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鼎纪报了个饭馆的名字，就在这条街上，离夜市不远。周朔知道，他嘴里答应了去，行动却看不出雀跃，他慢吞吞地开了瓶汽水，抿了半个多小时，等座机响完第三回 ，周朔这才不紧不慢地迈出第一步。
校花名叫刘莹莹，长得很漂亮，她动作文文静静，说话软语细声，害羞时脸红，人面桃花。刘莹莹对周朔有意思，从学校开始就喜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某个乖乖女对叛逆的向往。
所以当周朔替刘莹莹出头，女孩儿以为周朔也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说心领神会了就行。可事与愿违，在周朔退学之后，他们仿佛成了陌生人。
旋即就要高考了，未来怎么样谁也不明白，刘莹莹想往前走一步，便她有意无意地跟周朔产生联系，全靠周朔身边的朋友。
等周朔走到饭馆，生日饭局早结束了，没有散场，穿着校服的青葱少年们相当显眼，他们闹哄哄地围成一圈，全在等着周朔。
《朔哥！》陆鼎纪放风，第一眼看见周朔，扯着嗓子喊。
周朔点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所有人开始起哄，簇拥着刘莹莹往周朔那边来。刘莹莹手捧着一块蛋糕，羞答答地一低头，周朔面不改色，坦然自若地当戏文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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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莹莹的手里还有一朵花，跟女孩儿一样娇羞，它和蛋糕一起全送给周朔。
《周朔，我以为你不来了。》
周朔笑了笑，不理会大呼小叫的人，他接了蛋糕，没收花，《来啊，你的生日我肯定捧场，不过太急了，没准备礼物。》
《没关系，》刘莹莹撩着头发，《你来我就开心。》
刘莹莹脸更红了，她小声开口问：《周朔，你晚上有事儿吗？》
周朔挑了挑眉，他象征性地吃了口蛋糕，觉得味儿太甜了，没往下吃第二口，干巴巴地站着，实在破坏气氛。
《没有。》
周围太闹了，刘莹莹又说了句话，周朔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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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不太刻意地靠近了一点，他问：《莹莹，你说什么？》
《她说她想约你！》陆鼎纪极为激动，猴似的上蹿下跳，《朔哥，我们夜里还有一局！专门等你呢，一起走啊！》
周朔问：《上哪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卡拉ok厅，就你游戏厅隔壁那家，我们订了包间，还买了酒呢，不醉不归啊朔哥！》
这地方周朔熟，明面上是不让学生进入，但周朔混成了老客户，刷脸就能随意进出。
周朔大部分时间是个混账，偶尔行为得体，他在意这帮人的身份，问了一句：《你们晚上不回家了？》
陆鼎纪亢奋不已，《回个屁啊！成年了，狂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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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是谁撺掇的，周朔看刘莹莹没有拒绝的意思，相当顺从，并且还怀有期待。其实小女生的心思很好理解，她像是只要离经叛道了，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站在一起，只要有共同话题，就不会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没好好相处过，那都是新鲜感在作祟。
周朔没有太大的优越感，也不存在沾沾自喜，他在给自己找感觉，找花丛闻香的感觉——他迫切地想把闷在心里那一团乱码的东西剖开口子，无论如何血淋淋也罢，不然再这么下去，那绳子迟早勒死自己。
《行啊，》周朔笑了笑，《狂欢。》
陆鼎纪仿佛一个说亲成功的媒婆，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在队伍最前端带路。周朔和刘莹莹走在最后，落了前面人一段距离。
刘莹莹放开了许多，她能直视周朔了，但找不到话题聊，于是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段路。一缕凉风吹过，刘莹莹闻到了一股甜香。
《周朔，这蛋糕你还吃吗？》
周朔只吃了一口，不太喜欢，他不能当着刘莹莹的面扔了，更不能还回去，便收着，敷衍又诚恳地说：《吃啊，等我饿了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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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莹莹愈发欢喜，《周朔，你这周六有空吗？》
周朔顿了顿，没明说，他问：《怎么了，有事吗？》
《我听说北安公园新推出了某个游湖的项目，我想去看看，》刘莹莹挺不好意思的，《你要一起吗？》
周六啊——不知道顾清渠能不能回来了。
这是周朔的第某个想法。
《再说吧，》周朔的表情没什么松动，《我可能有事，不好确定。》
刘莹莹沮丧，她心里一慌，突然就不明白该继续往下说什么了。
明明是自己找来的事，周朔却在此时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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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鬼哭狼嚎，曲不成曲，调没有调，啤酒一开，该喝的喝，该闹的闹，谁也不在乎学生该有的形象，周朔自然也不推拒，他不是亲疏远近的性格，让他玩儿，他能玩得很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鼎纪在牛角尖里贯彻自己的宗旨，每分每秒都在撮合那一对‘佳人’，一曲嚎完，愣是把周朔连带着刘莹莹挤到了沙发角落。
《朔哥，喝酒！》
周朔被挤得一脑门汗，半边身体虚搂着刘莹莹，眼看就要贴上去，而刘莹莹笑弯了眉眼，主动把自己送了上去。
《……》
周朔没办法，他胳膊一抽，拿了桌上已开瓶的啤酒，一口气给自己灌了三瓶。
陆鼎纪目瞪狗呆，嘴上说着朔哥牛逼，顺势又给他开了几瓶。刘莹莹娇声劝说，《周朔，别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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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侧身一溜，躲了。
他让刘莹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晕头转向，跟不久前吃到胃里的那口蛋糕一起翻江倒海，以前从没这种感觉的。
周朔不合时宜地想，还是带着阳光香气的肥皂味道好闻。
《别过来啊，》周朔半真半假地笑，刻意跟刘莹莹保持了距离，《上头着呢，小心吐你一身。》
陆鼎纪不知啥时候成了刘莹莹的狗腿子，十分护花，《没事啊！弄脏了隔壁宾馆开了房间嘛，洗一洗就干净啦！》
表情太猥琐了。
周朔在没完没了的叛逆期内到底还是体会了一把惹人厌烦是怎样滋味。
当真风水轮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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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此起彼伏的哄闹，刘莹莹略显无助地看向周朔，很明显了——这姑娘不是羊入虎口，是她自己做好了把自己送出去的准备。
周朔偶尔混账，但不缺德。
《太没谱了。》周朔喃喃自语。
刘莹莹没听清，红着脸靠近，《周朔，你说什么？》
《没啥，》周朔的面庞上没太大笑意，敷衍的笑也没有了，他打开窗口，说：《太闷了。》
刘莹莹往闹哄哄的包厢看了眼，回头又问周朔：《是挺闷的，我们出去透透气吗？》
她就是想找机会单独跟周朔待在一起。
周朔心里清楚，没想答应，他刚要开口拒绝，眼角肌肉猛地抽痛。周朔下意识一偏头，他抬手扶住眼角，眨了眨眼，就在这时候，街边幽暗的路灯下，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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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
周朔的目光追着他，可人影和灯光却一起消失在墙角的拐弯处，快得仿佛是自己日思夜想而产生的幻觉。
周朔地四肢跳过大脑思考，跟着反应走，他不理会包厢群魔乱舞的众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刘莹莹认为这是周朔对自己的回应，当下欣喜，也跟着走了。
周朔动身离开卡拉ok厅，刚冲出街道，被迎面飘洒的新鲜空去捧得飘飘欲仙，霎时忘了自己要干啥。刘莹莹在身后方叫他，周朔突然打了个激灵——
对！顾清渠！上哪儿去了？
周朔顺着刚才自己俯视的位置看过去，他觉着那拐角眼熟，往前跑了好几一段距离后，脚下猛地一顿，反应过来了——
操，是那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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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出了一身冷汗，他控制不住的揣测，顾清渠去哪儿干啥？那真是顾清渠吗？！
《周朔！》
刘莹莹紧追不舍，边跑边叫人，她体力不行，还没过个马路就追不上周朔了。
周朔的眉眼略微一蹙，没多久又松开了，他站在原地，也不去接人，就这么站着，表情极为困惑地问：《莹莹，你出来干什么？》
《啊？》刘莹莹手足无措，当下也站住了，站在马路中间，《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
周朔一脸莫名其妙，《我说过？》
周朔不想回去了，他左顾右盼，没心思应付刘莹莹，《我还有事儿，你先回去吧。莹莹，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刘莹莹嘴一撇，要哭了，《挺冷的，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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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都是体贴人的话，行动却大相径庭，刘莹莹委屈，没注意路上的车。那辆车开得快，跟刘莹莹的距离近，来不及刹车了，眼看要撞上。
周朔心下一惊，绷着肌肉往马路上冲，他爆发力太强了，尤其这种时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野蛮的吸引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男强女娇，刘莹莹被吓着了，她顺势而为，靠在周朔的肩上哭了。
显得相当亲密。
这一出热闹让路人看全了，司机骂骂咧咧地跑了。周朔想推开刘莹莹，可她哭得更凶。
周朔受不了，耳朵连着脑子嗡嗡作响，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这时，一声戏谑又轻快的‘啧’冲破万千屏障直入周朔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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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嗓音太痒了，周朔瑟缩不止，鸡皮疙瘩在脊背上翩翩起舞，他寻着嗓音回头，都不用太仔细的找，顾清渠就靠在石墙上，一脸玩味的瞧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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