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要像渣男一样，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是这样的，拉维少爷，这些东西……现在真的卖不出去啊，全部没有市场……》马尔霍特拉努力组织着措辞，尽量委婉地提醒，生怕触怒了女婿，《您可能不太了解最近的行情。最近两年，我们拉贾斯坦邦委实是干旱严重，棉花减产。但偏偏隔壁的古吉拉特邦和旁遮普风调雨顺，棉花大丰收。这就导致我们这边纺出来的粗纱和低端布料，成本更高，没办法和其他邦竞争。》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再加上现在经济不景气，大家手里都没钱，普通人买布做衣服，要么选择更便宜的人造化纤布，要么就继续穿旧衣服。这种厚实的粗布、帆布，除了少数工厂做包装袋用，根本没人要。我们生产出来，恐怕连电费和维护机器的钱都赚不回来……》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这根本就不是一门生意，纯粹是赔钱赚吆喝，还不如直接施粥来得划算。
《没事，这些都不是问题。》拉维却依然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市场分析。
他本来就没打算生产啥纱丽、托蒂之类的成品布，更没指望把这些粗布卖给印度国内的穷人。
他的目标，是生产厚实的棉布，乃至下一步的棉绒内衬，为生产御寒的棉大衣、棉裤做准备，然后卖给即将在寒冬中挣扎的前苏联地区的《穷哥们》。
《……》
马尔霍特拉见拉维态度如此坚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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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也许拉维少爷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赚钱，只是为了给那些难民找一个看起来像样的工作，维持他们的尊严吧。
马尔霍特拉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就当是破财免灾，花钱给自己的女儿和家族买个善名和稳固的靠山了。
拉维不再理会岳父的担忧，饶有兴致地继续往车间深处走去。
在检查一排纺纱机的时候，他意外地在车间角落发现一个体积更大、结构也更复杂的机器，上面连着许多管道和料斗。
《这是干啥用的？》拉维指着这台机器，好奇地问。
《哦，拉维少爷，这是清花机和梳棉机。》马尔霍特拉上前解释道，《工坊用的棉纱需要先用它把原棉里的杂质、棉籽清理干净，随后再梳理蓬松，才能送到纺纱机上纺成线。这机器就是做此物预处理工作的。》
《清花？梳棉？》拉维眼睛一亮，乐了。
这样一来，产业链就更完整了。他甚至可以直接采购原棉，自己完成从预处理到纺纱的一切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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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未来倘若棉花原料充足，成本控制得当，生产棉大衣的构想，可行性就更高了。
除了棉大衣，拉维还顺便思考起，以后这座棉纺工厂，有没有更广阔的前景。
毕竟做军大衣只是想趁火打劫，想要赚大金钱，还是要思考一些持续赚钱的路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印度、棉花，想着想着，拉维脑子里却忽然跳出某个想法。
一部后来轰动印度乃至世界的经典印度电影情节，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重生之前，拉维闲暇时也会和女朋友去电影院看电影，一些口碑好、立意深的印度电影，他挺喜欢看的。
印度电影总能用最接地气的方式，探讨一些深刻的社会问题，给人留下挺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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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印度合伙人》也同样如此。
这不，拉维身处印度，看着跟前的棉花和纺织设备，就很自然地联不由得想到了这部电影。
这部电影又被广大网友们戏称为《护垫侠》。
讲述的是某个印度男人，出于对妻子的爱，不忍心看到妻子在月经期使用肮脏破布带来的健康风险和屈辱，不顾全村人的嘲笑和世俗的巨大压力，呕心沥血自行研发低成本卫生巾生产设备和技术的故事。
电影里的故事背景，是在1998年的印度农村。
而现在才1991年，距离电影原型人物阿尔特姆·哈拉巴德开始他的研发，还有七八年。此时的印度农村，女性经期卫生状况更加堪不忍睹。
电影里说的很清楚，在1998年的印度，全国有超过5亿女性，但能够使用上卫生巾的，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二的都市女性。
而现在才是1991年，印度正处在严重的经济危机之中，外汇枯竭，进口商品价格畸高，此物比例只会更低，可能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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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啥？
这意味着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市场空白！一个潜在需求极其刚性的蓝海！
拉维嘴角微微翘起。卫生巾啊！这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却是无数女性每月必备的快速消费品，其市场容量和利润空间，一旦开发出来，将是天文数字！
而且这玩意，似乎……也能巧妙地融入到他的《阿育吠陀赐福》系列产品体系之中？
毕竟，妇科健康、女性福祉，怎么不算是一种神圣的关怀呢？毗湿奴神庇佑众生，自然也包括庇佑女性的健康与尊严。由神庙体系推广经期卫生知识，并提供《洁净、神圣》的阿育吠陀护理产品，听起来是不是非常顺理成章？
《这绝对行作为一个重要的备选方案，甚至可能是比香皂更庞大、更持久的现金奶牛。》拉维看着跟前的纺织设备，摸着下巴，陷入了深思。
电影里的《护垫侠》孤军奋战，生产卫生巾时，遭受了无数白眼、嘲笑和不理解，甚至被逐出村庄，被认为是变态。
但他拉维不一样。他是婆罗门，是神庙祭司，是毗湿奴神在尘世的代言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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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句话，就是带有神性的指引。他若倡导女性经期卫生，推广相关产品，那些保守的男人们、女人们，谁敢轻易质疑？只会觉得这是神的旨意，是神圣的进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等广大女性真实感受到卫生巾带来的健康、舒适和尊严后，她们以及她们的家人，对拉维、对夏尔马家族神庙的感激和虔诚，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种发自内心的拥护，其价值远超金钱。
《只不过，饭还是要一口一口吃。》拉维很快冷静下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利用现有条件，先生产棉布和香皂，积累资本，打通渠道，稳住基本盘。卫生巾项目，需要更周密的技术准备、设备改造和市场教育，行作为某个中长期的重点项目来筹备……》
他在心里默默规划着。
这1991年的印度市场，简直是一片未经开垦的沃土，行做的赚金钱生意实在是太多了，几乎处处是蓝海。
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利用苏联解体这个历史机遇，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积累第一桶金。
等明年印度国内的经济自由化浪潮彻底开启，政策更加明朗，民间活力迸发的时候，他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去快速扩张，占据各个领域的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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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拉维又在马尔霍特拉的陪同下，用心查看了工厂的其他区域，包括宿舍、仓库、水电设施等，那栋二层小洋楼他下定决心暂时作为工作间和未来技术研发室，查看的这时，他向马尔霍特拉提出了若干具体的改造要求和急需采购的物资清单。
马尔霍特拉自然拿出随身笔记本，一条条认真记下，并保证会以最快速度办好。
————
等拉维回到巴塞尔镇神庙的时候，夕阳业已将天边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神庙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金色的余晖洒在白色的墙壁和古朴的屋顶上，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然而神庙前的空地板上，却比往日更加热闹。
令拉维稍显意外的是，此日神庙外面聚集的人似乎又多了若干。
他们有的安静地排队等待进入神庙祈祷，有的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敬畏地望向神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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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多出来的并非面黄肌瘦的难民，而是许多穿着相对体面、神色也健康红润得多的人。
《此日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朝圣者？》拉维稍感奇怪。
这些人的身份他自然明白——是来自周边地区，甚至更远地方的虔诚信徒，专门来朝拜毗湿奴神，这时也是来聆听潘迪特教诲的。
自从之前阿肖克妮和米拉这两个《拉贾斯坦时报》的女记者，把他救济难民、甘愿《牺牲》婚姻换取粮食的事迹报道出去后，就陆续有左右镇子、甚至邻县的信徒们，慕名前来夏尔马家的神庙朝拜，香火金钱也日益增多。
随着时间的发酵，尤其是《拉贾斯坦时报》后续几篇跟踪报道的推波助澜，这样慕名而来的信徒与日俱增。
但往日里来的信徒，绝没有今日这么多，眼看都接近黄昏了，庙外居然还聚集着这么一大群人，似乎都在等待着啥。
拉维此日从工厂奔波回来，有些疲惫，不想从正门进去应付这些热情的信徒和可能存在的采访。
于是他示意司机绕到神庙后面，从供内部人员进出的小门悄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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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外面是怎么回事？今天怎样人这么多？》一进院子，正好望见老仆巴布在指挥仆人收拾东西，拉维便开口追问道。
《少爷！您可回来了！》巴布见到拉维，面庞上立刻笑开了花，与有荣焉地快步迎上来，《是《拉贾斯坦时报》！阿肖克妮小姐她们把总理先生亲自来参加您婚礼的新闻，还有总理先生赞扬您的报道，全都发出去了！这下可不得了！》
老仆人的声音因为热血沸腾而微微发颤：《此日来的好多都是特意从斋普尔，甚至从更远的焦特布尔、比尔拉赶来的信徒！他们跑这么远的路，有许多人可是专门为了能见少爷您一面，沾沾您的福气呢！》
《原来是因为此物。》拉维笑了笑，心中了然。
不得不说，阿肖克妮和米拉这两位女记者，真是他天然的《舆论宣传部长》。
他能有此日这般急速攀升的声望，这两个秉持正义又充满职业热情的女孩，至少有一大半的功劳。若不是她们最初的报道和持续的跟进，金钱德拉·谢卡尔总理恐怕也不会注意到他这个偏远小镇的祭司。
《少爷，还有呢，》这时巴布忽然又想起啥，连忙补充道，《此日下午，有好几拨挂着德里和孟买牌照的小轿车开来，下来好好几个拿着相机、带着助理的记者先生，说是从《印度快报》和《孟买时报》来的，指名道姓地想采访您呢！阵仗可比阿肖克妮小姐她们当初大多了！》
《哦？》拉维饶有兴趣地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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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德里和孟买的国家级媒体，都被惊动，跑来凑热闹了。
看来金钱德拉·谢卡尔总理的亲自到访，带来的舆论效应和政治信号，确实非同小可。这已经超出了拉贾斯坦邦的地方新闻范畴，开始引发全国性的关注了。
拉维摩挲着下巴，用暗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择机回应一下这些大媒体的采访请求。
这可是某个千载难逢的机遇，能让他的名望冲出拉贾斯坦邦，真正迈向全国舞台。
声望，往往能够带来意想不到的、巨大的软实力和话语权。
在印度这个宗教氛围极为浓厚、民众情感质朴又极易被煽动的国度。
尤其是对于婆罗门种姓出身，又顶着《神庙祭司》和《罗摩圣子》光环的他来说。
声望越大，民众自发的拥护和崇拜就越狂热，这种无形的资本，有时候比金金钱和武力更加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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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低种姓和广大贫困人口的认知能力普遍不高，缺乏独立判断，一旦他们通过媒体宣传对你形成了《圣人》、《转世》之类的统一认知，那所产生的狂热崇拜和盲从气力将是极其惊人的。
拉维觉得，自己或许行在此物《罗摩转世》、《罗摩圣子》的神性人设上，再多下点功夫，更巧妙地推波助澜一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在印度，没有比身上笼罩一层神秘、神圣的光环更能事半功倍的事情了。
正好这些年，得益于那部现象级电视剧《罗摩衍那》的空前热播，罗摩的故事和形象可谓家喻户晓，印度民众对罗摩的崇拜和信仰几乎达到了一个历史性的高潮。
他倘若能坐实罗摩圣子的名号，那几乎行在印度成为无冕之王了。
哪怕是以后的总理，也得在他面前虔诚摸脚。
当然了，这种事情，操作起来必须极为谨慎和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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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对不能主动去宣扬，更不能赤裸裸地自封为神。
要像最高明的渣男撩妹一样，若即若离，保持神秘——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只需要不断抛出引人遐想的《点》，做出符合预期的《事》，剩下的，就让那些虔诚又富于想象力的信徒们自己去脑补、去传播、去狂热拥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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