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君何故前倨而后恭？
神庙主殿，此时信徒业已一切被驱散出去，只剩下潘迪特、拉维，还有一众婆罗门祭司。
现场氛围极为凝重。
众多婆罗门看向拉维和潘迪特，眼神简直能杀人。
没办法，从他们的角度看，夏尔马家的阿育吠陀香皂，的确是动摇他们根基的巨大威胁！
克里希纳率先发难，他上前一步，声音愤怒：
《潘迪特！拉维！你们夏尔马家究竟想做啥？！用这些不知所谓的草药混合物，假冒毗湿奴神的神意，愚弄信徒，收敛钱财！这是对神圣祭仪最卑劣的亵渎！》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砸在寂静的神庙前庭，带着不容置疑的指责和威胁。
克里希纳话音一落，他身后方那群婆罗门祭司中即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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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紧随其后，言辞激烈地厉声斥责夏尔马家《离经叛道》、《败坏规矩》；
也有人语气稍缓，带着看似忧心忡忡的委婉，劝说潘迪特应以传承千年的传统为重，莫要为了跟前利益而迷失方向，失了婆罗门应有的超然与尊严。
各种嗓音交织，目标却都直指夏尔马家这《离经叛道》之举。
他们的沉默反而助长了来客的气焰，更多的指责和质疑如同雨点般落下，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压迫感。
拉维和潘迪特依旧沉默着，如同风暴中心的两块礁石，任由周遭浪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克里希纳见这情形，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夏尔马家以为有总理撑腰，就敢如此肆无忌惮，挑战整个婆罗门阶层的潜规则，现在面对众口铄金的集体威逼，不还是屁都不敢放吗？
他觉着，有必要再加一把火，务必趁这次机会，把夏尔马家的神庙主祭权给剥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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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夏尔马家失去神庙，那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迟早是死！
然而，就在克里希纳准备再次开口，抛出更严厉威胁之时，拉维忽然向前一步，表情不再沉静，目光展露一丝锐利和淡淡的从容。
《诸位，你们觉得我夏尔马家，如今的香火可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拉维没头没脑的冒出这一句。
其他婆罗门们立刻皱起眉头，都有些不爽。
香火旺不旺？这还用说吗？斋普尔的（寺庙名字）寺都没有你夏尔马家现在的人多。
你这样问，是在挑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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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庞上浮现怒意，觉得拉维是在明知故问，故意炫耀，更有人准备出声呵斥。
就在众人打算动怒之时，拉维再次开口：《半个月前，我夏尔马家每天收到的香火金钱，大概是30卢比，》
这话让一些祭司微微点头，这才是他们熟悉的、符合某个乡下神庙的《正常》收入水平。
《而最近几天，我们神庙，每天大概行收到4000卢比以上，刨去阿育吠陀香皂的利润，大概每天能净赚2000卢比以上。》
此话一出，其他婆罗门主祭们，顿时呼吸一窒，面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震惊。
一天，4000卢比以上？纯利润2000以上？
而且，没记错的话，夏尔马家，才布施阿育吠陀香皂2天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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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主祭，这一刻心里都算了一笔账。
一天2000卢比，那某个月就是6万卢比。
一年，就是72万卢比。
况且看样子，这还远远不是夏尔马家的极限，还在飞速上涨中。
天呐！
这些婆罗门主祭某个个瞳孔地震，呼吸急促。
而且，这还是躺赚，根本不需要去操心今年种啥，会不会有灾情，收成怎么样。
这，简直比拥有一千亩地都要赚钱更稳、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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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也能像夏尔马家这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简直就是家族后代子孙取之不尽的财富源泉。
看着婆罗门主祭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贪婪与动摇，拉维淡淡一笑。
这笔账，没有某个婆罗门祭司会不心动。
些许顿了几秒后，拉维淡淡开口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忧啥。》
《但你们多虑了，我夏尔马家，可不会刨你们的根基。》
《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打算，将这阿育吠陀香皂只限在这一座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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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正沉浸在卢比震撼中的祭司们，齐刷刷的看向拉维，有些不敢相信。
难道……
果真，拉维下一秒，环顾四周，再次开口道：《你们，想学吗？》
此话一出，神庙即刻静的落针可闻。
很快，响起轻微的吞咽口水声。
想不想学？
废话，一年72万卢比，都跟得上他们10—20年的香火钱了，他们能不想？
这一刻，所有婆罗门主祭眼中的怒火和敌意，瞬间一切被灼热的光芒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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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向拉维，眼神充满了急切的探询。
《咳，拉维，是我们错怪你了，能说说，具体怎样学吗？》
某个婆罗门主祭脸上带着和煦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语气急切地道。
他是一百多里外，纳瓦尔镇神庙的主祭，这些年由于信徒流失，土地歉收，和夏尔马家之前一样，有些拮据。
此刻，拉维愿意把如此一条发财的办法分享出来，他才懒得理会其他人的目光，第某个《倒戈》道。
克里希纳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内心天人交战。
他动了动嘴唇，一时不知说啥。
继续发生，斥责拉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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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现在其他婆罗门主祭还听不听他的。
他自己，也真的很想跟夏尔马家学啊。
谁跟金钱过不去？
一年七十多万卢比的香火钱利润，哪怕是他，也无法抗拒。
这可是稳定、持续的收入。
还能增强信徒的稳定性和虔诚度。
抛开私人恩怨，他是真的想学!
因此他强压下内心的不甘与震惊，选择了沉默，打算听听拉维怎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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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凝视着已然心动甚至迫不及待的众人，淡淡一笑道：《很简单，我的工厂，直接给你们的毗湿奴神庙供货，我只收许香皂的成本利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啥？
拉维真的愿意把阿育吠陀香皂贡献出来？况且只收取成本价？
这！
这一刻，这些原本兴师问罪的婆罗门老祭司们，转头看向拉维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莫非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毗湿奴神派来振兴教派的？
凝视着气质超凡脱俗，目光沉静，面容俊美的拉维，不少婆罗门主祭心里当场泛起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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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实在想不通，拉维这样做图什么。
这明显不是潘迪特和拉维被他们逼迫后作出的妥协，看拉维和潘迪特的样子，显然他们早就这样下定决心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反正这一刻站在神像前的拉维，让他们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具体是多少卢比一块？我听说你这里只需要捐赠10卢比，就行获得一块阿育吠陀香皂。》
那位纳瓦尔镇的主祭继续问道。
《我给你们5卢比一块。》
拉维此言一出，纳瓦尔镇主祭立刻满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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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卢比一块，他们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这价格拉维根本不赚什么钱，也就赚个辛苦费。
而他们利润空间可就大了！
拉维继续说：《但是，我制造阿育吠陀香皂的初衷，是想传播毗湿奴神的恩泽，让每一位信徒，都能沐浴到洁净与神恩。所以我建议你们，和我们家一样，将捐赠的门槛，也设在10卢比。》
《有金钱的信徒不用说，他们自会慷慨解囊，此举是为了让一些贫苦的信徒，能够同样承接毗湿奴神的福泽。》
拉维说完，连若干原本持保留态度的老祭司都不由肃然生敬。
不管拉维有没有私心，有没有其他目的，至少这一刻，这小子让他们感到敬佩。
《可以，拉维，你的宽广胸怀让我敬佩，我纳瓦尔神庙愿意加入。》纳瓦尔镇主祭第一个站队道。
他倘若能得到夏尔马家提供的阿育吠陀香皂，本身就已经是捡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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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的建议也很合理，他没必要过于贪婪。
有人第一个战队，其他经济也同样拮据或渴望增收的婆罗门主祭，也一个个站出来开口。
《拉维，我帕特尔家也加入。》
《对，你的提议很公道，我赞同。》
《10卢比就10卢比，都是为了传播毗湿奴神的荣光。》
《之前是我们错怪你了，你们夏尔马家是真正的圣徒。》
顿时，之前还气势汹汹职责夏尔马家的婆罗门主祭们，全都换上了一副笑脸，不少还一脸惭愧。
拉维看着这一幕，表情淡然，心里冒出一句话：《君何故前倨而后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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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效果。
这还得承蒙克里希纳此物老东西。
要不是他撺掇，哪有这种一下子解决这么多婆罗门主祭家族的好机会。
有此日这一遭，最多再过半个月，他就能整合拉贾斯坦邦大半的毗湿奴神庙。
要是让他和潘迪特一个个上门说服，那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做到现在的效果。
这速度，不可为不快。
《克里希纳伯父，你们巴尔拉姆家，是否需要我提供阿育吠陀香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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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部分主祭已经表态支持，拉维忽然看向克里希纳，嘴角带笑追问道。
此话一出，顿时把克里希纳架了起来。
克里希纳脸色有些难看，如同吞了一只苍蝇。
他现在很难受。
本来都想好怎样把夏尔马家置于死地了。
没想到几乎电光火石间，情况就逆转了。
拉维现在，几乎一下子获得了在场所有婆罗门主祭的支持。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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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细思极恐。
按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夏尔马家岂不是就会成为这么多婆罗门主祭，隐形的领导者？
莫非，潘迪特和拉维，本来目的就是此物？
所以他们才不在乎阿育吠陀香皂的利润，大方的分享出来！
一时间，克里希纳看向拉维和一贯沉默但眼神锐利的潘迪特，后背发凉，额头冒汗。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因他联想到了更远。
如果，拉维将阿育吠陀香皂，供给拉贾斯坦邦意外的毗湿奴神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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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吉拉特邦、北方邦、旁遮普，甚至是德里、孟买？
这会出现啥情况？
这得有多少婆罗门家族，受到夏尔马家的恩惠与影响？
这背后能调动多大的能量？
越想，克里希纳就越是浑身发寒。
他那是自然想阻止夏尔马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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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阻止？
他现在站出来，让这些主祭拒绝拉维的提议，人家会听他的吗？
他算老几？
他一开腔，怕是就会被唾沫星给淹死。
一瞬间，克里希纳心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
从实际意义上，夏尔马家的势头已经成了，业已不是他们巴尔拉姆家能够压制的了。
行预见，用不了多久，夏尔马家就会远远甩开巴尔拉姆家，成为拉贾斯坦邦毗湿奴派系中举足轻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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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克里希纳明白，想获得夏尔马家的神庙主祭权，这个想法已经是不切实际的了。
幸好！
他感到无比的庆幸。
即使他之前背后暗戳戳搞了很多动作。
只是有可能夏尔马家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恶意。
退一万步讲，他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任何针对夏尔马家的行为不是吗？
没撕破脸，那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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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之后，克里希纳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他脸上迅速堆出笑容，转头看向拉维道：《需要，那是自然需要。拉维，我也错怪你了，没想到你有如此胸怀和远见，我巴尔拉姆家，绝对支持！》
呵。
看着克里希纳这副厚脸皮的样子，拉维在心里淡淡冷笑。
这老家伙，还真会审时度势。
只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跟克里希纳撕破脸没啥意义。
那不如接受克里希纳的《投诚》，暂时迷惑他一手。
《那就好，克里希纳伯父，我会后续安排给你们神庙供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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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克里希纳都搞定后，其他主祭也全都彻底放回心来。
拉维这一切是在做慈善，在给他们送声望，送钱。
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从目前来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要是拒绝了，反而会带来各种难以接受的麻烦。
毕竟其他毗湿奴神庙都有，就你一家没有神赐香皂，信徒们会怎样看？
这对于他们的声望的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神庙里，此刻又变得《其乐融融》，众婆罗门祭司们，围着拉维和潘迪特，热情地交谈着，看上去好不热闹，哪里还看得出方才的剑拔弩张，凶气腾腾？
拉维和潘迪特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望见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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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纳瓦尔镇主祭又主动开口道：《夏尔马家高义，实在是吾等楷模，我觉得，在七天后的拉贾斯坦神庙委员会换届选举上，我们行推举潘迪特，当主席。》
此话一出，顿时现场寂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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