧心地说,《我现在本来业已有了一条无所出,倘若再不让你纳妾,那就是善妒。不会被休了吧?》
《你是我媳妇,除了我谁能休了你?》
《那倒也是。咱们家没有啥祠堂、族长啥的,我也没有婆婆。》若莲转念又烦闷起来,《哎呀,其实我要求真不高,只要你喜欢,你纳个妾我不介意的。》
《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我叶勋绝不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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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嘴硬!倘若我真生不出孩子呢?你不介意,我也没办法跟你爹交代,还有皇上、太后呢?》
《那还愣着干啥?我们抓紧时间造孩子呀!》叶勋向若莲挤眉弄眼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两个人一番云雨之后,若莲骤然趴着叶勋胸口哭了起来。
叶勋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会要哭?》
《天宇,我骗了你。》若莲一边哭同时断断续续地说,《今天太后宴请我,分明就是鸿门宴。除了公主还有两位宫里的娘娘,官员的家眷一个也没有。太后一开始对我甚是和蔼可亲,还说和我投缘,收我为她的义女。后来就跟我提娶公主的事儿,我只能按你说的那样,往你身上推。太后又说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们家本来人丁就单薄,不能在你这断了后。她最后给我们三个月时间,如果超过时间我的肚子还没有信,就作主为你娶亲纳妾!那两个宫女当就是公主的先头兵,等三个月期限一到,你也算妻妾成群了,咱们家就真热闹了。》
叶勋惊呆了,想说若莲两句,但看她哭得那么悲伤,又不忍心。他拍着她地后背安抚着她。过了一会儿,叶勋叹了口气,《我明白她毕竟是太后,况且是有备而来,你肯定没有办法拒绝。》
《我真的无话可说,太后说的滴水不漏。一切都是为了你和你们叶家。我能说啥?怎样办?我们是不是只能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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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事情还没有成定局呢!》
若莲停止了哭声,眼神殷切地望着他,《业已这样了,难道还有回旋余地?》
叶勋低下头,复又抬起头冲她坏坏地笑笑,《大不了我就辛苦点,日夜不辍,争取在这三个月把苗种上。》
若莲脸一下红了,用拳头捶着他道,《你讨厌!我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这么长时间都没种上,就三个月就能成?》
叶勋抓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来回自己胸前,贱贱地道,《别打了,打坏了,谁来种地?我们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要不,再来一次?》
若莲红着脸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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