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灭寨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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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看着窗外那匆匆出门的身影，刚才他端着茶盏的手明显微微颤抖，看来也是紧张的很呐。

莫颜兮收了目光看了看桌上的残局，这五局里自己的黑子看似一贯围着他的白子，但其实总有那么一两步感觉太顺了，就像有人留了一个专门的好位置给你，你也觉着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以至于最后被白子反噬，全盘皆输！她也听过孟子羿和若执禅师的对局，后来机缘巧合，也在祖父那边看过棋谱。

若执禅师遁入空门，修佛多年，早已看淡红尘不被欲望左右，而孟子羿那年正值仕途坦荡前程似锦！

陈修杰有一句话算是说对了，这棋场的博弈正如人心的博弈，孟子羿的棋局里欲望太多，走棋之间不给对手留半点余地，按理说当所向披靡，却不想使自己成了局中之人！若执禅师正是抓住了这个点，走棋看似兵败山倒，却早就埋了机缘，只等涅槃重生！

莫颜兮想着便拿起棋盅里剩余的黑子放在了棋盘上最角落的位置，那业已溃败的棋局竟然…胜了！

与此这时，那头在官道左右竹林里埋伏的贼人，应当是有五六十人，他们未时三刻便到了此地，早早将迷药和枯枝烂叶混合在一起，只等运送饷银的官兵到此。

不过酉时七刻，狼牙寨骤然四处起火！起火地点并不是啥易燃地带，而是寨子里人们生活的院子墙角，一时之间浓烟漫布，刚开始还能听到有人呼救，但一刻钟的时间都不到，就静了下去。

莫颜兮站在院子里，看着陈修杰院落里的烟气，气定神闲的对着香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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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成了，走吧，我们先去看看。》

说着二人便来到了陈修杰的院落里，院子外把守的贼人已经躺倒在了台阶上，没了知觉。不一会儿，白日里见到的那位少妇便带着一行妇孺相继赶了过来。

《回公子，检查过了，外面的人已经全部晕过去了。这是在各处搜来的，一共二百两。》

说着，少妇上前将某个布袋子递给了莫颜兮，莫颜兮接了过来，拿了五十两碎银子，重新放回了那年轻少妇的手里，道：

《将这些银钱分下去，等会儿拿了银子能回家的就回家，能投奔亲戚的就去投奔，出去的贼人应该已经回不来了，这狼牙寨的人今后自然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你们也不必太忧心，好好过日子吧。》

《公子真是活菩萨转世，未来必定会有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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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我们快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承蒙公子！谢谢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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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对着莫颜兮二人磕了好好几个头这才作罢，起身分了钱准备走。

不想，屋内骤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你们…想逃到哪里去？想造反不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随即门被推开，一张满是狰狞的面孔露了出来，原是陈修杰，他竟然没有被迷晕！

陈修杰此时已经没了当初那股洒脱儒雅之气，应当是被浓烟呛到了，走路步伐有点悬浮。手里攥着锋利的剑，眼睛红肿，凶狠得瞪着莫颜兮，吼道：

《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们都这么对我！你竟然敢毁掉我幸幸苦苦创造的基业，枉我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我，你们都背叛我！》

莫颜兮看到此人，心里一沉，虽然他此刻只有一人，只是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而她们这边净是些孤寡妇孺，况且她们必须得赶紧动身离开，倘若那边有人逃了赶了回来，今日只怕功亏一篑，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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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想着，莫颜兮出声道：《修杰兄，何故言此，本来大家是桥归桥，路归路，可偏偏你手下劫了我的东西！被逼无耐，我只能来此，当时你要是给了我们马车，让我走了，也就没有如今这事，终归是你不仁义。》

莫颜兮顿了一下，眯了眯双眸继续道：《再说，倘若我真心为你谋划此事，你当真能履行诺言，放我们离开？古人言：狡兔死，走狗烹。你怎会诚心放我走，难道是等我回了白家叫了人灭了寨子？我又不是不明白此物道理，你说是不是呢，修杰兄。》

陈修杰闻言，冷笑一声：《好某个牙尖嘴利！我且问你，你昨日说的法子也是假的？》

莫颜兮摇头：《不不不，是真的，此法子委实能劫到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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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杰闻此，心中狂喜，如今已是戌时，那帮兄弟当业已劫到了银子，过不了多久就会赶了回来，等到时候他一定要宰了这些叛逆，挖了心肺，丢出去喂狼！

《但是有命劫，只怕是没命拿回来！》

莫颜兮云淡风轻的说着，这边陈修杰一怔，连忙问：

《你…你什么意思？说清楚！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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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确实行劫到银子，只是元凌自建国以来就和武林门派做着各种交易，这运给边境将士的饷银也是做了交易的，因运送饷银无法调动众多将士跟随，于是自开国以来，朝廷会暗中联系一些武艺高强的武林人士一起押运，这些人暗桩具多，并不会和官兵们一起上路，多乔装打扮成黎民百姓，远远的跟着。只要饷银平安送达，朝廷就会给他们饷银的一成作为酬劳，今日想必也不会例外。》

莫颜兮说完，陈修杰已然心神具碎，但却迟迟不愿相信。

《你胡说！你骗人！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陈修杰此时神志以不太清醒，胡乱的吼叫着。

莫颜兮挑了挑眉，道：《这种事情你怎样会明白，你既不是朝廷命官，又不是统领一方的武林霸主，只是落草为寇，某个小寨子里的寨主，还自命不凡，妄想逆天改命！做着人人唾弃的勾当，还要别人对你感恩戴德？》

语罢，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陈修杰没有说话，只仰天大笑起来，看起来甚是疯魔。好半天之后，陈修杰才平静下来，眼光中杀意波动。他往前挪了一步，道：

《也罢，你说的都对！就算今日事成，我定然也不会放了你，我会把你一刀一刀剁了，丢进山谷里喂狼！既然事已至此，我这寨子就剩我一人，不如我们同归于尽！你这小娃娃，心思如此深沉，放出去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我如今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还有你们！都要死！！》

莫颜兮见此，心里头快速算计，打算寻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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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何必如此，我灭了这寨子不也是断了你的冤孽路，从此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好？况且我们人数众多，你单枪匹马，两手难敌四脚，只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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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颜兮和众人往后退着，生怕陈修杰突然出击。

陈修杰咧嘴轻蔑一笑，拿剑指着众人，道：《哦？你是说这些人？这些个妇孺？》

说话间，陈修杰业已快速拉住了某个妇女，一刀抹了脖子！鲜红的血液溅了出来，溅得陈修杰满脸都是，更显狰狞！

这些个妇孺见了，心中都隐隐生了退意，有的直接吓到腿软，跪了下去，有些孩童只怔怔的看着，连哭都不敢哭。

莫颜兮见此，眉头紧锁，暗叫不妙，陈修杰这样做也算是杀鸡儆猴，这些人怕是用不到了！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呼吸间，陈修杰已经提剑冲了上来，那些妇女孩孺四处逃窜，转眼间不知去向，她和香雪堪堪躲了过去，利剑划破了莫颜兮的手臂，此时的陈修杰就像是地狱的修罗，毒辣疯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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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莫颜兮二人被逼在了墙角无处可逃，香雪死死地挡在莫颜兮前边丝毫不做退让，莫颜兮见着陈修杰提着剑砍了下来，心头已是心灰意冷，没有任何挣扎了，心到：娘，望花，我怕是要辜负你们了。

只是，时间过了良久，预料之中的痛感并没有到来，莫颜兮迅速睁开双眸瞧了瞧，那剑只是刺穿了香雪的皮肉就停住了，再看陈修杰，他的胸前处插了一把砍牛羊肉的大砍刀，刀尖儿处滴着鲜红的血，他身上雪白的锦衣业已被染红了大片，莫颜兮立即一脚踢开那人，利剑也随着陈修杰的倒地动身离开了香雪的身体！

香雪痛的呻吟了一声，莫颜兮迅速自怀中掏出一瓶药，用匕首划开香雪后背的衣服，将药撒在伤口上，撕了自己的衣服做了包扎，这才探寻缘由，原是那个朝气少妇！可能因为是头一次杀人，此刻她全身颤抖着，蹲在地板上哭着痴语。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莫颜兮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为她顺了顺气，这才安慰道：

《别怕，你杀的不是什么好人，你是救世主，那些被他侵害的人会感激你的，那些将来会被他所害得人，也会感激你的。》

一刻钟后，少妇终于冷静了下来，莫颜兮见此，便过去扶了香雪，唤了这年轻少妇往自己院落中走。

少妇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他是坏人，作恶多端，阎王爷不会为了他索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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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怎么会世人都如此待我，我这样都是你们逼的！我又有啥错，那蠡县的考官为了金钱财毁了我的大好前程，他到现在都在自由快活，我所谓的家人，尖酸刻薄，对我爱搭不理，只等着我考了官名一起享福，见我没用就把我丢弃一边，我又犯了啥错，要遭受这样的苦难，没人帮我，我好不容易如今靠自己挣得若干出路，也要被你毁掉，我做错了啥，老天要如此待我。》

三人身后方传来微弱的询问声。

莫颜兮闻此，终究是停了下来，对着那奄奄一息的陈修杰道：

《你可知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既然自己不受待见，那就去寻个别的出路，只要不伤天害理，凭你的才智只要愿意，自然能博得某个好前程，到时候再来惩治那些伤害你的人也不迟，可你戾气如此之重，做了天理不容的勾当，多少无辜性命死于非命，佛曰众生因果循环，你如此，报应自然降在你的头上，今日若没有我，相信来日也会有其他人。》

语罢，莫颜兮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陈修杰定定着望着上空，他想起了那时候向自己发出邀请的县令，他因嫌弃幕僚之职肮脏见不得光，痛斥了来传达消息的师爷，断了自己的后路！后来居然愿意当这山寨子里的山大王，到底是瞎了眼啊！陈修杰如此想着，徐徐的闭上了双眸，渐渐地的没了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