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君子当以天下为重
雨下了一天又一天，断断续续的，天色晦暗不明，有时阳光乍暖，有时阴冷刺骨。
只不过闻熙城里倒是出了一档子怪异事儿，便是国公府的庶子李渊，骤然之间开了窍，脱胎换骨，救主有功，竟然得了皇上的重用，封了个瞧着挺有气派的将军当着。
对此，百姓自然是议论纷纷，话气儿大约分为了两派，有人觉着是因为李国公的缘故，李渊这才沾了光，能有此造化。也有人对李渊一改常态，竟然夸赞了起来。
不过国公府中，李渊所住的偏院里却是一片寂静。李渊皱着眉头坐在窗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红木桌面。
《也就是说，柳家里的那重山道的奸细是柳令植？》
前来禀报消息的男子点了点头：《确实是他，这是柳姑娘亲自说的，当假不了。可如果是他，柳家恐怕是难了。》
李渊闻言。手猛地一顿，停了下来，目光坚定道：《不管多难，柳老先生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让我们的人倾巢而出，去百帝城帮柳姑娘。》
男子闻此，心中一惊，踌躇道：《可是公子，如今你在闻熙城里也是腹背受敌，如若将我们的人都派去百帝城，属下怕李梦姚会对你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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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嘴角轻斜，笑道：《对我不利也要看她有没有此物本事，如今有陛下护着，她定然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不利，再说府上不是还有某个老爷子，如今我有了用处，得了皇上的青睐，他怎样可能由着李梦姚胡来。君子当以天下为重，柳老先生的性命可比我重要多了。赶紧去吧，别耽搁了。》
男子见拗只不过自家公子便止了声，好一会儿又道：《对了，公子，这件事…好像莫姑娘还不明白。》
《不明白？她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就算唐月不说，那个风起扇定然会将消息传回来才对，怎么可能…》
正说着，李渊神情一冷，道：《我记得唐月说…颜兮身边好像有莫丞相府的奸细？》
《委实说过，公子还让手下的人去查了，可是这个奸细隐藏的很深，手下的兄弟在莫宅盯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莫丞相府…柳家…重山道…》李渊喃喃自语，说出来的话就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随即收了思绪继续道：《那就派人去莫宅通知一声吧，以她的性子，如果柳家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她一定会怨自己的，记得亲自去，别转托他人之手。》
男子点了点头，自然心领神会自家公子的意思，这柳家的消息传不进来，自然是被藏在莫宅里的奸细给阻隔了。这事儿他自然是要亲自去的，当面说的。
《对了，再去派人查查冷宫那刘嬷嬷，关于先皇遗诏的事儿，我亦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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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李渊又多嘱咐了一句。一想起这一连串的事儿，他这心里便越发不安宁了。
那头，男子刚从国公府里出来，便匆匆去了莫宅。与此这时，村一业已带着密信进了宫。
元怀笙这几日每日都呆在宫里，倒也不见人，什么都不做，坐在长亭之上，凝视着亭子里挂着的一只小雀儿不说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元逸辰坐在石桌旁，看着元怀笙一蹶不振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该说你啥好！明明心里喜欢的紧，还嘴硬的跟石头一样，既然想娶莫姑娘，你又何必这样，伤了人家姑娘的心！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元怀笙呆呆的，隔了好半天才一字一句道：《如今的元凌怕是要动荡了，我娶了她岂不是害了她？不如让她离朝堂远一些，在武林之中做一个清闲的，不问世事。岂不乐哉？》
元逸辰听了这话，愣了愣，显然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元怀笙嘴里说出来了。
《你怎知她不愿跟着你一同出生入死？我看莫姑娘的样子是心向着你的。她自然是愿意和我们一同度难关的，你还没有问过人家的意见，就将人家姑娘推的远远儿的。是不是有些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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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倘若是你，面对的是未过门儿的嫂子，你会如何选择？你定然也不会舍得她陪着你出生入死吧，我只想让她活着，好好的活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兴许她会慢慢忘了我吧。》
元怀笙望着天边，轻柔的说着，话语里夹杂着些许无法与不甘。
元逸辰终于听出了不对劲儿，皱眉问：《怀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我怎样觉着不对劲儿？》
话音刚落，村一匆匆进门，手里拿着一只装了信的小竹筒递给元逸辰，道：《回陛下，此物是从百帝城里快马加鞭传赶了回来的消息，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潜伏在柳家的重山道奸细是柳家家主柳令植。如今百帝城的柳宅，怕是已经被重山道控制住了。》
元逸辰闻言，神色逐渐凝固，脸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若干困惑。
元怀笙见此，笑着说：《从荆二良独自一人出现的那一刻我便觉着这事儿有问题，元楚清如此大费周章，舍掉身边的一颗潜伏很久的棋子，定然是要有大动作的。再加上前些日子，柳唐月骤然返回百帝城，我便想着他怕是要对柳家动手了。柳家算得上去元凌一处特殊的命脉。朝廷与武林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互不牵扯的平衡，便是因为柳家这个特殊存在。只要柳家倾斜。不管是朝着哪一边，对于元凌来说都是甚是不利的。》
元逸辰闻此，没多久便冷静了下来，眉头紧皱，道：《可是怎样会有柳令植呢！》
《对啊，怎样会是柳令植呢？谁又能不由得想到那个人会是柳令植呢。老师只有三个孩子，某个年纪轻轻便没了性命，除此之外两个，某个是被自己亲自送走的逆子，另一个竟然是藏在暗处，一贯细心谋划的，自己最信任的儿子。他怎样能接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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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怀笙叹了一口气，柳家虽说是独立与朝廷之外的，但是从来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儿，公公正正的传道授业解惑。除此之外，对于元凌的和谐统一，也做出了不少贡献。他们可以不依靠朝廷，不投身武林，可是却不能不看天地之间的茫茫苍生。从柳家书院出来的每某个学生，都绝对听过一句不知道写过多少回的话了。
《君子当以天下为重。》
元逸辰思忖了一会儿，如此看来，元楚清让荆二良在此物时间突然回了闻熙城里，竟然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能够将心思都放在荆二良的身上，这样，他便能悄悄的拿着柳家。也难怪元怀笙会有这样的感慨。山高路远，闻熙城和百帝城实在是太远了，就算元怀笙察觉了，除了猜测之外，啥都来不及做了。
村一见二人沉默下来，这才道：《今日，臣还见到有两队人马相继出了闻熙城。一队看身手，与那日李世子带来的人相同，应该是李世子的人，还有一队…是莫姑娘。她已经快马加鞭这会儿应该上了官道。》
元怀笙二兄弟倒是没那么诧异的。这柳唐月素来与花望楼的关系不错，和莫颜兮又是过命之交。柳家出了事儿，她又怎样可能袖手旁观呢！
元逸辰抬头瞥了一眼元怀笙，见他陷入了沉思，随即轻咳一声：《人家姑娘都知道行天下之大义，你作为我们元凌万民敬仰的永安王，怎样能不去呢？再说元楚清是啥样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诡计多端，心思最是难以揣测。既然此次他有心拿下柳家。这莫姑娘…怕是得需要某个帮手才行。》
元怀笙闻此，摆了摆手：《我已经伤了她的心，倘若再在她面前晃悠，岂不是更加令人讨厌？》
元逸辰闻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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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一直都是脸皮厚的，尤其是对元振轩，可是半点不留情面的，怎样现在倒是想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这男人嘛，就要主动若干。缘分这东西，最是说不清楚。兴许我们元凌的山河稳固，仅凭某个元楚清根本无法撼动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元怀笙听着，低着头不说话，好一会儿，才犹豫道：《我只是怕他会有其他动作，正如你所说的，元楚清到底在谋划啥，我们都不知道。如果我此时离开闻熙城，难保他会调转方向，将目标放在你身上。如今朝堂之中，已经有了元楚清的奸细。倘若他们一起来个里外接应，你怕是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到时候应接不暇，我又远在百帝城。怎样回的来呢？》
元逸辰听到元怀笙忧心这个，内心一暖，随即拍了拍胸脯，道：《莫不是你真觉着我这皇位是捡来的？你放心吧，凡事我自然是有分寸的，再说天子脚下，难不成还会缺人吗吗？你就放心的去吧。当初在柳家学习时，经常听老师说君子当以天下为重，为了天下苍生，舍我其谁？你该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莫姑娘当还没有走远，你收拾收拾，赶紧跟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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