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嘴角流出了乌黑色的血液,徐徐的流到了他洁白无瑕的脖子上,渐渐地的拉长拉长。
顾安摸了摸他的鼻息,摇了摇头:《他应该在过来这边之前服了毒,人现在业已没了。》
鹿灼拱手道:《君上,此人对我们有过帮助,臣子想恳请君上让我来给他寻一份好去处,也算是感谢他了。》态度十分恭敬。
昭和柔柔的看着他道:《鹿哥儿心思纯正,此事交给你最为稳妥。》
她目光灼灼,鹿灼无端感到一股燥热,红着脸答道:《是,臣子多谢君上信任。》
顾安嘴里多了一丝苦涩,依旧扬起嘴角笑道:《君上,以防事物繁杂,鹿哥儿又是头一次接触这样的事,恐有差池,臣与鹿哥儿一起好好安葬慕青吧。》
昭和略带深意地看向她:《我对你另有安排,你去鹓雏宫和鸿鹄宫将德侍郎和才侍郎请来。》
顾安只好答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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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灼喊人抬走慕青,两个男侍在前面抬着慕青的尸体走,而他自己则一贯在心里细想慕青临死之前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怅恨不逢如意酒,寻思难值有情人。
他难道看得出自己……对她的心思?可怎样会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在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么?
《鹿哥儿,鹿哥儿……》
鹿灼回过神来,抬眸,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宫门口了,这里灯光明亮,火光四射,外头也布满了呼喊声,完全不像是快到子夜的泰安城。
男侍把慕青的尸体放到地上:《鹿哥儿,我们只能送到这儿了,宫里有规定,这几日奴才们都不能出宫,因此接下来的路得鹿哥儿自己走。》
鹿灼点头:《那好,你们先回去吧。》
男侍如蒙大赦:《是,奴才们告退。》说罢低着头脚步轻快的动身离开了这儿。
鹿灼正挽起袖子,打算自己把他扛出去,后面突然跑出来某个人,招着手着急骚:《鹿哥儿,你别碰,奴才来帮你。》鹿灼眯着双眸,勉强看清了来人,是那个女侍卫:《你能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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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塔笑了笑:《能,君上说了,要奴才好好护着鹿哥儿,还有几名女侍卫躲在暗处保护鹿哥儿呢。》又凶狠道,《那起子狗奴才就是不想在这等时候出去,寻了个不能出宫的理由跑了,这等粗糙事怎么能让鹿哥儿来做呢,都交给奴才吧。》
鹿灼看着她手脚麻利的把慕青的尸体扛在肩头上,便也放下心来:《跟我出去吧。》
二人正想出宫,宫门忽的大开,外头的女侍卫在不知不觉中一切被斩杀于宫门外,一伙穿着赤褐色上衣黑色裤子的士兵举着火把和大刀冲了进来,嘶吼道:《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鹿灼瞳孔微缩,管阳郡王她们来了!
士兵将鹿灼与小塔围在中间,其余人乖乖的排成两行列队,中间空处,一红衣女子步伐沉沉的走过来,一走地都震了三震,她森寒一笑:《我看谁敢出去!来人,把鹿灼给我活捉了!》
隐在暗处的女侍卫现身护在鹿灼身前,还有一人回去报信了,鹿灼冷眸盯着她:《你可还记得以前那个生机蓬勃的慕青。》
管阳郡王微微皱眉,睁大眼眸,那……那人是慕青!她下了马,把慕青的尸体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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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她就感受到一股冷意,管阳郡王难以置信的摸着他的鼻息,没有出气也没有进气,她把头埋在慕青的胸前处,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鹿灼冷笑:《慕青自己服毒自尽,慕府二哥儿恨毒了管阳郡王,如今大仇快得报,他业已支撑不住,先去了,管阳郡王也会为某个侧夫伤心么。》漆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她。
管阳郡王冷冽的盯着鹿灼:《昭和杀的?》全身迸发出骇人的压力,《是不是!》
管阳郡王把慕青的尸体随手扔到某个士兵手里:《某个侧夫而已,还得不到本王的悲伤,只只不过本王的东西,被别人毁了还真是不爽呢,不过……》她诡异的笑,《现在我又得了新的玩物,昭和想必也会为了你而癫狂吧?》
接到慕青尸体的士兵,色胆包天的直接摸上了慕青的脸,眼神也逐渐变得炽热起来,郡王殿下的男人就是手感好啊,长得还这么如花似玉的。
好几个女侍卫浴血奋战,最终还是抵不过这么多的士兵的出击,慢慢的全都倒下了。
管阳郡王想要抱住鹿灼,小塔一巴掌扇了过去,管阳郡王的手都麻了,阴森森道:《你是第一个敢这么打本王的人,也会是最后某个!》
小塔挥舞着手里的剑,剑的颤抖展现了她现在心里的惊恐,但她依旧挡在鹿灼身前:《有我在,你休想碰到鹿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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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的士兵冷冷的凑近小塔,小塔感受到她们的目光,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坚定不移的握紧了剑柄,扫了一圈,道:《都给我滚开!》
管阳郡王饶有兴趣道:《你们都滚开,本王会亲自教训此物奴才的。》那些士兵都嗜血一笑,慢慢的将主场还给了管阳郡王。
小塔用剑指着管阳郡王的喉咙处:《你别过来!》鹿灼拉住她的袖子:《你快跑,她不会把我怎样样的。》他一贯都知道此物管阳郡王对自己有兴趣,小塔摇头:《不行,君上要奴才以命来保护你,奴才为了君上也要保护好鹿哥儿。》
管阳郡王慢慢的接近她,一刀砍在小塔的腿上,边砍一刀边道:《疼么?嗯?》
小塔感受到小腿处撕心裂肺的疼痛,她脸色苍白,连嘴唇的颜色都从红的变成了紫色:《不疼!你折磨我,我也不会让你碰到他!》
她的右脚流出的血浸透了衣裳,然后滴到了雪的上面,雪被热的融化了,白的发光,红的刺眼。
小塔只不过是半路上出家当了个女侍卫,平日里耍个刀,也只能对付对付普通人,要让她真的真刀实枪的干起来,她真的无力至极。
管阳郡王轻笑,除此之外一刀砍在她的另一条腿上:《现在呢,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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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塔双脚吃痛,跪在了雪地上,却依旧不肯放弃,声嘶力竭的吼道::《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就别想碰到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鹿灼红了眼眶:《你……》
鹿灼红着眼睛抓住管阳郡王的手,低哑道:《够了,我随你去便是。》
管阳郡王一步一步走到小塔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享受着这一刻对别人施以凌虐的快感,她道:《好啊,今天本王就从你的尸体上踏过去,然后碰你誓死保护的鹿哥儿。》
小塔拼命地摇着头:《不要,不要,鹿哥儿,保护你是奴才的任务,也是奴才之幸,奴才本就该死了,是君上救了奴才,那么君上在意的人,奴才一定会护好!》
她狠狠的抬头看着管阳郡王:《你以为你赢定了么?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她笑脸盈盈,仿佛她是从地狱之门逃出来的审判者。
管阳郡王攥住她的下巴,捏的嘎吱嘎吱响,另一只穿着鹿皮小脚的鞋子的脚踩上小塔的手,慢慢的压下去,越来越重,小塔嘴角渗出一丝血,手上的神经叫嚣着疼痛,她却依旧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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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灼攥起拳头,一拳打过去,却被管阳郡王用手抓住了,勾唇道:《你好好待在旁边看戏就行了,掺和什么?》
鹿灼这才心领神会啥才叫真正的狠辣。
远处来人轻呵:《看来我不在,管阳郡王是愈发放肆了,连我的人也敢碰!》
昭和的红袍被风一吹,往后扬起,她凤眸微咪,眸色沉沉,周生的空气也变得冷冽下来,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管阳郡王抽出空瞧了一眼,是昭和带着人过来了,《来的挺巧,你凝视着我怎么把你的人渐渐地的踩在脚底下的。》
小塔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她才真正感受到身体各处的疼痛,以及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害怕。
昭和望见鹿灼双眸通红,呼吸一窒,该死!怎么能让鹿哥儿看到这样的场景,就不该……就不该让他某个人去,她伸出手,看着鹿灼,温柔道:《过来。》
鹿灼怔怔的瞧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许久都没有反应,《昭和,她,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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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小塔,小塔回以一笑:《君上,奴才做到了。》奴才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昭和漆黑的眸子蕴着狂风暴雨,抽出腰间的软剑一把刺向管阳郡王:《郡王殿下十年前谋朝篡位,十年后依旧谋朝篡位,此等乱臣贼子,定要即可斩杀才是!》
管阳郡王毫无惧意,几个黑甲卫挡在他面前,挡着昭和的层层攻击,醉童和巫酒也参与了战斗,打的如若中天。
乐天和张淮景站在后面,目光重重的看着与敌人缠斗的昭和,其实她很好,至少比起此物道貌岸然的管阳郡王要好很多。
弄琴隐在城墙上,几十个暗卫在暗处来回窜动,她的任务就是那天昭和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如何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击退他们。
管阳郡王没有虎符,她无法召集赤练军,这三万赤练军自可然到了昭和的手上,另外就是管阳郡王手底下的暗卫,也折了三位,今夜她带领的军队当是私养的军队,业已是她最后一层底牌,而昭和并不想动用赤练军或者禁军,她有其他的想法。
管阳郡王这边始终没有让皇宫外的军队进来,这也给了弄琴某个机会,她和羌芜各领着十个暗卫来到皇宫外,将一包药从城墙的最高处往下撒下来,药的粉末纷纷扬扬,和着雪谁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
半晌,几千列阵准备好的军队全都起了疹子,倒在了雪地里,不省人事,弄琴和羌芜相视一笑:《到底还是完成了,君上去太凤后那边讨要的药粉真是有用,就着此物大雪也是方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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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皇宫内的管阳郡王还以为自己背后站着一群训练有素的私养的军队,腰杆子挺得很硬:《昭和,你放弃吧,就算你有虎符又如何?赤练军除了认这个虎符,也要认本王此物人!没有本王,他们是不会听你的命令的!》
管阳郡王冷笑连连:《你以为就只有这些人么?皇宫外面站着我一万军队(特意夸张),而你昭和,在皇宫里面能调用的人根本不多,你趁早投降吧,本王也会让你死的体面些。》
昭和勾唇:《我真的要谢谢你提醒我这一件事,要不然真是不明白怎么办才好,只不过我是不会动用那支赤练军的,对了,郡王殿下不会就只带了这好几个黑甲卫过来吧?》
昭国的文武官员得了消息,大半夜的起身穿衣服赶到皇宫,发现皇宫外面一群乌泱泱的人倒在地上,天色又黑,差点没把他们吓了个半死,怎样,那么多人晕在这?
这些日子他们都待在自己府上,处理自己府上的那些事,皇宫有什么消息都要几日后才能传过来,今日秦韩和秦玉眉搜查泰安城的时候,她们就察觉出有不对的地方,但又不想趟这趟浑水,等到拖不住了她们这才迟迟赶来。
说实话,她们的确不喜欢昭和当这昭国的女帝,只是若是管阳郡王来当,她们更是不乐意!因此还是紧赶慢赶赶来了。
许琦等人脸色沉沉,踏进皇宫:《君上!臣等来迟了啊,护驾,护驾!》
昭和似笑非笑,这些老匹夫,老人精,什么救驾来迟,估计是没想救驾,拖到现在才出来,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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