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故人归第十二章欺负人的少使

锦衣长安 · 沐华五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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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尹早早就在长安近郊置办了大庄园，再有几年就能开始养老生活，谁料却在两年前，倒霉催的迎来了天字第一号纨绔子弟冷临江。

他这三品荣休，有点悬了。

刘府尹最见不得冷临江的这股子不稳重，哪有半点世家子弟的模样，可他又惹不起此物纨绔子，只好轻咳了一声：《云归，你低声些。》

冷临江忙正正经经的行了一礼：《卑职见过府尹大人。》

姚杳跟在后头，行了一礼。

刘府尹瞧了瞧丰神如玉，举止言行皆妥帖，挑不出一丝毛病的韩长暮，又扫了眼吊儿郎当，从脚后跟到头发丝儿都全是毛病的冷临江，只觉自己命苦，摊上冷临江这么块惹不起还撵不走的料。

也不知道这尊神是怎样想的，满长安城里那么多有油水儿的衙门，怎么偏就看上了京兆府这么个清水衙门，怎么就赖着就不走了，他是瞎么。

对，还有姚杳，刘府尹摇头，某个四六不着的已是极为头疼了，还来了一对儿四六不着的，对，还被人起了个诨名儿，叫什么，啥京兆府双煞，怎么不叫双魔呢，这是天不垂怜，天要亡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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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也想对着冷临江怒吼一声，祖宗，京兆府究竟哪好，我改还不成么。

刘府尹苦涩一笑：《这个，韩少使，不知昨夜出了啥事，姚参军如何得罪了韩少使。》

韩长暮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手，平静道：《都是为了公事，不算啥得罪，卑职今日前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姚杳看着韩长暮摸自己的手，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儿，又听到他说的话，微微松了口气。

不是来找茬的，还好还好，看来他还算是个心胸宽广的。

可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就被韩长暮气了个绝倒，看着那张木呆呆阴沉沉的脸，眉心一跳，跳出活阎王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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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今日来，是为了杨英华通奸杀人一案来的。》韩长暮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两手递给刘府尹：《府尹大人请看，这是十六卫柳大将军的手令。》

刘府尹飞快的看了一眼，毫不踌躇的点头：《既如此，那么此案就正式移交给内卫司，云归，你去把一干物证清点清楚，待会儿和人犯杨英华一起，交给韩少使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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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府尹大人，凭什么啊，这凶案阿杳都查的差不多了。》姚杳正要当场发作，冷临江一把按住她的手，抢先跳了起来。

刘府尹把纸塞给冷临江，晦气道：《自己看。》

刘府尹瞥了冷临江一眼，虽说这案子棘手，可在姚杳手里，业已查了个七七八八了，眼看就要成自己年终奏表上的一笔功绩了，却被人给截了胡，他也晦气的厉害，可晦气又能怎么办，自己又惹不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冷临江一字一句的看下来，只见末尾是夏纪纲的签文和大红章子，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内卫司正使的手令，盖棺定论了。

在这几个人面前，姚杳没啥话语权，但这凶案是她一点点查下来的，费了不少心血，就像是自己从小奶猫辛辛苦苦养到大的肥橘，还没来得及撸几下，就被人连猫带猫粮一锅端走了，她是气急败坏又心疼憋闷，且此案事关人命，内卫司素来刑狱残酷，竖着进去躺着出来的，不在少数。

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这凶案有些蹊跷，只怕杨英华有冤，还请韩少使谨慎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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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韩长暮挑眉：《某听闻此案人证物证俱在，杨英华也签字画押了，还有什么冤情。》

姚杳平静道：《杨观义的尸身至今未能找到，杨英华说了好几个地方，卑职都带人去搜过，皆一无所获，按理说，已经事到如今，找不找得到杨观义，都免不了杨英华的死罪，她没啥可隐瞒的了，还有。》

她此时正滔滔不绝之时，突然想到自己所处的年代，这个年代，她某个姑娘，后面这些话，实在是不好直白的说出口了，她斜眼瞥了冷临江一眼，冲着他挤眉弄眼。

冷临江了然的嘿嘿一笑，忙接口道：《还有，那，我们还在杨英华的闺房中找到了一点散落的神龙散。》他挑眉眨眼：《此物药是干嘛使得，你们都懂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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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临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与姚杳和韩长暮对视一眼，反倒是刘府尹老脸一红，微微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这个，别瞎说。》

姚杳佯装一脸茫然无辜，那神情像是在问，你们在说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继续道：《卑职昨夜拿下的那个暹罗商人，就是长安城中唯一出售此药的，卑职审过了，这种药太贵，买的人不多，他供述此物月只有三个人买过，卑职昨夜去了平康坊，其中两人是平康坊的男仆，买此药给坊里的妓子的，而另一人，卑职依据暹罗商人的描述，与杨家的管家极为相似。》

韩长暮略带玩味的望了望姚杳，对她的心细如发有些意外，还有一层隐含之意就是你花酒也喝了，行首也睡了，就不必装出一副懵懂羞涩的模样哄人了吧，他平静道：《仅凭这些，并无法断定杨英华有冤。》

《的确如此。》姚杳被韩长暮瞧得心虚，只略微点头，从怀中掏出三张纸，半弯着身子交给刘府尹：《这是卑职昨日请城中的验身妇人给杨英华验身的结果，请府尹大人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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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尹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瞧了瞧姚杳，又瞧了瞧冷临江，只见两人齐齐点头，他平复了下心绪，转手递给韩长暮：《韩少使也看看吧。》

韩长暮飞快看完，简略一语：《即便杨英华仍是完璧之身，也不能断定她没有通奸和杀人。》

《你。》姚杳气了个绝倒。

啥人啊这是，怎样长大的，这么缺德的一张嘴，怎样就没被人打死呢。

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鸡蛋碰石头，不是同归于尽，是等着散黄儿。

她识趣的偃旗息鼓，抄手而立。

这么缺德的人，就是天生干内卫司的材料。

反正没有姚杳说话的余地了，她神游方外，低着头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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