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林爱薇有了烦恼

七宗善 · 海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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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点半，我走出学校门口，林爱薇业已在等我。

《林肯，承蒙你，谢谢你能这么用心地办了这场很有意义的追思会，我为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感到自豪。》林爱薇今天下午时而哀伤，时而充满希望，整个人的感情感觉很复杂！

我听了笑了，用手比划一个大字，摇摇头，说：《尽些绵薄之力罢了，我也得谢谢你，让我有了那么大的信封。》

林爱薇听了只觉着节奏转换太快，猛得一想明白，郁闷之气顿散，气娇娇地笑了，说：《好你个林大骗子，拿着本宫的金钱做场面，亏我还感动半天，原来又是我作的贡献。》说完又有些羞涩地埋怨自己说：《唉，面对你这样的坏蛋，我怎样就生不了气呢！》

我边笑边往转身回走说：《人生在世，也就那么一回事，金钱财空空，心自放松。》

林爱薇连忙跟了上来，说：《等等我，我还有好几个问题要问呢，不问实在是亏死了。》

我回头望了一眼跟到身侧的林爱薇，感觉身后方五十米，有个人影一闪而逝，内心有些紧张，思索了一下觉得应该是记者，也就没当回事，就笑着对林爱薇说：《问吧问吧，但是最好不要送我回去，我怕你会见了头疼的人。》

林爱薇满不在乎说：《不行不行，我还非要再去你那里蹭口饭吃，先问第一个问题，为啥这么有意义的追思会，没有请媒体记者，还有市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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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微地摇了摇头说：《媒体那种行当，你请他，他爱搭不理，不请，头削尖了也要来凑热闹的，还有市府，市府最喜欢下面的单位把事情办好就行，只求结果，不用在意过程。》

《也就是说，媒体已经通过关系进来了，只不过都是隐藏的，报道还是会大肆喧染一番发出去，至于市府，等报道出来了，学校的压力自然解了，原来如此，你们这些人，即使都是在做好事，可算计实在深沉。》

林爱薇看我并没有不悦之色，又说：《那你的那个心灵信箱是怎样回事，只要班级名称，就能明白谁写的秘密，这也太玄乎了吧，你得先告诉我。》

我只好又摆了摆手，说：《那可是我吃饭的本事，你就这么问去了太可惜了，只不过原理也很简单，你不妨猜猜看。》

林爱薇顿时感觉糊里糊涂，并没有猜的头绪，只好傻傻的问到：《这怎样猜啊，有没有什么提示。》

《提示啊，还真行有，我准备看所有班级学生们的作文本，我想我以心理健康导师的身份向各班主任要求，当合情合理，没有困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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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薇瞬间被点醒，喜滋滋地说：《啊，我明白了，原来这么简单，你想看学生们的笔迹，从而来判断谁写的心灵秘密，2000多个学生不好猜，可是分成一个个班级，拿着作文本一对，十有八九就能猜对，你这心也够细的，埋了这么个伏笔，学生们肯定会试验你的，一旦灵验有效，到时候你就成了孩子们心中的神话了，不过这工作量也太大了，你能吃的消吗，要不要我抽空帮你。》

《没事，我都安排好了，再说我业已设计好了，孩子们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一定会用心灵秘密来考验我，不会来办公室找我的，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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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薇心里默默地点了一赞，说：《实在佩服，这人心被你这样精确计算，你这个读心术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你觉着我要是学能学到几成。》

《倘若学不到满分，就是无用功，耽误了别人，可能还会害了自己，听我的，林老师，做某个聪明智慧的老师，不要做一个阴暗的读心者。》

林爱薇听了又很疑惑，说：《这也是某个很高大上的职业，怎么会是阴暗小人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心情沉重地说：《阳光只是表面，你看不透，也看不懂，那种什么都能看透的痛苦，例如感情，你如果一切看透了，你还会有爱人的勇气吗？》

林爱薇摇摇头又点点头，像是挺有道理，猛得一只可爱的小狗窜了过来，围着林肯扑来扑去，狂摇尾巴，亲昵地惹人喜爱。

林爱薇赶紧去抱，低头间望见某个身影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反应过来，连忙把狗一扔，往林肯身后一躲，红着脸紧张地说：《那什么，林大仙，我就不去你家吃饭了，我有事先撤了啊。》

我嘿嘿地笑了说：《早提醒了你不要送我，看看，这回尴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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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薇边回头边震怒地对林肯喊：《原来你个骗子早就明白了，上回还戏弄我，好吧，你等着，一天八百个问题烦死你。》说完左拐右拐不一会没了人影。

我哈哈大笑抱着狗儿，颤巍巍地去扶那个颤巍巍的身影。

第二天学校公布了募捐结果，一共募捐筹集资金66万8000多元，学校又拿出三十多万，凑了整数，成立了慈善基金，除了负担梅子妍母亲部分无法报销的医疗费用，还给梅子妍奶奶准备了足够的生活费用，剩下的暂存基金会，如果发现家庭困难，或某个学生家庭一时之间突发变故需要急用，都由此物基金会支出。

学校还给捐款的前五名发了锦旗感谢信，3（4）班的赵泽宇和他父亲赵浏阳一共捐了107864元，轰动全校，再加上媒体连发了三天独家，引起了市府和公众又一轮的募捐，而整个海城关于梅子妍的伤，一点一点地地轻轻地被抹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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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教授也看了林肯头一次上了媒体的报道，欣慰地坐在窗前，喝了一下午茶！

没几天，学校里各个幽静的小道路口，花园角落，围墙边上，都出现了一个长着白色翅膀的心形箱子，大家兴奋好奇不已，果真都不好意思直接去林肯的办公室，而是某个个偷偷地在无人时把自己捏了又捏的纸条塞了进去。

而自从学校有了心灵信箱之后，林爱薇听到的讨论都是关于林肯各种各样的神奇，例如有个学生写了想见梅子妍，想和她说话，隔了两天，在学桌里神不知鬼不觉收到了回复，一张梅子妍的相片，和一本带锁的笔记本。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心里要求，简直不能算是秘密，只能算是无聊的话，都能在三天之内准确地收到回复，或者最合理的解决方案，一下子全校学生都疯狂了，拼命猜测新来的心理健康导师是怎样做到的，又多么多么神奇，梅子妍的事情，在学校里就这么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地淡了下去。

学校的事情一点一点地地淡了，可是林爱薇确是焦头烂额起来，快半个月了，陈奶奶数次催促林父林母相亲的事情，父母只好将压力转嫁给林爱薇，而林爱薇的压力确是那个装疯卖傻的大骗子林肯，林爱薇心里问过自己，喜欢林肯这样的人吗？答案是肯定的，虽然林肯大了她八九岁，可是她心里并不介意，她介意的是，林肯心里的两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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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身影行弥补，但是他弄丢的身影却是个无法过去的坎，这就变成一个无法解决的伪命题，她理解林肯，换作是谁，不会在这个身影队伍里轻易再加一个，换作是谁，不会轻易地挤到这个身影队伍里去的，她开始心领神会林肯说的话，如果感情的事情也一切通透了，你还敢去爱人吗？

她选择了不敢！

那是自然还有更加烦恼地事情，林爱薇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一连半个月，不经意间，总会有某个相同的身影在身后方，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沉默，同样的一天一天重复着。

林爱薇忍无可忍了，就在今天放学回家步入了楼道后，背后的身影习惯地找了先前呆坐地角落，方才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烟叼在嘴里还没打火。林爱薇的身影鬼魅般地闪进了这个一地烟头的角落。

《为啥跟踪我。》林爱薇很直接的问了。

那个坐在地板上的身影胆怯地抬起了头，嘴里结结巴巴地，烟也掉了，不敢去捡，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林爱薇心瞬间软了，轻声说：《高冷峰，怎么是你。》

林爱薇这才看清了此物身影的脸，头发早已不再飘逸，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没有一丝生气，面庞上胡子邋遢，一脸的憔悴，啥玉面俊朗，英气迷人完全挨不上边了，短短十几天，仿佛苍老了一个辈分，感觉和上回见到的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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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峰听她认出了自己，心里有些喜悦，可又立马纠结地说：《对不起林小姐，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的，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偷偷地保护你而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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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峰恢复了若干平静，略微地回复说：《工作也只是混日子的工具，家人，我又哪里有什么家人，父母在我十二岁就离异了，而我的母亲，在我中学毕业后也搬了新房子，只有我某个人住在筒子楼里。》

林爱薇心里不知是触动还是埋怨，说：《没别的意思，跟踪成这样，你看看，自己多久没睡过觉了，衣服几天没换了，还有，你不工作了吗，没有家人吗，今天我要是不来见你，再过几天，你怕是要晕倒在路上了。》

《那你的父亲呢，你怎么会不去找他。》

高冷峰听到父亲两个字，瞬间爆炸，一声闷吼说：《不要跟我提父亲两个字，我非常地憎恨他，在我心中，他不能算为人，而是禽兽。》

林爱薇被吓到了，怔怔地有些胆怯地往后挪了两步说：《这怎么行，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的父亲，你这么说他，心里怎样会安宁。》

高冷峰自觉有些失态，连忙靠着墙壁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你想明白我的过去吗，倘若你想听，那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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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薇凝视着颓废纠结的他，心中也是一阵叹息，说：《你说吧，我想听，况且你跟踪我这么久了，我也想明白你是啥样的人。》

高冷峰靠着墙壁瘫坐下去，眼中的热泪滚滚落下，声音缓慢嘶哑地说：《我的原名叫冷峰，12岁父母离异后母亲给我改了她的姓，从我记事起，我一直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稳舒适的日子，我的父亲不只是个家庭暴力狂，还是个酒鬼，暴徒，恶霸，是个在黑社会天天想要上位的马仔，我的母亲更惨，他们是高中同学，高考后母亲业已收到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父亲是个连高考都没有参加的古惑仔，可是那个暑假，父亲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我母亲失了身，后来有了我，我的母亲不忍心打掉我，毅然地违背了家族的意愿嫁给了那个魔鬼，母亲从此一无所有，只有外婆偷偷地给了母亲家族无人居住的老筒子楼钥匙，我就在哪里出生，并且一贯住到现在，在哪个地方，是我一生噩梦开始的地方，我亲眼见到了母亲被醉酒的魔鬼侮辱暴虐，然后魔鬼又假惺惺的跪地求饶，母亲心软，也习惯了，一直都是笑笑，不见她留一滴眼泪。》

高冷峰再也不能平静，掏出香烟，颤抖地点上，深吸了一口继续说：《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12岁那年，他们到底还是达成某种协议，离婚了，我开心地大叫，抱着母亲疯狂地庆祝，为她也为我开心，觉着有了重生的机会，可是等我长大了才明白，我又错了，那魔鬼并没有消失，而是在此物城市建立了一个罪恶深渊，那个魔鬼就是辉煌娱乐的总裁，我名义上的父亲，冷峻岩，他利用跟我母亲分手的条件，从母亲家族获得了人脉支持，到底还是坐上了海城黑道的一把手，他在此物城市里贩毒，开赌场，开美容院娱乐会所，无数的人因他家破人亡，堕落迷失，无数个孩子因他的罪恶失去了父母，无数的年轻人淹没在他建立的欲望深渊里，永世不得超生，而我最大愿望就是，有一天能掐着他的脖子，把他送进地狱。》

林爱薇彻底震撼了，这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罪恶，而它们确实的存在着，存在在此物男人的心里。

林爱薇还是不由自主地问：《这怎么可能，感觉像是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啊。》

高冷峰哈哈哈连笑了几声说：《你不相信，你以为梅子妍的父亲怎样会染上赌博，还有你的学生齐欢欢，他爸我们从小就认识，比我大几岁，她妈是个护士，染上毒瘾，更重要的事，她爸还是个警察，为了报仇卧底也染上毒瘾，被发现后此时正被追杀，而和你更加密切地是你的同学冯露，为什么她会从某个老师成为夜场的公主，你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无人操控的吗，因此你现在明白了，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多么危险，只需要某个善意的搭讪，一句假惺惺地问候，一杯你毫无防备的水或者饮料，你从此就会堕入深渊，灰飞烟灭。》高冷峰扔掉抽完的烟，静静地看着不可思议的林爱薇，他的心剧烈跳动，纠结颤抖，可惜林爱薇并不能察觉。

林爱薇又哀伤了，说：《那你又是啥样的人，那你怎样会去哪里。》

高冷峰冷冷地说：《我流了他的血，也是某个魔鬼，我的心里有两个我，一个拼命地想从深渊爬上来，却没有绳索，另某个拼命地要我放弃，去做深渊里花花绿绿的鱼，我不会被拖入深渊的，为了我的母亲，我和魔鬼只能有仇恨，因此我从来没有像魔鬼低头，从来没有称呼他一次父亲，也从来不要他虚伪地施舍，而我去他那边，只是想麻痹他，在有机会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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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薇突然觉着此物人不像想象中那么可怕，不堪，而是被沙尘蒙住了双眼，迷失了方向。

《你很痛苦是吗，我认识某个心理咨询师，我带你过去问问吧。》

《那能让你开心轻松地心理咨询师，林肯对吗，我想我不能和他见面，我怕我忍不住要侵犯他，因看到你在他身边那么和谐，我受不了。》

林爱薇立马心跳加速，脸红了一片，心想这也算表白地话，那些咿咿哼哼的言情作家还有啥存在的必要，这也太突然了！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不用那么在意，如果你喜欢我，那怎么会不试试看，看能不能追到。》林爱薇心一横，顺口说了这句让她后悔终身的话。

高冷峰似乎等待这一刻很久了，激动地跪在地板上，眼泪汪汪地又切换成弱智儿童的样子，嗓音喜悦颤抖地说：《你是说，你允许我追求你，我可以有追求你的机会，知道吗，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卑，自我鄙夷自己心里的魔鬼，根本不敢想，也不敢和你说一句话，而现在，只要我能通过你的考验，或者满足什么条件，我就有机会天天都看见你，围在你的身边，忘记一切的痛苦，对吗！》

林爱薇听到忘记一切痛苦后就明白无法后悔，果断地说：《是的，我或许行挽救你，拉你一把，做那条拉你出深渊的绳索。但是倘若我发现我做不到，那还要请你绅士若干的动身离开，我就当没有教好一个学生。》

高冷峰连忙点头，肯定的说：《我一定会努力的，争取早点从深渊里出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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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爱薇感觉还算满意，望见他邋里邋遢样子不忍地说：《我带你去吃晚饭吧，吃完晚饭早点回去休息，把自己收拾收拾，以后再这样子，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高冷峰傻傻地笑了，说：《那，我还是去我妈那边吃饭吧，她哪里有干净衣服，等我两天，我再来找你。》说完拔腿就跑，晃晃悠悠地倒地了好几次，林爱薇拉都来不及，只剩下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