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羽公子

中土游侠传 · 牧野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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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儿吃了汤药，病情大好。

卢小蝶道：《翁伯伯的故人真好，给了药金钱，还有屠苏酒、腊肉、新衣。大过节的，孩子们可以吃一顿饱饭。》

李坏道：《那里那么多话，只管做饭就是。》

卢小蝶道：《嗬！大过年的，脾气这么大，不要理你了。》

卢小蝶气呼呼独自洗菜去了。

李坏自知话说重了，前去向卢小蝶道歉。

卢小蝶道：《我明白，咱们慈幼园是活不下去了，你心中着急。我想出去做工，挣金钱养活慈幼园。》

《你一个丫头哪里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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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政坊的翠香阁……》

李坏大急道：《什么，翠香阁？有我在，不回让你去那种地方的，你冰清玉洁，还要嫁人呢。》

卢小蝶捶了一下李坏，嗔怒道：《翠香阁旁边有某个包子铺，那老爷爷年老体衰一直招工呢！》

李坏愕然。

秋细君、卢小蝶、李坏到修政坊内早餐包子铺做苦工，某个月也就是200文铜金钱。女扮男装妆的秋细君做事稳重细心，颇得包子铺老板信任。

一日按照包子铺老板吩咐前往青龙坊递交份利金钱，也就是保护费，未料那正是中秋节曾经所见瘸腿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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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细君道：《沈爷，原来是您老人家，昔日之恩，再次拜谢。》

沈爷笑道：《你怎么做了包子铺的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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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细君详细告知慈幼园的状况，沈爷道：《有担当，是个好苗子。》

一连数月秋细君皆来递送份利钱，秋细君恭谨勤勉，礼数周到，举止大方，沈爷极为喜欢。沈爷不时赏她若干铜子，让他们留做自己用，秋细君也坚辞不受，或者原封不动还给包子铺老板。

沈爷道：《你这又是何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秋细君道：《小子虽然出身贫贱，只是还懂得礼义廉耻，我为王老板做工业已拿的了本分的金钱，非我分内，不敢取用。》

沈爷道：《你们和包子铺老板可签了卖身契？》

秋细君摇摇头。

沈爷道：《年纪轻轻，身手不错，又愿为慈幼园的伙伴儿承担责任，乃是某个好苗子。若是留于包子铺做个苦工就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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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细君道：《还请沈爷指条明路！》

沈爷道：《今夜你们到青龙坊，我们详谈。》

秋细君返回包子铺交差，便命李坏、高翔等调查地面上沈爷的底细。

次日，李坏道：《我打听了，沈老爷子是个狠角色。沈爷所开乃磨刀铺子，磨菜刀、修剪刀，人称磨刀沈，沉默寡言，不与人争。有人扬言沈老爷子磨的剪刀不够快，出言羞辱。沈爷的弟子持剪追杀，当街捅十七刀而毙之。事后，官府也没追究，附近恶少轻侠不敢正目视之，皆避而趋。如今沈爷的铺子名气大得很。他亲手制作的剪刀深受达官贵妇喜爱，每个月都要往尚冠里送去几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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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细君道：《那咱们慈幼园这首破船是该靠码头了。》

秋细君和沈爷相对而坐。沈爷道：《在长安有200万人，汉胡百官诸教九流，明暗势力交错复杂，这是斗争旋涡也是名利场。在长安想要富贵，首先就得扬名，有了名，利自然就来了。》

青龙坊位于长安城东南，坊墙破败，坊门油漆剥落，摇摇欲坠。坊内更是人烟稀少，唯有一处宅邸传出昏暗的灯光。

秋细君道：《还请沈爷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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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爷道：《韩非子言：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匈奴时寇边关，大匜朝法令‘令民持械’，即使禁弩，刀剑却是寻常。大匜朝崇尚无为而治，宗法治地方，复仇决斗之事，官吏又常春秋决狱袒护。因此长安九市和三辅之中游侠炽盛，街闾各有名豪，豢养轻侠、刺客专司为他人复仇。》

《宗派以崆峒派、华山派、太白派、楼观派（宗胜宫）为首。华岳三峰：华山派风无痕、太白山药王谷、终南山楼观派。黄帝曾驾临崆峒山逍遥观拜访广成子，自此崆峒派立。祖师乃文始真人伊喜在终南山修筑宗胜宫，开楼观派，江湖称之为神相门。》

《子午岭衣抗的铜槊，渭南快刀门万仞山的乌金刀，岐山双环门盛苍崖的多情环、灞桥周侗的生铁胆、骊山铁家的红闪拳并称关中五剑。》

《江湖帮派以京兆联，其次是扶风帮、冯翊帮。京兆联的帮主李翀，乃秦王爪牙，黑白通吃，三原帮、泾阳帮、渭水帮、弘农帮皆依附之。扶风帮的帮主葛香荣，乃先秦宫中侍卫，秦灭后联络老秦人组成扶风帮，乃陇西王章邯庇护的帮派，有汧水帮、泾河帮、陈仓帮等依附之。冯翊帮帮主孙满堂乃是北地王司马欣旧日同僚，因此得以掌控关中东部，有同州帮、鄜州帮、洛水帮等依附之。》

《长安商帮有陇山乌氏、汉中青阳氏、泾阳周家、三原郑家、陇西乌家、延州党怀醇、西域胡商克辛波。汉中北依秦岭，南屏巴山，民风淳朴，素无兵祸匪乱，有地处秦蜀古道核心，因此乃秦蜀商人最佳囤积财货之处。三原周家乃关中首席大粮商、泾阳郑家乃珠宝商、陇西乌家乃马牧场、延州党怀醇乃马车帮。秦商经营一是蹚古道，二是出阳关。所谓蹚古道乃是秦蜀的茶马古道，由长安出发经过陈仓道、眉县褒斜道、武功县傥骆道、子午道到达汉中。由汉中经金牛道可达成都，经米仓道、荔枝道可达巴郡。由成都经过松茂道、箭炉道入藏，由身毒道可达滇国、身毒、波斯。所谓出阳关则是向西出阳关、玉门关，经略西域三十六国，可达贵霜、波斯等地。》

《其他商贾还有樊嘉、挚網、如氏、苴氏为天下高訾，樊嘉五千万，其余皆钜万矣。樊少翁家在三辅的豆豉工坊，劳作工人数千，供河西、朔方的军卒食用。楼观派不仅望星相面，更善炼丹，其所经营丹药房，贩卖长生丸、房中药，一颗上百钱。》

沈爷道：《这一切都惧怕某个人，羽公子。》

《羽公子何门何派，何帮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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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莫测，无人知晓，但是四派五门十二帮皆畏惧他。羽公子要杀的人，活不到第二天，愿为羽公子效命的人如过江之鲫。非我等所论也！关中游侠，诸如长安樊仲子，槐里赵王孙，渭城高公子，北道姚令，西道杜锦，南道仇景，东道赵他，皆奉羽公子号令为荣。》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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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细君道：《那我们又属于哪一帮那一派？》

沈爷听到《我们》二字，十分喜悦，道：《我们属于商洛帮，我曾经跟随帮主泉仲遵闯南阳、战蓝田，乃是最早一批打天下的老人。如今武关和蓝关之间的地盘都是我们商洛帮的。》

秋细君道：《您老人又怎样到了长安？》

《原本我有一子，也在与蓝田帮的火拼中死了。我老了，腿也瘸了，因此辞了堂主之位，到长安养老。旧日的恩情仍在，我能荐你入帮，申请在长安城建立香堂，给你弄个副香主的前途。只是你我没有什么名分，不好在帮主面前提起啊！》

秋细君道：《既然沈爷看得起，那就收不弃为儿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