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曹！》
洪奇峰大喊一声，三两步就扑倒在曹影身侧，一把抱住他的身体。
入手是一阵绵软，曹影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况且好像已经停止了呼吸。
刘浩然和李云白两个年轻的刑侦，业已被跟前的景象惊得呆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看那个混蛋跑哪去了！》洪奇峰怒吼着。
被洪奇峰的怒吼惊醒，刘浩然和李云白即刻行动了起来。
《叫救护车！》洪奇峰又喊了一句。
两个第一次经历这种现场的朝气人，这时候才到底还是真的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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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了刑侦的职业素养之后，他们开始拨打救援电话，挨个搜寻房间，这时通报总部呼叫支援。
杀手十三早就没了影子，应该是一听到警笛声就逃之夭夭了。
房间里混乱不堪，一时半会他们也发现不了啥痕迹，只得象征性地查看了一遍，然后又回到洪奇峰身侧。
但见洪奇峰轻轻地把曹影的头抱进自己怀里，这时候才发现他的整个脸都业已变了形！
两边的眉骨都被打开了，鼻梁断裂，鼻子歪向一边，右边脸肿胀发紫，红色粘稠的血从裂开的嘴唇边流出，本就沧桑的脸庞，被鲜血完全覆盖，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老曹！》洪奇峰试图唤醒他，可是他没有丝毫反应。
洪奇峰探了探曹影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隐约感觉似乎还有残存的一点心脉跳动。
他毫不迟疑，立刻把曹影的身体放平，开始心脉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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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重复的救援动作，一贯做了四组，洪奇峰还是没有放弃。
他努力按着曹影的胸前，一下、两下、三下······
他业已全身被汗水浸透了，可是曹影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浩然在一旁已经看不下去了，渐渐地走过来，蹲在洪奇峰旁边，伸手去拉他的肩膀。
《洪队······》
《滚！》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洪奇峰就一抖肩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在曹影的胸前按压着。
李云白上前制止了刘浩然，对他摇了摇头，拉着他些许退后了一点，不去打扰洪奇峰做无谓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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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呢？怎样还没到！》洪奇峰同时按压一边问。
好在这时候，远远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刘浩然赶紧走出门外，引领救护人员进来。
洪奇峰并没有因为救护车的到来而停了下来，一直等急救的医生抬着单架来接手，他才让到同时。
两个救护人员抬着单架上的曹影进救护车。
李云白瞥了一眼，看见一只沾满红色血迹的右手，正无力地垂在单架边，在白色的救护衣和白色的单架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心里泛起一阵悲凉：原来死亡来临时，一切都是那么的匆忙和无助。
而一旁的洪奇峰直到这时，整个人才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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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墙，低下头埋进胸口，似乎整个人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
随着救护车的呼啸而去，洪奇峰才慢慢抬起头，李云白看了一眼他的样子，就不敢再把视线转头看向他了。
洪奇峰的眼里喷着怒火，紧咬的牙关好像能听到咯咯的响声，汗水和血水混合之后的液体，在他面庞上留下了几块鲜红的印记。
他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混蛋！》
何墨到达现场时，洪奇峰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望见李云白和刘浩然求助似的眼神看向自己，朝他们俩微微点头示意，渐渐地走过去，蹲在洪奇峰身侧。
《出去待会吧，把现场留给鉴定科的同事，他们好搜查一遍证据。》何墨轻声细语地在洪奇峰耳边说。
洪奇峰愣愣地用手撑着地面想起身，却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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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依靠何墨在同时奋力拉扯他的胳膊，他才得以起来，由刘浩然和李云白搀扶着，出了房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墨也跟着渐渐地走过来，她看了眼移动电话上发来的信息，眼里微微含泪对洪奇峰道：《医院发来信息，说······曹老没挺过来，在路上就······》
其实，他在给曹影做心脉复苏的时候，应该已经感觉到，曹影的生命已经流逝殆尽。
洪奇峰却出人意料地平静，除了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之外，他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他并不是没经历过死亡。
只是这一次不同。
这是他熟悉的人，他曾经的战友，他的导师，他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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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久前还一起相谈甚欢，一起并肩战斗。
转眼间，就变成了天人永隔！
何墨眼神示意刘浩然和李云白去屋内帮忙，自己坐在了洪奇峰旁边。
《别太难过，振作起来，你还有很多事没完成。》何墨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尽力安慰洪奇峰。
《我没事。》洪奇峰低声回答，《我不能老曹死得没有价值。》
《杀手为啥一贯不放过他？从江北医院追到了他的家里？》何墨说出了自己不解。
《不是杀手的原因，应该是老曹自己引来了杀手。》
《什么？》何墨吃惊地张大嘴巴，《为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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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电话给我说自己找到了证据。》
《具体是啥证据？》
洪奇峰略微摇摇头：《应该没有什么证据，不过是他的引蛇出洞的计策罢了。》
《你的意思是，他故意散播自己有证据的假象，然后通过内鬼，引来杀手十三？》
《嗯。》
《怎样会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为了这个案子能更快进行下去！》洪奇峰坚定地这样认为。
《我不懂，我们不是有些新的线索行查了吗？怎样会曹老要铤而走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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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们的案子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实际的证据，甚至连怀疑的对象都不明确。因此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给我们一条清晰的路，找某个明确的靶心。》
《这些你是怎样明白的？》
《杀手十三答应回答他一个问题，他却不合常理地问‘派你来的人是不是一个跟郑云锦有关系且姓余的人？’》
《这句话怎么不合常理了？》
《本来问一句谁派你来的就行得到答案。可是这样问等于向杀手十三求证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何墨沉默了，她在暗自对比这两句话的区别。
忽然间，她明白了，曹影最后问出的问题，其实包含了两个信息：一、杀手十三的幕后主使是否姓余；二、此物人是否跟郑云锦关系密切。
何墨想通了这一节，即刻问洪奇峰：《答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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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十三肯定了幕后主使姓余，但表示不清楚余和郑云锦的关系。》
《他们之间肯定有关系，只是杀手十三并不明白罢了。》何墨猜测道。
洪奇峰也点点头，他情绪低落，看来无法短时间内恢复。
何墨心想与其安慰他，不如让他找到可以发泄的方式，便问：《那你下一步准备怎样办？》
洪奇峰沉默了很久，然后徐徐抬起头，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挖地三尺，找出这个杀手十三，亲手逮捕他！》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刘浩然和李云白招手。
刘浩然和李云白一贯关注他的状态，这时看他招手，即刻走到他身边。
《旋即回队里，找到上次在医院那女司机，让队里最好的罪犯素描师根据她的描述绘制杀手的素描，随后全面通缉杀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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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浩然和李云白看到洪奇峰恢复了一些神采，也同样打起精神大声领命。
《我要街头巷尾、全网络、全市所有的监控录像，都给我盯着此物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洪奇峰目光坚定，面庞上全是刚毅之色，掷地有声地说：《一旦发现，不惜一切代价抓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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