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欢呼一声,回到茶楼,各拣桌椅坐下。少女吩咐伙计为客人逐桌送上香茗,遇有客人付上茶资的,俱是坚辞不收。
《彦弟》兄弟与陈文祺两桌,少女则亲自为他们端来茶碗,并续上茶水。轮到为《彦弟》倒茶时,《彦弟》连忙起身,两手捧碗,以示对姑娘的尊重。也许不习惯客人这种尊重,刚才还在其他客人面前言笑晏晏、落落大方的姑娘,忽然有些羞涩起来。她低垂螓首,双颊微红,同时小心地往《彦弟》手中捧着的碗里注茶,同时轻声地说道:《公子无须多礼,请坐下喝茶吧。》对他的称呼由《客官》改为《公子》了。
《适才姑娘再三关照在下,足见姑娘人美心更美,在下就此谢过。》
旁边乃兄《噗哧》一笑,《彦弟》双眼一瞪:《你笑什么?》
听到《彦弟》的称赞,姑娘脸上红云更盛,蚊语般地说道:《当时只不过……只不过忧心公子身子单薄,不忍看见公子受伤,故尔出言提醒。哪知公子神力惊人,是小女子看走眼了。》说完端起茶壶,用手中抹布抹了抹桌面,留下一句《公子请慢饮》,飞也似地离去。
《没……没笑啥。喝茶,喝茶。》
《彦弟》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正要《回敬》兄长两句,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咦,岚记功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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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茶?只听说广东、福建那边喝‘功夫茶’,啥时候咱湖广也兴起‘功夫茶’来?走,进去看看。》
《看看。》一阵嘈杂的嗓音轰然而起。
话音甫落,自门外步入五、六个人来。当先一人,身材高大,体胖腰圆,五官尚还端正,只是双眉自眉心向两边下斜,阴惨惨的模样。此人身穿短衣短裤,两眼朝天,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旱鸭一般。其他几人环伺左右,显然是当先那人的家丁手下,其中一人肩扛一把掩月刀。倘若所料不错,应是当先那人的兵刃。
一名家丁抢到一张空桌前,用衣袖来回擦了擦板凳,媚笑着说道:《少爷,您请坐。》扭过头来,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大声向柜台后面的伙计喝道:《伙计,快给我家少爷上好茶。》
《好嘞。》伙计端来一摞碗,某个一个摆在几人面前,往碗里倒上茶,《客官请慢用。》
《什么?这就是‘功夫茶’?》那家丁追问道。
《抱歉,客官。这‘功夫茶’本是两位老人家在小店闹着玩的,如今两位老人家已走,自然就没有啥‘功夫茶’了。》伙计解释道。
《早不走晚不走,早没有晚没有,偏偏我家少爷一来,这人也走了,‘功夫茶’也没了,欺负我家少爷不是?》那家丁口里说着,伸手往台面上一扫,《乒乒乓乓》,满桌茶碗碎了一地,茶水溅到旁边几桌客人的身上,惹得众人怒目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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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弟》一张俊脸勃然变色,待要起身讲理,被身边的兄长伸手拉住,轻声说道:《少安毋躁。》
听到茶碗破碎的声音,此时正后边院子烧茶的少女不知何事,走到前面要看个究竟。一望见这几人,少女脸色大变,连忙转身逃入后院。
《咦,少爷。》那家丁双眸追着少女的背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事?》那人双眼继续朝天,一动未动。
家丁凑到那人跟前,在他耳旁嘀咕了几句。
《什么?》那人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劈胸抓住那伙计,圆瞪双眼将伙计从头看到脚,随后点点头,伸手拍打伙计的脸,狞笑着说:《好哇,好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说完,右手一紧,将那伙计高高举起,望着后院大喝一声:《钟离岚,我数五声,你若不出来,便让他血溅当场。》说罢,开始数数:《一、二、三……》
那少女——现在知道她叫钟离岚——一闪而出,朝那人娇叱道:《司徒蛟,不要伤害无辜,把他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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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出来了,我自然不会要他的命,要不然,你会要了我的命。》 司徒蛟狂笑几声,右手一振,将伙计向柜台一抛,《哗啦啦》,柜台顿时倒塌,伙计也跌了个七荤八素。
《你……》钟离岚气得不知说啥好,走过去扶起伙计。
司徒蛟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钟离岚的手腕,《钟离岚,三年哪。这三年来你让我好找啊。若不是要看武举乡试路过这儿,还真被你躲过了哩。罢了,既然找到了你,武举我也不考了,你就跟我回家吧。》
钟离岚摔开司徒蛟的手,决然说道:《司徒蛟,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本姑娘就是逃荒要饭,也誓不从你。》
《既然如此,休怪我用强了。》司徒蛟不由分说,一把将钟离岚夹在腋下,回身往门外便走,对那些家丁喝道:《把这些桌椅给我统统砸了。》
《站住!》
《住手!》
人影一晃,《彦弟》挡下了司徒蛟的去路,拿折扇的青年也挡在那些家丁的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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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嗬,这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你们两个鸟来?》司徒蛟脚步一滞,厉声问道:《你们是她的什么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在下崎山方彦杰,这位是我兄长方俊杰。司徒兄且放下钟离姑娘,有话咱们渐渐地说。》方彦杰抱拳于胸前,以礼为先。
《早听人说‘崎山双杰’,原来就是你们哥俩。我道‘崎山双杰’是何等人物,原来是沾名字光的鼠辈,哈哈。》司徒蛟狂笑一声。
《你……》方彦杰待要发作,忍了忍,压住火气说道:《‘崎山双杰’只是人们随口之说,我兄弟确不敢当。爹娘为我们起了此物名字,无非是期望我们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已。》
司徒蛟骂道:《小子,两个老不死的爱怎么异想天开那是你们家的事,今天你想英雄救美那可是找错了对象。让开,别挡了本少爷的路。》
《贼子,你敢辱骂大爷的爹娘?看拳。》方彦杰大怒,双拳一错,往司徒蛟的面门袭去。
司徒蛟仰面躲闪,左手正待还击,不料方彦杰中途变招,右拳变掌,切中司徒蛟右臂。
司徒蛟吃痛,松开钟离岚,提起醋钵似的拳头,居高临下向方彦杰的太阳穴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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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忙之中,方彦杰轻轻将钟离岚带过同时,展开身形,四周游走。司徒蛟身体笨重,回身不便,不多功夫,就被方彦杰绕得晕头转向,胸前背后吃了方彦杰几拳,虽未致伤,却也隐隐作痛。司徒蛟何曾受过这般羞辱,气得嗷嗷直叫,大骂那些家丁:《你们都死了不成?快拿少爷的刀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刻那些家丁被方俊杰一把折扇圈住,已是身不由己,哪有功夫顾及他家少爷?听到司徒蛟喝骂,那扛刀的家丁觑个空当,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大刀一扔:《少爷接刀。》
司徒蛟接刀在手,胆气立壮,一招《秋风落叶》,向方彦杰腰间削去。方彦杰身形一旋,拔地而起,大刀堪堪从脚底扫过。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方彦杰赤手空拳,宜于近身搏斗,司徒蛟大刀在手,方圆一丈之地均是刀影,若非室内逼仄大刀挥舞不便,方彦杰早已落败。在司徒蛟的刀影笼罩下,方彦杰只能借助灵巧的身法躲避,毫无还手之力。
众茶客见要出人命,吓得胆战心惊,连忙放下茶碗,悄悄溜出门外,一哄而散。
陈文祺见此情形,暗忖自己再不出手,方彦杰势必要伤在司徒蛟的大刀之下。他从地下捡起一个茶碗碎片,正要弹出震落司徒蛟的大刀,忽听钟离岚喊了一声:《司徒蛟,你且住手,我跟你回去。》
司徒蛟大刀抡个圆圈,将方彦杰逼退一步,跳出圈外,说道:《想通了?早就当这样,省得动刀动枪的。伙计们,护着少奶奶,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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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彦杰一听,傻了眼,原来钟离岚与司徒蛟是……。咳,人家夫妻起点矛盾,毕竟是一家人,咱无端的伸此物手干嘛?正待动身离开,但见钟离岚美目含泪,泫然欲滴,心中大是不忍,便关心地追问道:
《钟离姑娘,你……》
《方公子,你不要问了,》钟离岚截住方彦杰,露出决断之意,说:《我与司徒蛟之间的事情,与大家无关,请大家喝完这碗茶,便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说完转向司徒蛟,《司徒蛟,不要为难这里的茶客。炎天暑热的,我为你倒碗茶解解渴,喝完之后我随你走。》
《好,好,快去倒茶,难得你对我这么体贴,我一定喝他三大碗。》司徒蛟听钟离岚要给自己倒茶,顿时喜得眉开眼笑,将手中大刀向原先扛刀的家丁怀中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等待钟离岚提壶倒茶。
钟离岚快步走到倒塌的柜台里面,提起一只茶壶,往里面灌满茶水,手指不易察觉地向壶中弹了数下,又从残破的柜台中捡起一只尚未破损的大碗,来到司徒蛟身旁,把茶壶往台面上一放,说道:
《司徒蛟,茶具都被你砸坏了,就剩这只壶了,这壶茶你先喝,喝完我再给你这些家丁倒。》
《好,我先喝。》
司徒蛟提起茶壶,正要倒茶,骤然《叮》的一声,那茶壶破了一个洞,壶里的茶水汨汨地流出来,从桌面滴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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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敢打破本少爷的茶壶,给我站出来。》司徒蛟勃然大怒,怒目四顾,想找出发暗器之人。
《少爷你看。》某个家丁指着地面,面露惊骇之色。
钟离岚脸色苍白,双手捧起茶壶,欲将壶中的余茶喝尽。
司徒蛟朝家丁手指的地面一看,台面上的茶水滴到地板上之后,像煮沸了似的《滋滋》冒泡,顿时面色一变,戟指钟离岚厉声喝道:《你这贱人,竟敢谋杀亲夫?》
方彦杰一贯关注着钟离岚,看见钟离岚捧起茶壶,知道她意欲自尽,连忙抢到钟离岚的身边,要夺下她手中的茶壶。
陈文祺后发先至,右手抓住壶口,左手将钟离岚手肘略微一托,茶壶便到了他的手中。
《呵呵,司徒公子错怪钟离姑娘了。这是钟离姑娘独制的解暑凉茶,怎会有毒?》陈文祺扬了扬手上的茶壶,向司徒蛟说道。
司徒蛟怪眼一翻,粗声问道:《你说这是解暑凉茶,不是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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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祺平静地点点头:《正是。》
《你喝过吗?》
《在下刚才正是喝的这种解暑凉茶。》
司徒蛟哪里相信,指着茶壶对陈文祺说:《那么,请尊驾将这壶也喝了。》
陈文祺将茶壶放在桌上,低头望了望壶里的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解暑凉茶珍贵稀少,如果在下喝了,司徒公子就没有口福了。》
《本少爷不喝也罢。》
《可是,在下适才喝得够多了,这茶就……》
未等陈文祺说完,司徒蛟眼睛一瞪:《怎样,不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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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在下多谢了。》陈文祺复又端起茶壶,将壶嘴送到口边。
《这位公子,请将茶壶给我。》钟离岚生怕误杀好人,连忙过来抢夺。
陈文祺身形一闪,避开钟离岚,笑着说道:《钟离姑娘忒么小气?这解暑凉茶在下正意犹未尽,不如让在下喝个痛快。你如舍不得,在下便加倍付给你茶资。》
说完脖子一仰,将壶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司徒蛟往壶中一看,果真一滴不剩,只有一块茶碗的碎片留在壶底,敢情就是这块碎片洞穿了茶壶。
陈文祺用衣袖擦了擦口边残留的茶水,对司徒蛟一抱拳,说:
《司徒公子,闹了半天,又是打又是杀的,究竟怎样回事?倘若不介意的话,请说一说事情的原委。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如果司徒公子的确有理的话,说不定大伙都帮着劝劝钟离姑娘随你一同回去,岂不强似这动刀动枪的?》
司徒蛟乜了一眼钟离岚,说:《少爷本不耐与你等浪费口舌,但如若我不说出缘由,你等还道我输了理,我便说与你们知晓。这钟离岚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是两家大人在我俩小时候定的亲事,当时我爹爹还给了她们家二十两纹银,作为定亲彩礼。喏,看看,这有定亲契约为证。》说着从一家丁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你们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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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祺拿过台面上的定亲契约,但见上面写着短短几句话:
《定亲契约。立契人:司徒风、钟离震。钟离有女,司徒有嗣。女曰阿岚,年方始龀;嗣名阿蛟,亦在龆年。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纹银二百,以作订聘,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司徒风(画押)、钟离震(画押)戊戌年五月初八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怎样样?这不是空口无凭吧?》司徒蛟看着陈文祺说,随后用手指指钟离岚,说:《可她竟然在我去讨亲的时候逃走了,弄得我颜面尽失,几年来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你们评评,是她理亏还是我无理?》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钟离岚眼含泪花,双手连摇,说道:《他爹爹趁我爹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哄骗我爹爹签下了这纸定亲契约,并将二十两纹银塞在我爹爹怀里,让人送回家中。我爹爹酒醒之后,后悔万分,拿着他家的二十两银子找到他家,央求他爹爹解除定亲契约,他爹爹始终不肯。回家后,我爹爹觉着对不起我和我娘,一气之下病倒在床,没过多久便……便……。爹爹一死,家中没了主心骨,我娘怕我受委屈,就让我偷偷跑了出来。总之,这门亲事不是我爹娘和我愿意的。》说罢早已哭得梨花带雨。
司徒蛟接口道:《不管怎样,这定亲契约尚在,便是父母之命,难道你要做忤逆不孝之人,遭世人唾骂?》
久未开口的方俊杰说道:《这位司徒公子,既然钟离姑娘不同意这门亲事,你就是强迫她成亲,也是了无趣味。不如高抬贵手,退了这门亲事吧。》
先前要带走钟离岚被方彦杰横加阻扰,甚至还与自己动过手,司徒蛟已是对他极为反感,这时见他插话,便瞪着眼睛说:《退亲?说得比灯草还轻。十多年前,我爹爹亲手将白花花的二十两纹银送与她家,成就这门亲事,岂能凭你轻飘飘的一句话,便退了这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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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彩礼好办,只要司徒公子愿意退亲,二十两纹银加倍奉还。》方彦杰忙道。
司徒蛟嘲笑地说道:《哟嗬,你这么大方地替她作主,难不成看上她了?》
一句话将方彦杰、钟离岚两人说得面红耳赤,方彦杰怒声道:
《司徒蛟,我只是不忍见你们成为怨偶,好言相劝而已。不要在那里污言秽语,玷污了钟离姑娘的清白。》
司徒蛟无言以对,遂蛮横地说道:《哼,你们就算说得天神下凡,这门亲事也不能退。除非……》
方俊彦一听《有门路》,连忙问道:《除非什么?》
司徒蛟手指店外的天上,一本正经地说:《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从东边落下。》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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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方俊彦脸色瞬间由红变绿,司徒蛟甚是开心,对着他挤眉弄眼地狂笑不止。大笑一阵之后,似乎对方俊彦的《》敌意减少了许多,方始说:《本少爷逗你玩的,你还当了真啊。实话说吧,除非她能将我爹爹那二十两纹银原样退回,我便答应退了亲事。》
《原样?》方俊彦顾不得他方才还捉弄过自己,接口问道。
司徒蛟白了方俊彦一眼,《对,就是我爹爹原先给的那二十两银子,其它的一概不要。你问问她,可办得到?》
方彦杰等一听,明白司徒蛟在耍赖,即便钟离家未曾动用那二十两银子,拿来给他,他依然也是不认的。
见方彦杰等迟迟没有开口,司徒蛟得意地说道:《怎样样?料你们也拿不出来。钟离岚,随我回家吧。》
钟离岚啐道:《做梦吧你,本姑娘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
司徒蛟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吼道:《走不走由得了你?小的们,把少奶奶架起。》
《谁敢?》方彦杰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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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请听在下一言。》陈文祺分开众人,说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钟离姑娘,‘三从四德’中的头一从,便是在家从父,你若不与司徒公子回家成亲,便违了你爹爹亲手定的契约,只怕家规、王法都难轻饶;司徒公子,你虽契约在手,有理在先,如若强抢民女,则违法于后。与其在此僵持,不如请官府裁决。这定亲契约写的明心领神会白,告到官府,还怕输了官司不成?》后面这一句,陈文祺是说给司徒蛟听的。
《你……你此物小人,我废了你。》方彦杰听陈文祺帮司徒蛟说话,气愤至极,欲要教训陈文祺。
司徒蛟大刀一横:《你敢。》又对陈文祺说:《这位公子说得对,本少爷就请官府主持公道。钟离岚,敢不敢与本少爷一同见官去?》
《要去你自去,本姑娘说过,就算死也不会跟你走。》钟离岚心知告到官府,自己几乎没有胜算。
司徒蛟望着陈文祺说道:《望见了吧?对这贱人只能用强了。》说罢朝手下众人一摆手,《愣着干啥?抬着少奶奶回家去。》
《慢着。》陈文祺拉开几个欲动手的家丁,对司徒蛟说:《这样,请司徒公子带贵价店外暂候片刻,在下劝劝钟离姑娘。》
司徒蛟思忖了一下,对手下那群人说道:《我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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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蛟走后,未等陈文祺开口,方彦杰怒目说:《你安的啥心?难道要让钟离姑娘逃婚无门?》
钟离岚叹息一声,说:《方公子不要责怪这位公子,他说的乃是实话。再说,这逃婚的滋味并不好受,不仅日子过得提心吊胆,还……还日夜思念家中的老母亲。现在,该是作个了断的时候了。》说完,又对陈文祺道:《这位公子,你……,赶快去找郎中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陈文祺心想,这位钟离姑娘真乃女中豪杰,自身面临如此大事,还在担心旁人的安危。如此重情重义之女子,定要帮她解了此物婚约。他拍打自己的胸口,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姑娘看我像中毒的样子吗?实话告诉你吧,在喝那碗‘茶’之前,我服了解药的。》
《哦,那就好。公子,你……你是如何看出我下……》
陈文祺《嘘》了一声,打量了一下门外,随后一摆手,说:《大家到后院说话。》
陈文祺让伙计守在堂屋,领着一干人来到后院草棚中坐定,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我倒是好奇钟离姑娘哪里来现成的东西?》
钟离岚眼圈一红,说:《自从逃出家门,便知迟早会有今日。我早已想心领神会了,与其屈从于那贼子,不如一死以保全自己的清白。便到药店买了这东西,随时带在身侧,以防不测。可惜今日未能……看来,是公子救了那贼子?》
《是谁救的与救的是谁并不重要,只是钟离姑娘办事欠缺思量。莫说司徒蛟罪不至死,即便他恶贯满盈,自有王法处置,岂可动用私刑?如果司徒蛟死在此地,官府必然全力追究,那样一来,只怕钟离姑娘性命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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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原本就没想活着。只要那贼子一死,我便自尽。》钟离岚凄然一笑。
《钟离姑娘冰清玉洁、青春年少,何况还有老母倚门相望,值得为那恶少拼了性命吗?》
听到陈文祺又一次提起母亲,强忍半日的钟离岚禁不住又是泪流满面,蹲在地板上低声抽泣起来。
方彦杰怜惜地望着钟离岚,心里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箭步冲到陈文祺跟前,怒声喝道:《你这无耻小人,此刻说的天花乱坠,刚才却为何帮那恶人说话?》
陈文祺《哈哈》一笑,反追问道:《我帮那恶人说话了吗?》摇摇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久未说话的方俊杰听他语藏机锋、话中有话,趋前抱拳一揖,说:《还不知这位兄台高姓大名,可否见告?》
《在下陈文祺,黄州府蕲水县陈家庄人氏。这位是在下的兄弟景星。》陈文祺知他们对自己有些误会,索性连家住何处一并相告。
《原来是陈兄、景兄,久仰,久仰!请问陈兄刚才话里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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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祺正色道:《自古以来,儿女婚事,必待父母之命。今司徒蛟所恃者,定亲契约也。他手拿契约提亲,既遵从父母之命,又仰仗王法之威,可说占尽法理。反观钟离姑娘,悔约逃婚,虽情有可原,但不从父命、不遵王法,显然法、理全亏。况且逃避婚约终非长久之法,就算王法不究,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何况如钟离姑娘所说,个中滋味并不好受?》
一番话说出来,除方俊彦外,方俊杰和钟离岚两人频频点头。
《照这样说来,钟离姑娘只有屈从于司徒蛟那贼子,别无他法了?》方彦杰愤然说。
《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唯一的办法,便是设法解除定亲契约,永绝后患。》
《谈何容易?司徒蛟不是说‘就是天神下凡也不退亲’的吗?》方彦杰冷笑一声。
《但他也说过‘除非能将那二十两纹银原样退回,便答应退了亲事’这句话。》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那是唱高调。纵然是当年那二十两银子原封不动放在那贼子面前,他也不会承认是原物。只有你这样的书呆子才相信他的鬼话。》方俊彦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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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弟,不可出言无状。》方俊杰低声喝道。
陈文祺不以为意,耐心说:《方公子高见。司徒蛟正是倚仗‘拿不出原银’或‘不承认是原银’,才故作姿态地同意退亲。但倘若——我是说如果——钟离姑娘能够‘拿出原银’并使他‘不能不承认是原银’的话,方公子请想想,司徒蛟还会同意退亲吗?》
《这……》方彦杰一时语塞。
《司徒蛟必然会反悔。》方俊杰接过话头。
《这正是在下所忧心的。》
《故而陈兄便撺掇他去官府告状,以便在官府面前坐实他退亲的态度,不让他有反悔的余地。》方俊杰恍然说。
陈文祺赞许地点点头:《俊杰兄颖悟绝伦,一语中的。》
这时钟离岚止住抽泣,站起身来说:《即使司徒蛟不会反悔,我们也拿不出当年的银两啊。据我所知当年那些银两的确没有单独存放。况且……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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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况且如今也没有这许多银两,是不是?》陈文祺说道。
《即便单独存放,如今拿出来,那贼子也不会承认的。》方彦杰连忙为她解脱。
《只要能使司徒蛟不反悔,其他问题在下自有办法。》陈文祺轻松地说道。
《只要拿出纹银令那贼子无话可说,在下敢立军令状使他不能反悔。》方俊杰笑道。
陈文祺双掌一击:《有俊杰兄这句话,此事谐矣。至于那二十两纹银嘛……》陈文祺命景星自书箧中取出文房四宝,笔走龙蛇,写下一行文字,走到方俊杰跟前,将纸条交给他。
方俊杰看了一眼纸条,满腹狐疑地望着陈文祺。陈文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方俊杰听罢两眼一亮,一竖大拇指,赞叹地说:《陈兄才智过人,在下难望项背,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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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祺笑道:《俊杰兄不要妄自菲薄,贤昆仲胆识人品无一不佳,‘崎山双杰’实至名归。》
《陈兄过奖。》方俊杰谦逊地说。
两人你言我语,哑谜难猜,直把方彦杰、钟离岚二人听得云里雾里,不得要领。方彦杰大声说道:
《这里就我们几人,何必神神秘秘的?有何妙计,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方俊杰好像不忍相瞒,望望陈文祺。陈文祺摇摇头,说道:《法不传六耳,以防功亏一篑。两位不必着急,稍后在公堂上自会心领神会。》
方彦杰待要反诘,钟离岚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便住口不言。
陈文祺抿嘴一笑,岔开话题,对方俊杰说道:《在下是始作俑者,倘若上堂,司徒蛟必生警惕,恐怕事与愿违。贤昆仲行讼师名义随同钟离姑娘一起过堂。俊杰兄以为如何?》
《如此最好。》方彦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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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咱们分头准备。一会儿定教司徒蛟铁钉钉黄连——硬往苦里钻。》
待方俊杰兄弟带着钟离岚出店之后,陈文祺叫过景星,对他附耳说:《你去找你爹爹,如此如此,然后赶了回来与我会合,同去武昌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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