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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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的风冷飕飕带着潮湿的气息，吹拂起嘤鸣的身上的大红瑞雀纹锦斗篷。修齐笑呵呵推开了水阁的门，他换上了那身绛红色双经回纹缎衣裳，领、袖上上俱绣了蝙蝠纹。他手里拿着个靛青色万字百福坎肩对嘤鸣道：《宁儿，此物坎肩咯吱窝处有些紧了，你拿回去再帮我改改。》

修齐看到那位《黄带子》冷飕飕的眼神，只觉得更加莫名其妙了。

半夏忙上前接了过来，她道：《奴才回头会吩咐绣娘略松二指出来。》

修齐一愣，忙问自己妹妹：《这套衣裳不是你亲手做的？！》

嘤鸣耸了耸肩膀，《你啥时候见我会做衣裳了？不过料子是我亲自挑的，样绣纹也都是我设计出来的。》说着，嘤鸣又指了指自己小两把头上的喜鹊登梅金簪，《你送我簪子不也是找金匠打的？你只画个张图纸而已，别挑剔了成不？哥！！》

嘤鸣的最后一声《哥》叫罗宝微微一怔，他急忙问：《他是亲兄？！》

嘤鸣《嗯》了一声，淡淡睨了他一眼：《要不然你以为呢？》

罗宝露出了笑容，嘴里呵呵了两声，好像十分愉快的样子。迎着秋日飒飒冷风，他又故作风雅地摇晃起了那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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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见罗宝又是这幅贱模样，不禁撇了撇嘴，急忙对修齐道：《哥，你赶紧去寿宴那里吧，晚了可不好！》

修齐忍不住看了一眼罗宝，又问嘤鸣：《你不随我一起去？》

嘤鸣忙推了推他，《你先去吧，我接着就去！》

修齐踟蹰了片刻，但想着自己二妹总不是胡乱来的性子，便急忙大步朝着前院而去。

罗宝舒展了心头郁结，面庞上也不禁多了几分轻松喜意，他关切地问：《我听说你前两日着凉了，现在好利索了吗？》

怎样他也明白这事儿？！不用多说，肯定是又是她那个没事儿爱多嘴的姐夫告诉的！嘤鸣笑容略带了几分生硬之色，嘴里含糊地道：《嗯，早好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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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宝仔细打量了几眼，道：《可我瞧着你今日的气色不如上回了。》

嘤鸣扯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大姨妈带走了她那么多血，自然面庞上的气色不如之前那么好了，嘤鸣摆摆手说：《此物……你就别多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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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瞧着罗宝那副暴躁模样，忍不住翻着白眼说：《我之前来葵水了！！》——你妹的，这么解释总懂了吧？！幸好她是现代人，这种事也不至于太羞涩、太难以启齿，特么滴不就是个正常的生理现象吗？没啥不能说出口的！——好吧，其实上辈子她是半枚女汉纸……

罗宝听了这话，脸杵了起来，语气顿时变得极为不喜悦，他斥声质问道：《纳兰英宁！！啥叫我别多问？！你这是啥意思？！》

罗宝呆愕住了，随机他面庞上露出了几丝可疑的红晕，他忙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如此把这种事儿宣之于口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嘤鸣恨不得再翻某个白眼，刚才是谁追问不休的？！

罗宝又咳嗽了两声，《这种事儿，以后不许对旁人说！》

嘤鸣无语凝噎，这种事谁特么喜欢满世界张扬啊？！

这时候，嘤鸣身后的枝叶葱郁的琼林里传来了惠周那少年清嫩的嗓音：《二表姐！你在哪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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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看了罗宝一眼，对他说：《这是我舅舅的次子。你认得吗？》——即使同是黄带子，但彼此之间倒也不见得都认识。

罗宝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随从小厮王钦，王钦略一思索，忙低声道：《主子，惠周小公爷身上奉恩辅国公爵位是今年春才封的，那时候他见过您。》

罗宝好像想起来的样子，他敲了敲手心，急忙飞快躲到了湖边巨石后头。倒是叫嘤鸣有些不明所以，宗室子弟之间认得有啥大不了的？何必躲着？

嘤鸣来不及深思更多，惠周业已头顶热汗跑到了她跟前，他洋溢着笑脸道：《方才底下人说，二表姐朝后湖这边去了，我便一路顺着找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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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微笑着凝视着此物青涩可爱的少年，柔声问她：《那你找我有啥事儿呀？》

惠周脸色微微泛红，语气也有些局促：《刚才……阿玛把我个大哥留下了。嗯……那，二表姐你放心吧，想让大哥纳你做侧福晋，不过是大哥和嫡额娘的一厢情愿罢了！阿玛根本不同意！》

嘤鸣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虽然明白祖母肯定不同意这回事，可要是舅舅有此心，也是个麻烦的事儿，听到惠周这些话，嘤鸣也算安心了，她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你了，惠周表弟。》

惠周有些不好意思，他腼腆地笑了，《我知道二表姐不喜欢我大哥，我不会凝视着你嫁给他的。》——他这样羞赧的表情，叫嘤鸣不由自主一叹。情窦初开的少年呐……可这份情愫，她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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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祖母老郡主业已替她安排好了进宫之路，她和惠周自然是没有可能走到一起的。

惠周凝视着嘤鸣那姣好的如玉容颜，心里愈发美滋滋的，忽然他的目光停滞在嘤鸣葱白似皎洁的双手上：《你手里拿着什么？》

嘤鸣笑着展开双手，露出那块成色绝佳的田黄石。

惠周盯着那如蜂蜜般色泽的田黄冻石，眼睛顿时闪亮如星辰，他忍不住蹦了起来，《这、这可是田黄冻石啊！！阿玛书房里就有一块！只比拇指稍微粗一点而已！阿玛整天还宝贝得不行呢！二表姐是从何处弄来这么大一块的？！》

嘤鸣笑着说：《机缘巧合吧……》嘤鸣瞄了一眼那巨大的汉白玉石，送她这块田黄冻石的那位还在后头躲着呢。

嘤鸣看着手里的田黄冻石，又打量了一下惠周那小狗般垂涎的表情，不由自主觉得好像，的确这块田黄冻石太大了点，若做成一块大印章，的确携带不方便，若是切割成四块就合适了。嘤鸣自然不至于吝啬四分之一，便笑着点头说：《好啊，没问题。》——惠周也素来喜欢印章石鉴，瞧见这么好的料子，自然眼馋得紧。

惠周满是热切的表情，他央求道：《二表姐，你能匀一小块给我吗？》

惠周见嘤鸣如此干脆利落便答允了下来，一时间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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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笑着将田黄石交给半夏收着，便对惠周道：《走吧，咱们去寿宴上吧，估计这会儿业已开始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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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即使来的都只是本家或者姻亲，可也足足挤了十几桌筵席，席间舞姬翩翩起舞，丝竹管弦之声袅娜悦耳，席上也是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嘤鸣快速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刚坐下来，长姐英容便低声问道：《你方才和修齐去哪儿了？怎么比修齐赶了回来都要晚？》

嘤鸣笑着说：《湖边吹了会儿风，倒是耽误了。》

英容倒是没有疑心自己亲妹妹的话，只有些怨怪地道：《今日可是舅舅的寿辰，你也敢姗姗来迟！》她同时用手里的云锦帕子擦了擦嘴唇，压低了几分嗓音问：《我瞧见，你是和惠周一起进来的？》

嘤鸣尴尬地点头示意，她这个长姐眼睛毒得很呢！

旁边英宛嘴里咀嚼着樱桃肉，却抻着脖子怪声怪气插嘴道：《惠周表哥动不动看着二姐姐的脸就发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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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鸣即刻凶狠地给了她一记刀子眼，真是哪里你有你的份儿！那么多山珍海味都堵不住你此物小妮子的嘴巴吗？！

英宛冲她吐了吐舌头，面庞上却有一丝酸溜溜之色滑过，连英宛自己都觉着莫名。

英容却掩唇笑了，笑得颇为洋溢，《福端之事，大约是我误会了婆婆的意思，我婆婆已经在私底下相看其他家格格了，世子爷也叫我不许胡乱插手。可惜之余，我倒很是遗憾了一阵子，倒是忘了惠周也只比你小一岁而已！》

嘤鸣心中千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老姐啊，你也明白惠周你我小啊！！连福端我都嫌弃是个小男孩呢，更何况才十三岁的惠周啊！！

嘤鸣只得认真地望着英容道：《长姐，玛嬷她不会答允的。》

嘤鸣怔然，她倒是忘了这茬了。康亲王只有这么两个儿子，惠恪身子不好，有没有儿子，若他有朝一日无嗣而终，那么康亲王府的世子之位自然是要落在惠周身上了。铁帽子王世子嫡福晋，这样荣耀的称号，保不齐祖母真的会动心呢。比起进宫为嫔为妃的种种不可预知的风险，铁帽子王世子福晋之位，未必就差了哪儿去。

英容脸色冷了几分，脸色似乎浮现出几分怨怼之色，忽的她却生出了几分淡淡的信心：《大表弟惠恪至今无子，你和惠周之事未必没有可能。》

或许，她真的有可能嫁给……惠周？嘤鸣的脸色不禁浮现起古怪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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