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婴
《怕？》白月凤眸微微一扬， 身子前倾，带着几分挑逗意味地反问，《怕啥。你吗？》
归无胤垂眸睨着近在跟前的芙蓉玉面， 不但未退， 反而更逼近了几分， 两人鼻息间只隔着几指距离，他邪邪勾起薄唇， 嗓音低哑泛起嗜血的阴森，《所以， 天后娘娘怕了吗？》
白月扑哧一笑，伸出纤细食指慵懒地点在归无胤额上， 笑得花枝乱颤，《夺命君这么可爱， 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怎样会惊恐呢？》
归无胤短暂定了一瞬，缓缓抬手，捉住她手指，眼神灼烈地盯着她， 《天后娘娘， 记住你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不兑现， 我会把你捏成粉末撒在魔狱深渊的黑怨土上。
他像欣赏一件珍奇宝贝一样看着白月，眼神从她狡黠的双眸扫到嫣红的唇瓣，再从她乌发沿着身段一路扫向脚踝，觉着此物女人哪儿哪儿都长在他的兴趣上，比从前逗了几下就索然无味杀掉的那些人有意思多了。
至少， 直到现在， 她还能让自己保持空前的兴致和好奇。
他竟然这么长时间还没杀掉她， 归无胤愉悦地想，此物女人还是有史以来头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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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白月觑着他，鼻音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
从头到尾白月就没有点破过归无胤魔狱尊主的身份，只要她不戳破那层窗口纸，归无胤在她面前就永远是夺命，某个机缘相识的‘朋友’，一个有着变态嗜好的神经症。
原小说给这位变态狂的人设究竟是啥呢？
白衣用心回想了下。
——[归无胤，魔狱魔尊。全文最大boss，三界冥怨滋生出的天魔，狂妄傲慢睥睨苍生，常常因自己太强大而觉得无聊，喜欢杀人找乐子。］
在白月看过的那前三分之一原文里，提过这么一句话。
白月用心斟酌品味了下这句形容，‘因为自己太过强大而觉着无聊，所以杀人找乐子’，呵呵，竟然不是因为有不可一世的野心像九婴一样欲图统占三界称王称霸，仅仅只是因强大到没有对手，觉得无聊，所以到处杀人放火玩儿找乐子而已。
白月眼角微挑，目光含笑打量着归无胤，不动声色地试探了句：《夺命君，你是真的觉得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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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无胤靠回椅背，漫不经心换了个姿势，勾起肩头一缕乱发在食指上把玩，懒懒叹道，《啊，天后娘娘不在的时候，是挺无聊的。》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有意思的女人，怎么能这么轻易让她从手掌心跑了呢。
归无胤绽开森白的牙齿朝白月咧嘴一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月浅笑晏晏点头，双手交叉发出邀请，《既然夺命君你这般无聊，不如加入我的战队吧，和我联手，咱们一起把九婴干掉。》
《好啊。》归无胤没有丝毫考虑，便好整以暇答应了，爽快得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白月却笑得真诚，《甚是欢迎你，本宫这儿就还缺一个前战先锋，我觉得以夺命君你的能力，担任前锋一切没有问题。》
《上回在下不还是天后娘娘的顾问么，怎么又变成前锋了？前锋不就是去送死的。》归无胤长眸明明含着笑，语气却寒凉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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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当前锋有可能是会送死，但夺命君你当前锋就一定是让别人死。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白月偏头支着下巴，语气肯定，眼里的光芒一闪而逝。
《哈哈哈哈哈。》归无胤猛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也不知为何白月这句话就戳中了他的爽点。
白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就喜欢听好话，夸得越天花乱坠不可思议他就越喜悦，只要顺着他的毛捋他就不会发病。
《天后娘娘说得对，这么好玩儿的事情怎样能让给别人呢。》夺命等到笑完了，才慢条斯理地道。
老甲耷拉着脖子眼神不敢乱瞅，可偏偏二位祖宗还是不肯放过他。
《老甲接着。》白月将烛黄色的妖灵往老甲面前一抛。
老甲连忙接住，将自己的元丹放进嘴里，身体缺失的妖灵终于附体归位，整个人都抖擞了起来，不由自主感恩地朝白月鞠躬：《多谢天后娘娘仁慈。》
《本宫给你某个立功的机会，若这次你表现得好，免去百年修行直接飞升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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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需要老甲什么，老甲义不容辞。》
白月起身，《你就先跟在本宫左右，有任务的时候本宫自然会派你上场。》
这时阵据帐外传令兵飞速奔来，急声道，《禀报娘娘，骁战郎君攻城时妖兽九婴现身！九头山卷起暴水，对我方战况极为不利。》
白月立刻抓起月影剑，旋身出了大帐。
她举着‘望远镜’往远处的九头山眺望，只见天边狂风涌浪，凶水倒流，阴沉沉的乌云将整座妖山笼罩，大批天兵被凶水卷入变成一个个黑点然后没入不见。
封泽正持剑与九婴搏斗，但九婴原型现身，九个妖头各显神通，单单某个封泽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立马随我去九头山。》白月神情一肃，立即道。
事态紧急，白月也顾不得许多，将披风扯下来往半空一抛，飞身月上去，一手某个扯住归无胤和老甲，催动披风往九头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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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一万天兵便腾着穿云雾跟在后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赤红披风展开，就像一张飞行毯一般稳固，乘坐着三个人也不会晃荡，俯瞰在上空更能将九头山下的战况一览无遗。
归无胤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躺在白月的红披风上，支着下颌欣赏女人专注认真的神情，丝毫没有大战当前的紧迫感。
老甲是个只会打洞的爬行妖怪，从未试过在天上飞行，恐高症让他像个老王八一样四肢紧紧扒住披风的角，僵着老骨头一动不敢动，脸都吓白了。
白月一马当先坐在最前端，脊背挺直身姿端肃，视线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战场。
待得飞到九头山近前，一阵强大的强风气流闷震而来，将白月的披风都震得颠簸起来，她祭出月影，将披风撑起，这才稳住了颠簸。
《嚎——，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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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婴的九个妖头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吼，震得整座山脉仿佛都颤动起来。
完全现身的妖兽九婴是个庞然大物，他的两只前足每踩在地上，就能印出一个巨大的盆地。他的九个蛇颈妖头伸直了能够够出云层，每个妖头一张嘴，就能吸入一朵云，再将那些云层里的水化为攻击的利器，喷向天兵天将，将他们卷入凶水骇浪中。
若干最早被卷入凶水的天兵还在浪中挣扎，剩下的在封泽和白逍的指挥下连起阵法才免于被巨浪打翻，他们对着九婴的伫立在旷野上巨足一阵狂砍猛刺，剑光道道飞射，血流如注。
面对如此巨大的庞然怪物，封泽也没有丝毫畏惧，握着手中法器迎身而上，白逍也同他一道飞上去迎击，但他们也只能牵制住九婴的两颗妖头，还有其余七颗妖头仍旧不停地吸云吐水翻搅涛浪。
白月只在半空看了一会儿，便皱紧了眉头。
《天后娘娘就派这么两个人出战，九头蚯蚓只用两个脑袋就足矣。》归无胤在旁懒散地评价了句。
除了在黑铁城城头上和封泽白逍搏斗的两颗妖头，白月能看见七个丑陋的大脑袋伸在云层上端，张着血盆大口将左右大片云层吸入，回身再一张口，便是江海倒流般的洪水爆浪，业已快要将整个九头山淹没。
《射箭。》白月大声对身后领军下令，《射穿九婴的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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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嗖——》天兵抬弓，万箭齐发。
《吼————》弓箭射入，七个妖头吃痛地狂甩，吐出口中的云团，愤怒地回头看向白月所在的方向。
白月目光凌厉盯着九婴，继续下令：《不要停，继续射箭！》
又是万箭齐发地《嗖嗖嗖嗖——》
《这么射是射不死的。》归无胤仍旧在一旁说风凉话。
白月冷冷瞪了他一眼。
九婴颈身被神箭刺入，痛得他仰天咆哮，冲着白月和其身后方的天兵喷出一团团巨大的火焰，妖兽火焰像陨石一样砸过来，白月迅速抽起月影一刀砍去。
火团被砍成两半，却有更多的火团砸向身后方的天兵，一旦被沾上便是灼骨蚀肌，不得已打乱了他们的排列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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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物千钧一发的瞬间，黑铁城座下方封泽猛然暴起，一刀砍下了九婴其中一颗妖头。
《嚎———》九婴瞬间扭曲地咆叫起来，声嘶力竭，原本对着白月这边的七颗怒火燃烧妖头也沉了下去，愤怒地一切对对准封泽猛攻。
白月见势不对，支着月影剑起身，冲着下方大喊：《封泽，快撤退！！》
封泽被九婴缠住，脱不开身，眼见要被九婴吞入血口中，白逍掠了过去，从腰间抽出一柄玉箫放在唇边，吹起了蓬莱摄魂曲。
白逍趁着这个间隙，连忙拽住封泽往半空一跃，带着剩余的天兵朝后方紧急撤退。
丝丝缥缈的箫声飘入九婴耳中，带着蛊惑摄魂的诡谲，让此时正发狂的他下意识愣了愣，停了下来了喷水吐火。
几息之后，九婴才猛然回过神，看见已撤退天兵，大吼一声，吼声震天撼地。
白逍架着封泽从水中爬上来，两人皆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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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从云端俯冲下去，跳下披风，几个箭步跑过去，《封泽，哥，你们没事吧？》
归无胤也飞身下来，抱着双臂冷幽幽瞥了二人一眼，懒声哼道：《还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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