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的态度很强烈,况且他在学校期间,一门心思想着玩,也没有女朋友,一时之间不太好完成此物家里人的愿望。
家里人征求吕子龙的意见,吕子龙说,小天年纪还小,不如出来打工挣点钱,回去至少风风光光的,要娶的姑娘层次也会高一点。
这几年跟岳父岳母接触下来,吕子龙已经知道了他们喜欢听啥话,因此每次吕子龙对他们说的话,他们都极为赞同。
有一次吕子龙在单位里给战士们讲课,他就把他这套理论搬出来说了,他说:《我们平时都深爱自己的父母亲,对领导毕恭毕敬,倘若有一天,我们能像对待领导一样对待父母亲,或者像对待父母亲一样对待领导,那么我们的事业和家庭关系,一定会更上一层楼。》战士们听后都觉得非常有道理。
现在吕子龙也提出来赞成小天到外面打工,岳父岳母想想有道理,也就不勉强把他留下了。
小天的第一次出行,是跟着吕子龙一起出发的。他没有出过远门,父母亲不放心,吕子龙只能请假回来,带着他一起出发。
那时候,吕子龙心里业已隐约感到一丝不安了。对于吕子龙来说,他对待战士,都喜欢让他们自己动手去摸索探索,因为他觉着,人生来就是白纸一张,只有自己动手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以后碰到这样事情的时候,才知道怎样去应对,所以在他的带领下,原来执勤四科的战士们成长都很快,一贯是龚州边防检查站里的先进科队。
可是现在小天刚接触社会,就让自己带着上路,以后他的路怎样走下去?会不会对自己形成一种依赖?吕子龙心里打了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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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从家乡一路开到了龚州市,小天的眼睛也在随着列车的行进变得越发大了。
毕竟家里的天地太小了,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精彩。
车子到达龚州市的时候,小天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可置信的地步。
龚州市是东海省的首府,是中国东部发达的地区,根本不是家里的小山村行比拟的。
《姐夫,我真相信你了,这个城市太大了!》小天兴奋地说:《我要在此物城市大展身手了!》
吕子龙笑着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龚州市城市很大,就业的机会也很多。小天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当不了高级白领,只是没多久,他就找到了一份在电器店里销售的工作。
那时候吕子龙住的是单位的公寓房,几十平方大,原来一家三口人住得就很憋屈,小天来了后,家里更加拥挤,小天只能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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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找到后,小天马上提出来,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吕子龙求之不得,妻子求之不得,向往自由的小天也是求之不得,因此吕子龙当即就同意了。
没有了吕子龙夫妻的约束,小天在外面的生活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天进入的这家电器店在龚州市来说,算是比较大的一个店,就在人流量很大的一个小区周边,因此在这儿工作虽然有点忙,但是收入还算可以。
只不过,吕子龙的工资是纯工资,因在当时的边防检查站,还是部队性质,吃穿住行,都是单位保障的,所以到手的,是纯工资。
小天的第一个月工资,就达到了五千多元,跟当时吕子龙某个月的工资差不多。
小天就不行了,他到手的工资有五千多,每个月的房租要付掉一千五百元。小天是与同事合租的房子,房子不大,只有十几个平方,仅能放回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卫生间和厕所都是公用的。就是这样的房子,也得一千五百元一个月。水电费每个月大约要几十元,吃饭大约要三四百元,电话费一百元,坐地铁、公交车等交通费每个月两三百元,这么一扣除了,每个月的工资就只剩下两千元左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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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工作的第一年,小天还算懂事,花销也不大,一年下来,竟然还能剩下两万元。小天把这笔钱一切都打给了父母亲,把父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第二年,小天突然变了。
事情的契机在于那年的年底企业聚会上。
为了表彰销售员的业绩,公司一般到年底的时候都会举办一次年会,邀请公司的全体员工参加。
企业的老板是个中年人,在龚州市经营电器销售有十多年,早就积攒下丰厚的身家。他深知,电器的销售离不开优秀的销售员,所以在公司的年会上,他一贯很大方。
那年的年会放在龚州市某个五星级的酒店里举办。
这是一家高档豪华的酒店,企业把其中整整一层都包下来举办活动。
这是小天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高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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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农村出来的小天,在龚州市一年的工作后,仍然没有机会去过这么高档的酒店,平日里,上班下班,都是在地铁和公交车里来回。每天工作结束后,回到家里业已累得半死了,倒头就睡,第二天又要早早起床上班,几乎就是两点一线的生活。
现在突然来到这么高档的酒店,让小天大开了眼界。
这一年里,因为没有外出参加啥活动,小天几乎没有给自己添置过像样的衣服,此日来酒店参加年会,他穿着的,依然是电器店的工作服,上面印着大大的《xx电器店》五个大字。
所以当他走进酒店的时候,酒店的服务员是甚是不待见他的,以为他是过来维修电器的员工。
《哎,小伙子,现在下班了,有什么维修任务明天再过来吧。》毕竟训练有素,虽然脑海里直觉小天是个维修工人,服务员的口气还算礼貌。
小天一听就蒙了。他那时候还不太懂外面的应酬,望见服务员这么说,他赶紧跟服务员解释:《我不是维修工人,我是过来参加公司年会的。》小天说道。
酒店的服务员说:《年会?你们啥企业?有你这样过来参加年会的吗?》
小天说:《我怎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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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说:《小伙子,咱们呢,都是给老板打工的,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告诉你,来酒店参加活动,就得有参加活动的装扮,不说你穿得有多名牌吧,至少也得干干净净,换一套像样的衣服。你看看你这样子,像是来参加年会的吗?还好你遇到我脾气好,要是遇到狗眼看人低的其他人,说不定就把你轰出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天当时就蒙了,他不明白原来还有这种说法。便他怯怯地问:《那这附近有没有买衣服的地方?》
服务员说:《有是有,只不过就是有点贵。你看这地方附近,都是豪宅,都是公司,都是高档酒店,卖的东西都不会太便宜。要不你去看一看吧!我劝你,最好是换一身的衣服过来,否则要被你们同事笑话的。》
服务员的话深深刺激到小天了。
被同事笑话,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词。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同事们问他,是哪里人,小天如实告诉他们了。结果,同事们一听他的家乡,就笑话他来自于贫困山区。况且由于小天在家里的时候,说的都是家乡话,普通话的水平不咋的,因此同事们还经常拿他的口音开玩笑。
同事们都是善意的玩笑,只是在刚步入社会的小天心中,就像是一根刺,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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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向服务员问清楚了服装店的地点,趁着年会还有半小时时间才开始,他赶紧跑过去,想置办一身新衣服。
现在服务员这么一说,小天的犟脾气就上来了,不是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吗?我小天就不能让别人看不起!
不就贵点吗?不至于买不起吧?无非多花点钱而已嘛!在步入服装店之前,小天是这么想的,只是等到他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这种想法是多么幼稚。
这是一间《ARMANI》的男装店,小天步入去的时候,这里的服务员就没有酒店那个服务员这么客气了。她直接走上来让小天出去。
《我们这儿没有维修的项目,你先出去吧!》这个女服务员说道。
小天说:《我是来买衣服的。》
女服务员好像听到了一个全天下最大的笑话,她歪着双眸看着小天说:《你明白这里卖啥的吗?》
小天说:《我明白啊,卖男装的,因此我进来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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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知道这里的衣服多少金钱吗?》
《你说说看多少钱呗!》小天当时的底气还有一点,只是等到服务员把衣服的价格说出来后,他彻底蔫了。
这是某个他永远意想不到的数字,这数字,在家里,可以盖一幢房子了。
他不心领神会,怎么会做衣服的不就这两块布吗?怎样能卖出如此的价钱?镶金了吗?
《怎样?你还想买吗?》服务员看到小天目瞪口呆的样子,冷笑着问。
小天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服务员嘲笑的眼神,怏怏地走出了大门。
回到酒店,刚才的那位态度还算和善的服务员问小天:《怎样?不买了?明白价格贵了吧?》
小天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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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看到小天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不拉几的样子,有点可怜,于是就说:《要不你上去吧,只只不过,你这身装扮,可能会成为年会别人嘲笑的对象,你自己心里能过去就好。》
小天感激地对服务员点点头。
只是,心里是肯定过不去的,因正如这名服务员所说,整个年会的会场里,只有小天某个人穿着电器店里的工作服,其他的同事,就算衣服不是很贵,也穿得比较得体,只有小天某个人显得甚是特别。
《哎,你看小天,穿着公司的服装来参加年会呢!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啊?想在老板面前表现自己对企业有多忠诚吗?傻逼一个!》
《也不一定呢,说不定家里太穷,买不起其他的衣服吧?哎,i明白吗?他家里那个地方太穷了,我都怀疑他家里现在有没有通电呢!》
《哈哈!》
身边的同事都在嘲笑自己的穿着,让小天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一顿晚饭,成为了小天心里扭曲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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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小天没有跟任何的同事说话,他一贯在心里堵着气,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还没等到年会结束,他业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怎么回的家,小天业已不明白了。
他明白的是,反正没人送他,热闹的大街上,只有自己某个喝醉了的人在孤独地走着,周边的人都投过来鄙夷的眼光。
终于走到了租住小区的门外,小天忍不住在墙角边上吐了起来,等到吐得差不多了,小天用手擦了擦嘴巴的残渍,才发现擦了一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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