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杀猪菜
第28章 28杀猪菜
三人看着榆枝的背影，神色不一。
《哼，装模作样，我看她能装多久。》赵强撇着嘴道，这些年他真是烦透了榆枝的自视清高，高人一等的做派。没有桑大壮她算个啥。
瘦猴瞪了赵强一眼：《你可小声点吧，被壮哥听见了，有见过果子吃。我不管她是不是装的，反正壮哥喜悦，壮哥喜欢，她就是我嫂子，她爱咋装咋装。你啊，也别太有情绪，你给嫂子脸色看，难做的还不是壮哥。橘子哥，你说是吧？》
李甘抬抬眼镜，浅笑勾唇：《嗯，你说的有理。》
赵强没好气的瞪着瘦猴：《你问他干啥，他张嘴就那么一句话，不管你说啥，他都是那一句话，有啥好问的。》
瘦猴不管，哼了一声：《反正橘子哥说了我有理，我就是有理。》
赵强懒得再跟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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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甘镜片下的眸子闪过幽光，确实有理啊，大壮稀罕那女人，他们可不得敬着，要不然大壮那傻小子该多难受。
即便是装的也无妨，他会让她装一辈子的。装不了一辈子，那就早逝好了，人这一生，也没多复杂，就图个顺心顺意，心满意足。
灶房里，桑葚在帮忙烧火，王新凤在做早饭。
桑大壮和桑叶在后院做准备。
杀猪是个力气活，可得吃饱了。所有来帮忙的人，都得来吃早饭，不图多丰盛，就图饱肚子。
榆枝上手给王新凤帮忙，把蒸好的杂粮窝窝头捡出来。
杀猪也是有技术含量，有讲究的，务必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才吉利，杀不好，白刀子进，白刀子出，一年到头都能感到晦气。
农村人就信此物，杀猪的时候就会找专业的人来，找来的人，可不得好好伺候着，因此这年头帮忙杀猪可是个肥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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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桑家不用请人杀猪，桑大壮自己就是干此物的好手。
桑叶也能胜任，这些年跟着桑大壮去山里，杀了不少野物，技术都练出来了。
请来的人，都是帮忙干其他杂活的，杀头猪，可不仅仅就杀死了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且杀猪是大事，也得图个热闹。
王新凤还煮了浓稠的大碴子粥，配上小咸菜，简单但是管饱。
没多久，李建设也来了，还有陈氏，牛婶子和她男人儿子，以及周婆婆，都是来帮忙的。
王新凤招呼大家到堂屋坐，马上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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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枝准备把装杂粮窝窝头的框端起来送堂屋，结果试了好几下，框子一动不动。
桑叶正好看见，嫌弃得直翻白眼。
挤开榆枝，轻松端着框就走了。
榆枝扶额，她真是弱得不忍直视。
桑叶又回来把装粥的盆端进去，厚实的陶盆，这玩意比馍馍框还重，指望不上榆枝。
榆枝业已放弃挣扎了，就端着小咸菜跟上。
堂屋里就一张八仙桌，男人们坐了，女人们就坐旁边炕上，一人端个碗，拿个窝窝头，呼呼的喝口粥，再咬口窝窝头。
王新凤放下窝头框子，把小咸菜从榆枝手上接过去，催着榆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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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炕边坐着，暖和，粥和窝头都弄好了，多吃点，此日活多，务必吃饱了。》
《好，谢谢妈，妈也快吃吧。》
《不用操心妈，你快吃。》王新凤风风火火的把榆枝安顿在炕边，又转身招呼其他人：《你们大家都吃饱了啊，这儿小咸菜，下饭，多吃点，锅里还有，可不能剩下。》
大家伙笑着应了一声，满屋子都是喝稀粥的呼噜声，听着怪有意思的。
吃完早饭，才不到六点，冬天天亮得晚，这会天还是雾蒙蒙的。
男人们吃饱喝足，都去了后院，临时挖的灶上架上锅烧水，水烧好了，就去摁猪，杀猪。
一阵惨叫，惊了整个古柏大队，所有人都明白老桑家此日杀猪，陆陆续续有人来看热闹。
猪杀好了，退毛，随后挂起来开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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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凤带着妇人们去清理剖出来的下水，男人们把肉抬前院准备好的门板上，剔骨分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着白生生的大肥肉，所有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年头油水差，越肥的肉越馋人。
有老头问桑大壮：《桑家小子，今年你家的肉还是那样卖不？》
《不卖不卖，除了定了的，都不卖了，自己吃。》
一听不卖，人群就急了。
《咱能不卖呢，这么多怎样吃得完。》
《是啊，你还年轻，还有孩子要养，可不能这么挥霍，卖了多存些给孩子娶媳妇备嫁妆才是，过日子可不能大手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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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年纪略微的，就明白享乐可不行。》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桑大壮不卖肉就是十恶不赦了。
桑大壮拎着蒲扇大的砍刀，往门板上一丢，刀刃直接扎穿了两指厚的实木门板，发出嗡嗡的轰鸣。
凶狠的大黑脸满是不耐烦：《咋的，老子家的猪肉，还得让你们安排了？》
方才还叫嚣着让桑大壮务必买肉的人，顿时禁声了，有人还受不住的迎来一股尿意。
王新凤拎着大勺子气势汹汹的跑出来，直接往这些人面庞上怼：《滚滚滚，都滚蛋，某个个吃饱了没事干的玩意，管到老娘家来了，老娘养的猪，想咋样咋样，说不卖就不卖，你们还想强买强卖不成？你们是土匪啊这么能耐？老娘可不吃你这一套，都滚蛋。》
一群人被王新凤的大勺子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被啪的一声关在门外，气得脸都青了。
某个个骂骂咧咧不甘不愿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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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担忧的往外看了一眼：《他们不会记恨上婶子吧？》
王新凤哼了声：《怕啥，恨老娘的多了去了，他们算老几，别理那些瘪犊子玩意，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背地里不明白怎么编排我家呢，有好处了就跟苍蝇似得围上来，惯得他们。》
陈氏想想也是，老桑家在古柏大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无所谓了。
一群人又热热闹闹的边干活，边聊闲话。
榆枝在配卤料，王新凤怕她累着，就让她只管说，让桑葚动手，桑叶帮忙烧火，两个小家伙被指使得团团转，榆枝闲得生霉，就这，王新凤还说累着她了。
榆枝觉着自己做顿饭还是能行的，只不过王新凤的好意，她也不会辜负就是了。
王新凤宠儿媳妇，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家伙也见怪不怪。
《妈，之前咱家不是收了一些嫂子婶娘家的礼吗，趁今天日子好，都请过来热闹热闹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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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新凤想都没想就应了：《行啊，妈洗洗手就去说一声，顺便去自留地拔两颗白菜，待会炖肉吃。》
《好，叶子也一起吧，顺便把你的那些小伙伴都叫来热闹热闹。》
烧火烧得百无聊奈的桑叶一愣，桑葚的动作也顿了顿。
桑叶满脸质疑凝视着榆枝：《我的小伙伴？所有？为什么？》
王新凤瞪了桑叶一眼：《你这孩子，咋一点不知道好歹，你妈让你叫你那群小鼻涕虫来吃饭你还不乐意，这是给你长脸面的事，蠢不蠢。》
桑叶瘪瘪嘴，她可不敢要脸面，一看就是鸿门宴，怕吃不下。
榆枝笑，鸿门宴倒是不至于。
只是榆枝觉得这些人都是桑叶的人脉，拥有的时候，就好好经营，哪怕将来关系淡了，或者帮不上忙也不要紧，记得且珍惜这份情谊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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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嘛，就要像桑叶这般热热闹闹，可惜她家小葚，比个小老头还看淡人生。
榆枝经历过一世，不会再小瞧任何人，即便现在是鼻涕虫，将来可不一定。
那是自然，主要目的没有这么功利，还是为了感谢那天，这群孩子仗义执言，也感谢他们愿意和桑叶玩。
《都是你的小伙伴，平时帮了你不少忙，今天家里热闹，请过来玩一玩，热闹热闹而已，哪有怎么会。你平时不是还请他们吃吗，这不一样的？》
桑叶哼了声，一点都不一样，肉和都不是某个价。
不过也没再提出质疑，跟着王新凤出门了。
王新凤去请送过礼的人家，桑叶扭头就撒欢跑了，这段时间可憋屈死她了。
因为家里那人生病，连带她都被拘在屋子里不准出去，周末了就让她哥给她布置作业，从早写到晚，差点写掉她半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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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出门放风，桑叶恨不得跑飞起来。
王新凤笑骂一句，也没拘着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桑叶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很听话懂事，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啥。
熟门熟路的找到小弟们玩闹的地方，看到一群鼻涕虫撅着屁股不明白在干嘛，黑黝黝的小蛮腰露了大半截在寒风里也不知道冷。
《喂，干嘛呢？》
一群罗卜头齐齐扭头，望见桑叶又齐齐吸吸鼻子，把鼻涕吸回去，欢喜的朝着桑叶围拢过去。
《叶子姐，你怎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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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姐，你家今天杀猪是不是？》
《叶子姐，你家此日吃杀猪菜吗？》
几个萝卜头一听杀猪菜，齐齐吸溜一声口水。
桑叶敷衍的应了两声：《是是是，你们在干嘛呢？》
《我们在掏兔子窝呢，就是掏了半天也没掏着。》
桑叶凑过去看了一眼，直翻白眼：《蠢货，这是蛇窝，再掏下去，你们就得给蛇当冬粮了。》
《啊？》萝卜头们一脸失望加后怕，亏得他们掏得慢。
就是心心念念的兔子肉没了，难受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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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叶又嫌弃了几人一眼：《行了，瞧你们那点出息，吃啥兔子肉，跟我回家吃猪肉去，我家的猪肉又肥又厚，保证香掉你们舌头。》
《吃猪肉？》几人凶狠地的吞了吞口水，却是迟疑着没点头。
家里大人耳提面命的再三告诫，如今家家户户都不好过，不能随便跑别人家吃饭。
几个孩子都是懂事的，即便小，即便馋，也摇了摇头：《不了，我妈让我半晌午早点回去，要不然要挨揍。》
《对，我奶还说给我蒸玉米面窝头，大冬天的，难得吃一顿干的。》
《对对对，我们也不去。》
桑叶虎目一瞪，有几分桑大壮的气势：《让你们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我家那谁都说了，让你们都去，还请了其他人呢，别给我磨磨唧唧的丢人，男人就要大气干脆点，扭扭捏捏的跟娘们似得。》
虎子小心翼翼的问：《叶子姐，你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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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叶撇了他一眼，家里那位可真是，生点病，全村都能知道：《好了，多大点事。》
虎子是个耿直小家伙，竖起了大拇指：《你妈可真厉害，那样了，几天时间就好了。》
桑叶听着这话觉着奇怪：《咋样啊，生病了还能有好几个样啊？》
《不是生病啊，》虎子眨眨眼：《叶子姐，你不明白啊？》
《我明白啥？》
虎子顿时不说话了，他也不蠢，桑叶不知道，肯定是她家里人不愿意让她知道，他也不能说。
其他孩子同样聪明，都眼神发飘，不和桑叶对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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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越这样，桑叶越觉着有问题。
《你们，是不是皮子痒痒了，连我都敢骗，还不赶紧说，到底咋回事。》
几个小豆丁始终太小，在桑叶的威慑下，说了那天的事。
顿时桑叶脸色难看极了，又气又怒，还有些自责。
瞪了眼小弟们：《你们怎么不早说？》
小弟们委屈巴巴的看着她：《你没出来找我们玩，我们没法跟你说啊。》
桑叶恍然大悟，难怪上次放假，把她和她哥拘在家里，感情是怕他们出来听到消息。
以为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外面谈论少了，也不会料到他们兄妹俩不知道，不会特意在他们面前提起，所以才放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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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她的小伙伴吃饭，也就是为了感谢那天几人说实话，没让吴家讹到金钱。
桑叶一拳头打出去，手臂粗的歪脖子树拦腰折断。吴小狗只是骨裂，还是太轻了。
几个小豆丁吓得脖子一缩，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桑叶哼了一声：《以后有啥事，不管啥事，都要及时跟我说，知不知道？》
《明白了知道了。》
《知道就好，走，跟我回家吃肉去，此日的肉管够，你们家里放心好了，我奶会去说的，保证不让你们挨揍。》
小豆丁一听就放心了，欢欢喜喜的跟在桑叶身后去桑家。
王新凤手脚麻利，已经喊完人，抱着白菜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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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榆枝听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闹腾声，笑了笑：《小葚，碗柜里，妈昨晚做好的酥，还有炒的板栗，你拿出去和叶子一起分给小伙伴吃。》
《好。》桑葚不急不躁的拍拍手上的灰，起身去碗柜拿吃的送出去。
桑叶一瞧见桑葚就跟他使眼色，这是兄妹俩惯用的暗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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