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沉稳笃定的脚步声渐近
071
蒋凡晞将表单翻到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林珂：《好了，事情做完就下班吧，别背后说领导的八卦。》
林珂接过，笑着离开了车间。
凌娅回神，《哦，我没事。》说完看向蒋凡晞，《你见过唐总的未婚妻？》
蒋凡晞正想刷卡进产线，见凌娅脸色很差地杵在那儿不动，问：《你怎样了？不舒服吗？》
《没有。》蒋凡晞摇头，没提到泰国那晚，唐熠亲口说过自己没有未婚妻。
凌娅《哦》一声，朝蒋凡晞扬起勉强的笑：《那我先回去了，夜里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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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注意安全。》
……
蒋凡晞将三条产线都巡视一遍，出来时，业已是晚上十点。
交代技术部几位男孩子看好现场，她回办公室，打算吃点东西。
节假日，大家都放假了，整个楼层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茶水间的开水器被关了电源，蒋凡晞找出电热水壶烧水。
等水烧开的时间里，她拿出移动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家。
移动电话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如此循环数十次，她终于拨通了那会让自己一整晚失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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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电话那头的佟玉英压低嗓音，《是瑶瑶吗？》
《嗯，妈，夜里好。》蒋凡晞捏紧手机，《我爸睡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在这安静的电光火石间，蒋凡晞听到男人粗重的鼾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瞬间，佟玉英终于说话了，怨气浓重：《我不明白，你打电话问看护吧！》
蒋凡晞这就知道了，她的母亲又丢下瘫痪在床的父亲，出去和情人过夜了。
她骤然感觉眼睛很酸，喉头哽得发疼，想哭，却只能拼命抑制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你在北京找没找到工作？》佟玉英说，《找到工作就赶快汇金钱给我！你爸某个月的看护费用就要六千多块，还有生活费、每月还人家的钱，其他杂七杂八的份子金钱，一个月没两万块你叫我们怎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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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凡晞无力地捂着嘴巴，肩头因压抑着哭声而微微抽搐。
见她不言，佟玉英在电话那头咄咄逼人：《你当初背着我偷偷跑去德国读书，到底读的啥书？既然在德国拿了文凭，为什么到现在还找不到工作？你这样还不如去广州打工！》
字字句句都在诛蒋凡晞的心。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庞，无力道：《我六月份不是刚往您卡里转了十万块吗？》
佟玉英《哼》一声，说：《你一年给家里十万块，匀下来一个月八千！这钱就够给你爸请看护！我们不用吃饭？还有啊，你刚去德国那几年，一毛钱没给过家里，你爸的费用那么重，妈为了保住家里唯一的房子，这些年一直往外头借金钱，这些钱不用还人家？》
电话那头女人嗓音尖锐高亢，恨不能将这些年的怨气都发泄到唯一的女儿身上。
蒋凡晞被佟玉英骂到快窒息，再也无力承受这般精神暴力，留下一句《我过年把金钱带回去》便匆匆挂了电话。
她咬着下唇回身，双手撑到台面上支撑着随时要倒下的身体，眼泪一颗颗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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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有人敲门。
蒋凡晞一惊，抬手胡乱抹掉面庞上的眼泪，依旧垂着脑袋。
沉稳笃定的步伐声渐近，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
她抬头看向来人，尴尬道：《您怎样过来了？》
唐熠将水杯放到台面上，打开纸巾，抽出两张给她：《来无人车间转转。》
她接过，轻轻擦拭眼角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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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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