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给我水……》
审讯室的铁门上满是锈迹,黑狼瘫坐在审讯椅上,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裤管。他抬头看向走进来的曹明达,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却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有一丝警惕。
曹明达将一杯矿泉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瓶身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响。《坤沙死了。》他拉过椅子坐下,手指敲着桌面,《摩托艇炸成了碎片,捞上来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镀金手枪。》
黑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突然勾起冷笑:《死得好。那老东西早就该下地狱了,当年为了独吞一批货,把我弟弟沉了湄公河,我忍了他五年。》
《因此你抢了密码箱,想趁机反水?》曹明达拿起台面上的审讯记录,上面只有黑狼的姓名和籍贯,其他信息都是空白,《但你没跑成,被我们的人打中了腿。》
《跑?》黑狼嗤笑一声,挣扎着挺直后背,铁链在椅子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我要是想跑,你们拦不住。》他的目光扫过曹明达腰间的匕首,《那箱子里的钱,我根本不在乎。》
黑狼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猛地想起身来,却被铁链死死拽住,椅子在地面上滑出半米。《你们把他怎样样了?》他的嗓音嘶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曹明达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枚蛇形戒指——是汉斯掉在地下仓库的。《不在乎金钱,那你在乎什么?》他将证物袋推到黑狼面前,《认识这个吗?汉斯的戒指,‘眼镜蛇’组织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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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得不轻,此时正隔壁接受治疗。》曹明达观察着他的反应,指尖在戒指上略微点了点,《你认识他?或者说,你认识‘眼镜蛇’?》
黑狼突然安静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不再说话。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曹明达没再追问,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台面上。都是地下仓库的现场照,有炸毁的货箱,有倒在血泊里的喽啰,还有坤沙漂浮在河面上的尸体。
《坤沙的制毒工厂藏了五年,我们查了三年。》他拿起一张照片,上面是玻璃罐里泡着的半成品毒品,《这些东西害了多少人?你弟弟要是活着,望见你帮坤沙做事,会怎么想?》
黑狼的肩膀颤了颤,依旧没睁眼,但攥着椅臂的手指关节业已泛白。
《我明白你不是坤沙的人。》曹明达话锋一转,提起黑狼的审讯记录,《上面写你是泰国人,五年前加入坤沙团伙。但你的泰语里夹杂着老挝口音,而且你刚才说‘沉了湄公河’,用的是中国云南边境的方言说法。》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黑狼猛地睁开眼,继续道:《你弟弟不是被坤沙沉了河,是被‘眼镜蛇’的人杀的,对不对?坤沙只是帮凶。》
黑狼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足足三分钟,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想明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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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蛇’在金三角的中转站。》曹明达身体前倾,《汉斯说他们还有三批货藏在附近,接应人是谁?什么时候交易?》
《我行告诉你,但我有条件。》黑狼的眼神锐利如刀,《我要亲手审汉斯。》
《不可能。》曹明达拒绝得干脆,《他是国际通缉犯,会由国际刑警引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免谈。》黑狼重新闭上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老周探进头来,对曹明达使了个眼色。他起身走到门外,老周压低嗓音说:《技术科在黑狼的衣服里发现了此物。》他递过来个证物袋,里面是张揉皱的照片,上面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是他弟弟。》老周补充道,《查过了,五年前在湄公河惨案中失踪,当时只有十六岁。》
曹明达捏着证物袋,指尖传来照片的粗糙质感。他回到审讯室,将照片放在黑狼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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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望见照片的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抵着桌面,肩头不停地抖。《他叫阿辉……》他的嗓音哽咽,《那天他只是去河边送个文件,就被‘眼镜蛇’的人抓了,因为他看到了他们交易……》
《坤沙为了讨好‘眼镜蛇’,亲手把他推下河的。》曹明达轻声说,《我明白你忍了五年,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现在坤沙死了,但‘眼镜蛇’还在,他们还会害更多像阿辉一样的人。》
黑狼抬起头,满脸是泪:《中转站在班桑村的寺庙里,主持是‘眼镜蛇’的人,法号‘净空’。明天凌晨三点,他们会用运送佛像的卡车装货,接应人是个穿红色纱丽的女人,外号‘红蝎’。》
《货在哪?》
《在寺庙的地宫,入口在大雄宝殿的香炉下面,转三圈香炉就能打开。》黑狼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我帮你们端了中转站,能让我去旁听汉斯的审讯吗?就看一眼,确认他得到惩罚。》
曹明达沉默片刻,点头:《行。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阿辉的墓碑。》
黑狼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弟弟的墓碑……早就被坤沙挖了。》他看着曹明达,《你们行动的时候,带上我。我熟悉班桑村的地形,而且……我想亲手拆了净空那老东西的佛珠。》
曹明达凝视着他眼里的恨意,想起自己牺牲的战友,徐徐点头:《好。但你得听指挥,敢乱动一下,我的人会立刻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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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伸出被铁链锁住的手,掌心向上:《给我副手铐就行,不用铁链。我明白你们信不过我,但我比你们更想让‘眼镜蛇’完蛋。》
曹明达对门外的老周点头,老周示意警员进来解开铁链,换上一副轻便的手铐。黑狼活动着发麻的手腕,提起桌上的照片,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泪痕。
《明天凌晨三点。》曹明达看了眼手表,《还有七个小时,你先休息一下。》
《不用。》黑狼将照片揣进怀里,《我等得起,但那些货等不起。》他站起身,左腿的伤口让他踉跄了一下,却依旧站得笔直,《带路吧,去班桑村。》
曹明达拿起对讲机:《通知行动组,准备出发。目标班桑村寺庙,嫌疑人‘净空’,接应人‘红蝎’。》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声,老周推门进来,对曹明达点头:《都准备好了。》
黑狼跟在他们身后方,经过走廊时,他骤然停下,转头看向窗外。天边业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正刺破云层。
《阿辉说过,天亮的时候,坏人就藏不住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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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达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廊尽头的光亮越来越盛,像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他说,《让他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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