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盛躺在藤椅上捧着收音机听黄梅戏，他看见顾清渠的脸，一时没反应过来，懵了懵，问：《清渠？回来了？》
《嗯，周叔，回来了。》顾清渠走进堂屋，看见饭桌上还摆着碗筷。
周国盛抬头看钟，《才八点，这么早呢？不是说要十点嘛？》
《提早做完工作，没事就回来了，》顾清渠往屋外打量了一下，问道：《周叔，周朔呢？你们还没吃饭吗？》
《我吃了，周朔没有，他把自己关房间里不明白在干些啥，我喊不下来他！》周国盛关了收音机，起身动了动，挺困的，《我先去睡了。清渠，你去看看他，这饭凉了，问他吃不吃，哼，爱吃不吃！》
周国盛年纪大了，偶尔说话翻来覆去，老年人的通病，顾清渠认真听，听完了应，说好。
周朔在干见不得人的事，没有锁门，他太专注了，甚至没听见顾清渠上楼的步伐声。
录影带播放不到极为钟，画面里的两个男人进程却是坐了火箭。周朔口干舌燥，心脏被摁在了嗓子眼里跳，砰砰砰地直击大脑每处神经。露在身体外的引线只需一根火柴，欲望便能炸得方圆几里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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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不算高清但无码的画面直接呈现在周朔面前，体位上方的男主角大刺刺步入正题，周朔吐出一口浊气，他心里却只有某个想法——
原来是这样。
顾清渠一直不肯说的，周朔永远找不出头绪的事情，此刻骤然茅塞顿开了。
《周朔。》
此时此刻，顾清渠站在门外，他不轻不重的叫了一声。
周朔木讷地转头，时间和情绪都需要缓冲。当周朔在灰蒙蒙的视野中逐渐恢复理智，顾清渠的脸大刀阔斧地撞破了空虚的喘息。
当做作的呻吟作为背景音乐循环播放时，两个人面面相觑的氛围就显得尤为怪异且局促了。
顾清渠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电视的画面，他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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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我方便进来吗？》顾清渠装模作样地问。
周朔被顾清渠抓了个正着，他是狼狈的，但并不回避。周朔非常淡定的要关电视，但那倒霉催的遥控机死活找不到了。
画面越发放肆了，顾清渠和周朔不看，只是耳朵能听见嗓音，甚至能分辨进行的程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打顾清渠出现后，周朔的视线就没动身离开他的脸。
周朔解释：《清渠，你别误会啊。》
话音一落，尾音却跟着一连串高亢的‘啊’。
顾清渠嘴角一抽，说：《没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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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问：《你进来吗？》
顾清渠头疼欲裂，《我进来，你能先把电视关了吗？》
周朔无辜地咧嘴笑了笑，《遥控器找不到了。》
那边已经进行至高潮，两个演戏的男人谁也控制不住谁，顾清渠忍无可忍，他压着嗓子吼：《你把电源拔了！》
周朔从床上窜起，他火速扯掉电视机的插头，期间又不小心碰到了点灯的开关。
房间沉入黑暗，刚刚酝酿起来的放荡思绪却入统火树银花，炸得五彩斑斓。
顾清渠不适应突如其来的黑，他往后小退半步，后脚磕到了门板，人往后倒，手里的碗端不稳，差一点要摔。
周朔不明白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搂住顾清渠的后腰，把人扶稳了，呼吸间的热气扑在顾清渠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话：《清渠哥哥，我平时没这种爱好，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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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失笑，《别张口就来啊，小心遭雷劈。》
周朔也跟着笑，他把顾清渠抱进屋内，若无其事地说：《你怎样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想去接你呢？》
《接我？》顾清渠一只手端着饭碗，行动不是很便，他挣扎不下来就放弃挣扎了，脑袋一歪，靠着周朔的肩：《我看你日理万机啊，有空吗？》
《有啊，凝视着时间呢，忘不了你的。》
《别，》顾清渠揶揄：《这种时候你最好忘了我。》
周朔把顾清渠放在床沿边坐下，他低头想亲一亲顾清渠，被躲开了。周朔心里失落了一下。
顾清渠轻轻叹气：《周朔，把灯打开。》
周朔说好，伸手打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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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求偶的气味太浓重了，顾清渠鼻子一动就能闻到，他刻意躲开，可周朔四面八方的围堵，把顾清渠堵得进退两难。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清渠抓住主动权，他先站在道德高点询问一句：《这片子你从哪儿弄来的？本事不小啊。》
周朔十分老实，《我不明白，董哥送我的，我以为就是寻常的片子，包装上也没写啊，谁知道这么刺激。》
《刺激？》顾清渠眼皮一跳，问：《你觉着好看？》
《还行吧，》周朔咂摸着嘴，不知道在回味什么鬼，《没什么美感，但能学到一些东西吧？》
顾清渠的脸色青白交替，他抬手扯着周朔的脸颊，骂道：《周朔你有病吧，旁门左道的东西你学个屁。》
周朔义正言辞，《是你不肯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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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清渠被噎得。
周朔乘胜追击，《清渠，这些你是不是也看过？》
顾清渠把脸一扭，说：《没有。》
周朔点点头，说嗯，《没有就没有吧。》
《……》顾清渠被气得连抬杠都失了水准，他松开周朔的脸，哼的一声，《你明日就去姜老师那儿学习吧。》
周朔挑眉。
顾清渠气不打一处来，冷冷一笑：《让圣洁的知识冲刷干净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朔搂着顾清渠笑，越笑越开怀，两具身体贴得太近了，顾清渠一动，膝盖蹭到周朔的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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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隔着布料也能传递的滚烫。
《清渠，你……》周朔的声音很温柔。
可顾清渠根本不买账，也不想听周朔的话，他猛地站起身，磕到了周朔的牙，不看不问，抬脚就走，《我睡觉去了，你把饭吃了。》
周朔看了眼桌上的残羹剩饭，可怜兮兮地说：《凉的。》
顾清渠：《没事啊，反正你脑子热，能消化。》
周朔：《我又不靠脑子吃饭。》
《是么，》顾清渠冷哼，《我看你这脑子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周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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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又把人得罪了。
顾清渠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明白周朔也没睡。凌晨一点，隔壁屋内暗光闪动、影影绰绰，窗帘一撩就能看见了。
周朔还在看，真当教材钻研呢。
顾清渠的心滚烫，吊着七上八下，可这一晚上平平静静地过去了，周朔没有过来敲窗口。顾清渠快天亮才睡了一会儿，他在睡梦中挣扎得腰酸背疼，转眼被周朔喊醒。
《清渠哥哥，起床了！》
顾清渠一脑袋起床气，推开窗口想骂，骂不出声，喉咙哑了，他感冒了。
周朔绝口不提昨天的事情，他体贴入微，给顾清渠的水杯里装了热水，买了热粥，哄着人把他送到单位。
顾清渠的气还没消下去，他斜着眼问：《周朔，你回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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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姜老师那儿啊，》周朔答得理所当然，《昨天晚上你跟我说的。》
前一天晚上顾清渠说的话他自己如今某个字都想不起来，倒是那些画面和心跳挺清晰的。
《嗯，去吧，》顾清渠目光一闪，回身往里走，《夜里不用来接我了。》
周朔说好。
顾清渠一愣，若有所想地盯着周朔看了片刻。
周朔咧嘴笑了笑，显得极为阳光灿烂。
他有目的，不加掩饰，顾清渠看出来了，于是拔腿就跑。
水无波澜，日子平静，一个星期过去了，周朔强势的求偶信息仿佛只在那天夜里散发了一下，接着又悄无声息地隐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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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顾清渠以为是错觉，倒把自己的思想显得龌龊了。
又过某个星期，顾清渠感冒好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他准备了礼物，准备登门拜访姜云华。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云华把周朔请出了书房。关起门来，他在顾清渠面对，对周朔赞不绝口。
《周朔聪明，一点即通，况且过完年赶了回来，他好像长魂了，听话，我说啥他都应好。早这样也不至于被学校开除！》
姜云华没注意顾清渠的表情，他继续往下说：《清渠，你行跟他说一说考虑去试试学校的考试了，能过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句话在顾清渠脑子里一闪而过。
顾清渠斟酌片刻后开口：《您没跟他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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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夸他啊，》姜云华捋着胡子笑：《这小子也傲，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万一心飘了怎么办？！》
《是，》顾清渠点头，应下了：《我去和他说。》
回家路上，周朔的情绪不高，他闷声不响，像是心思挺重的。
顾清渠捏着周朔的后衣摆，问：《周朔，你怎么了？》
周朔有诉求，直接说：《姜老师给我布置了作业，两张数学卷子，我看挺难的，不好写啊，明日又得被骂。》
顾清渠笑了笑，《骂啥，有我在呢。》
周朔微微偏头，挺无辜地开口问道：《清渠哥哥，你夜里我赶我走了吗？》
顾清渠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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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了，入圈套了。
周朔不依不饶，《你每天夜里给我定的门禁，十点，此日估计不行了，到十点只能做半张卷子。》
顾清渠默不作声地舔了舔下唇，《你的效率这么低吗？》
《是啊，脑子不开窍嘛。》
顾清渠不吃他这一套，《我看你的脑子都掰成八瓣了，还不开窍呢，想啥？》
周朔反问：《我想啥你不知道？》
顾清渠没说话。
周朔又问：《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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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静默了，一贯到家门口，周朔停下自行车，他让顾清渠先下来。顾清渠捏着包，他从周朔的身边走过，裹着微风，轻轻柔柔的音调钻进了周朔的耳朵了。
《嗯，好。》
周朔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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