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达，今晚行动的暗号是‘夜莺归巢’，记住了？》老周的嗓音透过微型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在曹明达耳边略微震动。
曹明达正蹲在金三角一处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外，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刀尖上还沾着刚处理掉的两个守卫的血。他压低声音回应，喉结滚动了一下：《记住了，‘夜莺归巢’。有啥新情况？》
《刚收到线报，坤沙今晚要在加工厂的地下仓库交易一批新型毒品，纯度极高，买家是来自欧洲的‘眼镜蛇’代表。》老周的嗓音顿了顿，似乎在翻查文件，《你的任务是混进去，摸清交易细节，最好能拿到交易清单，我们的人会在凌晨三点准时突袭。》
曹明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加工厂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旁挂着两盏忽明忽暗的油灯，灯光下，四个端着AK47的守卫正围着一个火盆赌金钱，骰子掷在铁皮盒里的嗓音隔着十几米都能听见。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迷彩服，这是白天从某个被他敲晕的守卫身上扒下来的，大小还算合身。
《守卫比情报里多了两个，》曹明达观察着铁门的结构，指尖在地板上画出简易的地形图，《东南角的围墙有个缺口，上次来勘察过，那边的铁丝网被雨水泡得快烂了，当能从那儿摸进去。》
《小心点，坤沙的人最近像疯了一样，据说前几天刚丢了一批货，现在对陌生人查得特别严。》老周的语气里带着担忧，《你的身份是‘阿武’，一个刚从缅北逃过来的散兵，懂点制毒手艺，是坤沙的副手巴颂介绍来的，记住了吗？》
《放心，巴颂那老东西收了我三公斤鸦片，早就把我的‘底细’背得滚瓜烂熟了。》曹明达嗤笑一声，想起前一天和巴颂见面时，对方数金钱时那贪婪的眼神，《他还特意叮嘱，让我见到坤沙时多提提我在缅北‘干掉过三个缉毒警’的‘光辉事迹’，说这样能讨坤沙喜欢。》
耳机里传来老周低低的笑意：《这招够狠，坤沙就吃这一套。进去后别逞强，交易现场肯定有高手，你那两下子对付小喽啰还行，遇上坤沙的贴身保镖‘黑狼’，得绕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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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曹明达挑眉，这个名字他在之前的情报里见过，据说曾是泰国特种部队的逃兵，一手泰拳练得能开碑裂石，《明白了，我会躲着他。对了，地下仓库的入口在哪？》
《在主楼大厅的壁炉后面，扳动左侧第三块砖就能打开暗门。》老周的嗓音骤然压低，《有人过来了，信号暂时切断，有事用紧急频道联系。》
耳机里的电流声消失了。曹明达迅速将地板上的地形图擦掉，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绕到加工厂的东南角。果真如他所说，那边的铁丝网有个半人高的缺口，边缘的铁丝已经锈成了红褐色，轻轻一掰就断了。
他钻进缺口时，裤腿被铁丝勾住，撕开一道口子，小腿被划得生疼。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瓶云南白药，往伤口上撒了点，又用布条草草缠上。
加工厂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那是麻黄草和乙酸酐混合后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几间平房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女人的嬉笑意和男人的骂骂咧咧。曹明达贴着墙根走，尽量避开巡逻的守卫，很快就摸到了主楼的后门。
后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曹明达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尽头的屋内透出点光亮。他刚想往里走，一个醉醺醺的嗓音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冒出来：《谁他妈在那儿？》
曹明达心里一紧，反手就将匕首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拿着个酒葫芦，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里还嘟囔着：《是……是阿武兄弟？巴颂大哥说你今晚到……》
《是我。》曹明达松开匕首，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语气故意放粗，《巴颂呢？让他出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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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打了个酒嗝，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屋内：《在……在里面赌钱呢，我带你去。》
跟着壮汉走进屋内，里面烟雾缭绕，十几个男人围在一张桌子旁玩牌，巴颂正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两张牌，面庞上笑开了花。看到曹明达，他即刻起身来，拍着大腿喊：《阿武来了！快坐快坐，刚还说你怎么没到呢！》
曹明达刚坐下，一个瘦高个就凑了过来，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缅北来的高手？凝视着不怎么样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巴颂踹了瘦高个一脚：《懂个屁！阿武兄弟可是单手拧断过缉毒警脖子的主儿，你跟他比？差远了！》他转头对曹明达挤了挤眼，《这是坤沙的侄子，坤平，别跟他一般见识。》
曹明达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放在台面上：《刚弄的‘样品’，纯度还行，巴颂大哥看看？》
巴颂眼睛一亮，赶紧拿过样品闻了闻，又用指甲挑了一点尝了尝，连连点头：《好东西！好东西！阿武兄弟果真有一手！》他把样品递给坤平，《你瞧瞧，这才叫手艺！》
坤平撇撇嘴，接过样品随意丢在一边：《再好的手艺，没胆子也白搭。听说前几天丢的货，就是被个新来的卧底搅黄的，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是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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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达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牌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揪住坤平的衣领，眼神凶狠：《你他妈说什么？老子在缅北杀警察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坤平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曹明达死死按住。巴颂赶紧上来打圆场：《误会误会！坤平跟你开玩笑呢！》他使劲把两人拉开，《阿武别生气，坤平就是这张嘴欠揍。》
就在这时，某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吵啥？》
众人即刻寂静下来，纷纷起身来。曹明达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中年***在门口，脸上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正是坤沙。他身后跟着某个铁塔般的壮汉，肌肉贲张，眼神像狼一样凶狠——不用问，肯定是黑狼。
《坤沙老大！》巴颂赶紧迎上去，指着曹明达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阿武，制毒的好手！》
坤沙的目光落在曹明达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商品。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听说你杀过警察？》
《三个。》曹明达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两个缅甸的，某个中国的。》
坤沙笑了，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好！有种！今晚有批大买卖，正好缺个懂行的在旁边凝视着，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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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明达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能为坤沙老大效力，是我的荣幸。》
跟着坤沙走出房间，黑狼始终跟在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让他浑身发紧。走到大厅中央，坤沙站在壁炉前，伸手扳动左侧第三块砖。只听《咔哒》一声，壁炉徐徐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下去吧。》坤沙示意曹明达先走。
曹明达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通道。身后传来坤沙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阿武，记住了，在这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不然怎样死的都不明白。》
曹明达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他明白，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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