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医生说完了两种可能后，《最后的检查报告还要再过几天出来，得看到报告才能断定。》
周孟言沉默了半晌，开口：《麻烦医生等会儿和我太太只要提第一种情况，可以么？我不想她心理负担太重……》
听到里头的话，阮烟渐渐地低垂下视线来。
她转身即刻往其他地方走去，不想让周孟言出来看到她，也嘱咐叶青什么都不要说。
过了会儿，阮烟回来后，周孟言带她去见了医生，周孟言和医生都表现得很放松，听到医生说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阮烟竭力配合地扬起笑来，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是为了不让男人忧心。
离开了医院后，周孟言企业还有事，必须得赶回去一趟，把她牵到车前，他揉了揉她的头，嘱咐道：《回家就好好休息，阳光太刺眼就把窗帘拉上，不想看东西就躺着，不要让双眸太累，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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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扯起嘴角，乖乖点了点头，《你去忙吧，我没事的。》
周孟言并没有看出她的异样。
回到家，阮烟步入卧室里，坐在床上，凝视着窗外，眼前光影模糊，灿烂却压抑人心。
过了会儿她闭上眼，倒在床上，用手背盖住了眼睛，心底蔓延开苦涩来。
她努力想暗示自己，她的眼睛一定不会有问题。
可是她心里还是很慌，很害怕。
她期盼了这么久双眸复明，只是很有可能所期盼的一切，都会落空。反复，重新模糊，甚至回到最开始……
阮烟起此日在会诊室门口听到周孟言说的话，如果她的眼睛真的朝坏的方向发展，周孟言心里肯定比她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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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这样，感觉自己就像是周孟言的一种拖累……
她不想他因为她而难过。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日间，阮烟的心情都很低落，看不进话剧，不想和人聊天，听着些欢快的歌，可是还是没有办法拂去她心头的阴霾，想睡个午觉，可是心头很重，她只能浅眠。
黄昏，周孟言一忙完公事，就离开梵慕尼，回到依南公馆。
推开卧室的门，他望见女孩半躺在床上，他走近，阮烟假寐着，闻声，就睁开眼睛，软声轻喃：
《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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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坐到床边，看着女孩微倦的面容，抬手拂开她面庞上的碎发。
《吵到你睡觉了？》
《没……下午业已睡了很久了。》
他看她有些蔫蔫的，《看过去怎么心情不太好？》
阮烟摇头，故意伸了个懒腰，《估计是睡的吧。》
《双眸感觉怎样样？还不会感觉到痛和不舒服？》
她提起嘴角：《比早晨好一点了，当不打紧。》
看到她笑，周孟言心里没想太多，就说要带她下楼吃饭，然而她实在没胃口，就不想下床，《我现在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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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饿？》
阮烟找了个借口说下午吃得太迟，让周孟言先去吃饭，男人看她一副抗拒吃饭的样子，依着她离开了卧室，立刻拐去问了佣人，才知道阮烟下午也几乎没怎么吃饭，半晌午饭点到了先是不吃，三点多佣人又端了些食物给她，她也只是动了几筷子。
他得知女孩撒谎了，眉头微皱，折返卧室。
《你此日都没吃啥，还不饿？》
阮烟听到他的反问，心虚坐直身子，周孟言的手搭在她手臂内侧，把她半圈在怀中，嗓音微沉，《怎么会不想吃饭。》
阮烟眨了眨眼睛，半晌温吞道：《没啥胃口。》
《因双眸？》
《嗯……》她连忙道，《我此日就是睡太久了，没啥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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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肩头，放柔了声音轻哄她：《可是不吃东西不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阮烟听到他放柔的嗓音，眼眶微酸，抿了抿唇。
几秒后，他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感觉到男人的忧心，她想了下，随口扯了个：《想吃……曲奇饼干。》
《嗯？》
阮烟说，想到眼睛没失明之前，她如果心情不好或者压力很大，就会在家自己做甜点，很怀念自己做的味道，只是现在她也做不了了……
《那烟儿教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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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孟言骤然道。
阮烟愣住，他就说她可以把当初做曲奇的步骤告诉他，他行尝试一下。
阮烟诧异他竟然要为她亲手做饼干，《不用那么麻烦。》
《怎样就麻烦了？我今晚也没什么事。》
男人执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起身还打算去拿纸和笔，阮烟就拉住他的手臂，道：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厨房？我直接教你吧。》
他无声勾唇，《好。》
她愿意动弹动弹，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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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楼到了厨房，周孟言让佣人和厨师先离开，厨房里只有他们俩。
阮烟坐在大理石料理台前的高木椅上，手托着下巴，回忆起当初做的食材，周孟言按照她说的，先一个个准备好。
《你先把白砂糖加入黄油中，然后打发，直到黄油颜色变浅……》
《然后你分三次加入打散的鸡蛋液，然后再筛100克低筋面粉……》
阮烟看不见，也不知道周孟言到底做得如何，只能尽可能听着他形容的，来指导他。
因极少下过厨，所以男人的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只是格外认真。
《我可不希望这次做出来，你还要给差评。》
《给差评？》阮烟呆了瞬，几秒后，《上次那碗排骨面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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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脸色略黑，《那是第一次，这次肯定不会那么难吃了。》
上次只是失误。
阮烟大吃一惊，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偷偷为她做饭，《你以前……从来没做过吗？》
《在家里，都不需要我自己下厨，而且——》
他抬眸看她，淡声反问：《第某个喜欢的是你，以前还能为谁做过？》
阮烟心中被他的话震了下。
末了，她垂眸，轻喃：《感觉做这些会浪费你许多时间。》
几秒后，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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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浪费时间，挺好的。》
好几个月前的阮烟，绝不会不由得想到，有一天会从周孟言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一直没奢望过在这段婚姻中得到除利益之外的东西，可是他喜欢上她了，说要给她真正的婚姻，彼此偕老，共度一生。
阮烟再次想起此日在会诊室门口听到的那些话。
忽而间感觉有一股酸冲上鼻尖。
《烟儿，下某个步骤是啥。》
阮烟垂着头，陷入沉默。
见她没说话，《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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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言，其实此日我听到你和医生的交谈了。》她骤然道。
周孟言手中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阮烟低着头，《你们只告诉我好的可能性，但我也明白，这可能也代表我的眼睛又开始坏起来了。》
《我明白你也特别希望我眼睛复明，你说你喜欢我，可是倘若，退一万步来讲，我的双眸这辈子一直都是这样，你考虑过和我这样身体有缺陷的人在一起吗？》阮烟微微哽咽，《我可能一直都需要被照顾，也会很麻烦别人……》
曾经他们俩联姻，周孟言只想从她这里得到利益，不在乎她的双眸问题，她觉得这种婚姻她能给，也不会介意。
可是现在，他喜欢上她了，他们之间就是终身大事，阮烟不得不开始为他考虑。
如果她真的一辈子都有视力障碍，他会介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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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后带她出去，向外人介绍她，那时候有若干异样的眼光和议论，他不会介意吗……
那么光芒万丈、优秀卓越的周孟言，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她。
周孟言凝视着她，半晌放回搅拌器，绕过料理台，走到她背后。
阮烟垂着头，身后方就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
《转过来。》
他轻轻把她的身子扳了过来，面向他。她坐在高椅上，他站在面前，注视着她的眸子，和她靠得很近。
而后，阮烟低垂的脸被轻捧起，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
《觉得你双眸不好我就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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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样想我？》
阮烟眼眶泛酸。
周孟言凝望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温柔缱绻：
《从和你签订结婚协议开始，到现在，我始终没有离婚的打算。我喜欢你，是把对未来所有的猜测都考虑在内、仍然执着的那种喜欢，和烟儿忧心的这一切都无关。》
他抬手把她搂进怀中。
《不管发生啥——
你永远都是我的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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