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胡说八道, 其他时候，周黎还挺言出必行的。
她答应了给沈照发自拍，吃完午饭, 还特意和居湉湉去了趟学校。
a大极大，自然景观多, 维护得更好, 每年春天的时候, 这里还是本城的赏春胜景之一。
可惜冬天植被多多少少有些萧条，周黎想了想, 某个人缓缓往湖边走去。
她不想让居湉湉帮她拍, 倒和居湉湉没啥关系, 而是沈照。
她可太了解沈照此物人了。
一旦发现是别人帮她拍的，背景还是学校，肯定会说：《同学帮你拍的？对了，要和同学搞好关系，同学的建议, 你该听还是得听。》
那重点是和同学搞好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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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重点是——同学的建议，你得听。
算了，她还是自拍吧。
南方的湖, 冬天不结冰, 水波清澈，岸边的垂柳还有青色, 中心一弯汉白玉的小桥，连着攒尖顶的湖心亭，精致婉约。
周黎寻找着恰好的背景，站上了岸边的一块石头。
有那种太湖石的感觉，表面还算平坦, 微微延伸进湖中。周黎站在上面拍了两张，自觉满意，正要下来，忽然听一道清润的嗓音传来。
《同学，那块石头不大稳。》
周黎抬眼看去，但见不极远处的岸边站着一名男生，颀长挺拔，模样清俊温润，一双眼睛甚是清澈明亮。
男生脸上笑容温煦，主动对她说：《要不我帮你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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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嗯？》
她下意识觉得这个逻辑不大对。
石头还认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自拍不稳，你帮我拍，这石头就能稳了？
男生笑着说：《早点拍完，早点下来，你一贯站在上面太危险了。》
周黎：《已经拍完了。》
说着，抬脚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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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以前，还回头用脚略微踢了两下，感觉石头岿然不动。
男生：《……》
她走到男生身边，停下脚步：《同学，你要不去和学校后勤说一声？》
男生低头凝着她，卷卷长长的睫毛垂下：《啊？》
周黎：《你都发现这块石头不稳了，还是要和学校报告一声，也好让他们早点过来检查，不然多危险。》
男生咽了咽口水，轻声问：《那咱俩一块儿去？》
周黎面露迟疑：《可我并没有发现它不稳。》
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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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那，谁发现的，谁去说好了。》
男生：《……》
周黎说完就走了，一面低头找出照片。
她原想进美图秀秀p下图，可是出门前忘了充电，此时手机电量只剩下3%。而且现在气温这么低，苹果的移动电话怕冷，一冷就要强行关机。
这样想着，她也懒得再启动美图秀秀了，直接在照片里调了调光线。
她自觉无可挑剔，给沈照发了过去。
发完又轻轻将那张图点开，盯着看了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即使这样想可能有点无耻，但她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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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沈照，她都要喜欢自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嘻嘻。
大冬天的，实在不想坐公共交通，周黎打了个车回去。
到家没多久，刚收拾好，手机响了一声，她算着时间沈照也该到了，飞快地拿起来一看。
真的是沈照。
就是此物内容有点令人沮丧。
沈照：【要不还是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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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
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夸她好看。
如果这是道送命题的话，那他已经死了。
此时，屏幕上又接连冒出两条。
沈照：【过来，和我拍个合照。】
沈照：【不然你某个人的壁纸，怎样看都像是我在偷偷暗恋你。】
周黎：《……》
她真的，没见过，比沈照，更能得寸进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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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不满地打字：【你天天把移动电话给别人看吗？】
沈照：【嗯？】
周黎：【不然谁会以为你在暗恋我？】
沈照：【我。】
周黎：【……】
沈照：【见过看得跟星星月亮似的，还是一个人，我怕哪天早晨没睡醒拿起来一看，以为自己还在暗恋中，又把自己给吓着。】
沈照：【现在年纪大了，不经吓，你体谅下。】
周黎霎时给他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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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人，到底是个什么流氓逻辑！
正要回复他，那你就别把我做壁纸了。
手指却倏地一顿。
目光停留在屏幕上那一句——以为自己还在暗恋中。
还。
几秒后，周黎觉着自己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唇角高高地翘了起来。
啊，原来你也在暗恋我呢。
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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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不是某个人。
……
沈照往航站楼出口走去，一路上提起手机看了好几次，见周黎没有再回复他，他将移动电话放进口袋，大步步出航站楼。
江述已经等着了，下意识想上前接过行李，才发现沈照空着手，自觉退回到他身边。
沈照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来搬家，还带什么行李？这不是拖后腿么。》
江述：《……》
《拖后腿》这三个字，可以说被他用得相当传神了。
但拖后腿的怕不是行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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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江述委婉地开口：《周女士在您家，保姆说有好些天了，情绪不大好，摔了些东西。》
江述顿了顿，继续道：《她昨晚知道我回来，一贯在问我您啥时候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照从坐上车后就盯着移动电话看，闻言，眼皮也没抬：《那她见着我，估计就不只是摔东西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懒洋洋道：《她得烧房子。》
江述：《……》
此时，移动电话屏幕忽然亮起，周黎的短信终于进来。
沈照眼底霎时浮起笑意，长指一划，迅速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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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那，你啥时候赶了回来啊？】
男人的眼尾微微扬起，那点朱砂小痣随着他头稍稍垂下的弧度，显出几分缱绻。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
忽然间明白了自己这些年并不是单恋，周黎心里顿时热乎乎的。
甜甜的，热热的，像是吃了口刚温好的花蜜。
她真的想去找他。
可是要先问问他啥时候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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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就这几天的话，她像是也没有去的必要。
消息刚发送出去不久，她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沈照：【想不想我回来陪你跨年？】
周黎瞅着这行字，心里从这一秒业已在期待元旦了。
她轻轻打下一个字：【想。】
想和你在这一年结束、新的一年来临时，正式确定关系。
随后，结束这漫长的暗恋。
即使是双向的，但，也是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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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喜欢男女朋友的关系。
周黎想到这儿，唇角的弧度加大，她忍不住抬手捂住脸。
沈照静静盯着周黎的《想》，许久，喉结轻滚。
手指点了两下，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沈照：【好。】
……
从26号到31号，看起来似乎也不久，周黎觉着自己也没有跟过去的必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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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她其实也并不想回去那个城市。
周黎下定决心，那，她还是就在这边，眼巴巴等着他赶了回来好了。
第二天晚上，饭台面上，顾蓉却忽然对她说：《黎黎，你收拾收拾东西，咱们今年去c市跨年，农历春节以后再回来。》
周黎筷子一顿，徐徐转头看向她。
像是没听清，她略微问：《什么？》
顾蓉笑着说：《妈妈今年舞蹈工作室发展得不错，和你爸商量了下，今年咱们一家去海边过冬。》
周鸿安附和地说：《是啊是啊，这边太冷了，现在过去，咱们一家三口租个海边小独栋，等春节过完赶了回来，那时候就暖和了。》
周黎垂下眼，心里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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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和沈照说想他赶了回来了，她怎样能先走呢？
偏周鸿安快乐得很，见她没吱声，还满脸沙雕地问她：《女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黎：《……》
沉默了几秒，周黎毫无惊喜地憋出一句：《委实挺意外的，之前您都没说过咱们家是候鸟。》
周氏夫妻：《……》
周黎略微吐出一口气：《我这么多年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人类。》
周鸿安：《……》
顾蓉：《……》
故事还在继续
周鸿安愣了瞬间，反应过来，凑上前去问周黎：《女儿，你是不是不想去啊？》
周黎轻点了下头：《啊，不喜欢长距离迁徙。》
顾蓉顿了顿，说：《黎黎，你小的时候可是最喜欢去海边过暖冬的啊。》
她抬眸，对上顾蓉的目光，心里一怂，又讷讷纠正：《……搬家。》
顾蓉问：《现在家里条件好点儿了，怎么又不想去了？》
周黎：《……》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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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周鸿安去洗碗，顾蓉坐在沙发上看机票，周黎小心凑过去，略微喊了一声：《妈……》
顾蓉划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地说：《过来得正好，身份证号给我下，买机票。》
周黎沉默了几秒，吞吞吐吐地说：《您和爸两个人去好不好？》
顾蓉抬头看向她，目光透彻：《你是不是想和他在一块儿过年？》
周黎垂了垂眸，也没否认，略微《嗯》了一声。
顾蓉一笑，大方地说：《也行。》
周黎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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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蓉继续道：《你先把人带回来我看看，我这得把女儿交给他两个月呢，我总得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吧？》
周黎：《……》
沉默半晌，周黎道：《那机票我来买吧。》
顾蓉：《为啥？》
周黎面不改色：《我把他那张一块儿买，a城的冬天天太暗了，光线不好。还是让他去c市给您看吧，您也看得用心些。》
顾蓉：《……》
周黎揽下了买机票这事儿，当晚，顾蓉和周鸿安就收到了登机短信，29号黄昏的飞机飞c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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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自己买的则是后某个时间段，飞b城的机票。
她提前没和沈照说，倒是和周鸿安通了个气儿。
趁着顾蓉出去买东西，周鸿安在沙发上看电视，周黎坐到他身侧，略微喊了声：《爸。》
周鸿安一听此物语气，头皮一紧，转头转头看向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别告诉我你不去啊，这事儿太大，我兜不住。》
周黎：《……》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周黎抿了抿唇，面不改色撒谎。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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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安顿时长松一口气：《那你说，啥事儿？》
周黎默了默，轻声问：《我就想问，周雯茵还在不？》
《哪个周雯茵？》周鸿安不假思索地问。
周黎静静看着他：《……》
周鸿安在周黎的注视下，想起啥，恍然大悟：《沈照……沈照他那个妈啊？》
周黎没吱声。
周鸿安提起此物人，一言难尽了好半晌，最后摆摆手：《很多年没听说过她了。》
他显然不太想提起，又转头去看电视了，随口说了句：《肯定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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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
周鸿安：《祸害遗千年，说不定我死了，她都没死。》
周黎：《……》
周黎瞅着周鸿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明天你们去c市，我就不去了。》
她顿了顿，说：《我等你们出发后，自己打个车去机场，飞b城。》
周鸿安手里的遥控器《啪》一声，掉到地上。
周黎知道他才没有幻听呢，又自顾自道：《那，妈那边，您自己帮我想个借口？》
他震惊地回过头来，盯着周黎：《你刚说什么？我可能幻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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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鸿安简直快被周黎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气笑了。
好半晌，他问：《我怎么会要帮你想借口？》
这太荒唐了，老父亲还没质问她呢，她倒是自己先把老父亲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周黎眨了下眼睛：《因，倘若找不到合适的借口，那我只好坦白告诉我妈，我是去b城找沈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鸿安：《……》
卧槽！
他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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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鸿安看起来不靠谱，办起事来倒是相当利索。
第二天，顾蓉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往周黎支付宝里转了两万块金钱。
和周鸿安出门前，顾蓉抱了抱她，温柔地说：《黎黎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要是觉着惊恐，就买机票去c市找爸爸妈妈。》
周黎目光越过顾蓉的肩，对上她身后方周鸿安的视线。
周鸿安傲娇地扭过头。
周黎：《……》
周黎送父母出门，算着时间，差不多2个小时后，她也拎着行李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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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机场，换登机牌，安检，准时登机。
周黎打开手机，看了眼飞猪上显示的落地时间，是夜里11点35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照当挺忙的，她也不太想让他太累，过来接她。
可这是夜深时分。
如果11点35分见不到他，那她就只能在机场旁边的酒店住一晚，就算一早起床，至少也得到明日早上8点35分才能再见到他。
那中间又多了九个小时。
周黎手指无意识地画着《九》此物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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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越想越觉得《九》这个数字简直是登峰造极的大。
九州，九道，扶摇直上九万里……
九这个数字，果真是，登峰造极的长。
她当即下定决心算了，点进短信，给沈照发了条消息：【你看，11点35分的时候，能不能过来下机场？】
沈照当在忙，一时没有回复她。
没两分钟，飞机滑行进了跑道，空姐通知即将起飞的广播响起。
周黎稍一迟疑，又给他发了一条：【我来帮你搬家。】
接着，她将移动电话调成了飞行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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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漆黑，机窗玻璃上清晰地倒映着周黎高高扬起的嘴角。
像是再等一会儿就有吃糖的小朋友，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亮晶晶的。
周黎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模样，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抬了抬手指，将自己的嘴角强行压直。
周黎，矜持点。
该惊喜的不是你。
是他。
然而，等到飞机通知落地的时候，周黎就……
嘴角想翘都翘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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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11点35分降落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才10点，怎么就《我们的飞机即将在30分钟后降落》了？
刚好空姐一排排确认遮光板是否开启，走过周黎这排时，周黎抬眸，一言难尽地问：《不是说好11点35分降落么？》
空姐含笑着说：《那个只是保守的参考时间呢，而且今晚的天气好。》
《所以你们就放飞了么？》
《……》
《那你看，降落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飞慢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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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点30分，飞机准时降落在机场。
还在滑行的时候，满舱的乘客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移动电话，各种电子铃声争先恐后地冒出来，传进周黎耳朵里。
周黎轻叹一口气，慢吞吞摸出手机。
她不着急。
她就，有点沮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沈照这会儿估计才刚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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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她打开手机，等了几分钟，移动电话毫无动静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惨的可能——
沈照说不定就根本还没望见她的信息。
《……》
周黎抬手，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
她就明白，这世上的惊喜，绝大部分都要沦落成惊吓。
她该早点告诉他的。
下了飞机，刚走入廊桥就觉得有点冷。
周黎转头，从透明的玻璃望出去，隐隐约约见到路灯下，斜斜飘着的细雨，绵绵密密，颇有些凄风苦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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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觉着冷。
周黎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个城市，果真对她不怎么友好。
去行李提取处去拿了行李，周黎一面推着行李箱出去，一面低头看手机，打算先在机场旁边的酒店订个房间，再给沈照发条消息，让他明日再过来。
还好她明智，酒店房间只剩下最后一个大床房，她赶紧订下。
再退出去，就看到了《满房》的红色标志。
这种感觉挺侥幸的。
就像排队排完她刚好结束，而不是排到她刚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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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满足地翘了翘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抬眼，才发现自己业已离开了了航站楼。
周黎依稀记忆中，那家酒店行通过航站楼的地下停车场过去。
少了大厦的遮挡，冰凉的细雨顺着风打过来，落在面庞上，不重，很冷。
航站楼里面就有指示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样想着，她就不怎么想出去淋雨了，后退一步，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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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却蓦地抵住了一具结实的胸膛。
她下意识地转身，一面往旁边让出两步，一面道歉：《抱……》
某个字刚出口，还没来得及说完，她抬眸，猝不及防撞入一双幽黑的凤眸。
倏然噤声。
她睁大了双眸，不敢置信地看着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沈照。
男人黑衣黑发，身高腿长，如松如柏似的站在她面前，像是一眨眼，从天而降。
他眸色幽暗，低头静静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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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清澈的水眸里，浮起灿烂的喜悦。
她启唇，正想开口问他怎么会在这儿。
下一秒，男人忽然拉过她的手臂，不容抗拒地，就将她紧紧抱进了自己怀里。
淡淡冷檀的气息窜入。
周黎仿佛听见了《嗡》的一声，跟前一暗，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唯有腰间的手臂有力且霸道，紧紧桎梏着她。
还有男人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脖子里。他似乎还在她耳边低声说个啥字，带起温热的灵压喷洒在她的耳根。
烫得她的身子轻颤，心跳一发不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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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没听清他说了啥。
随后，就像是彻底被蛊惑了似的。
她轻轻抬起手臂，悄悄回抱住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夜深时分的风雨里，在这个久违的、对她不怎么友好的城市，这样和自己喜欢的人相拥着，她心里一片温热熨帖。
连寒冷和风雨都可爱了起来。
她放任唇角高高地翘起，又觉着害羞，又觉得喜欢，于是鬼使神差的，她的脸颊略微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霎时，她感觉男人身体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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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像是有个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
周黎起初没意识到那是啥，脑子艰难又迷糊地转了好半晌，随后在某一个瞬间，福至心灵一般的，某个念头猛地划过脑海。
吻。
方才那，是吻！
这念头闪过的瞬间，周黎浑身一颤，呼吸停滞，脑子里彻底只剩下了白茫茫一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明白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叮》的一声。
手机短信进来的嗓音，将她从无尽的旖旎里拉了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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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悄悄调整了下呼吸，假装那条短信是啥天大的要事一般，轻而严肃地推了推抱着她的男人。
沈照放开她，一双眸子却直勾勾盯着她。
周黎害羞了，不敢看他，硬着头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是酒店确认成功的消息。
告诉她大床房业已预订成功。
程序化的一条短信，没什么用的消息，可是周黎这会儿正害着羞，只想借机缓一缓，于是一条平平无奇的短信，她愣是盯着看了好久。
认真得仿佛是准备一会儿默写下来似的。
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看的是啥，某个字都没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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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静静注视着她。
他轻轻松开了她，可是还留有一条手臂将她半搂在怀里。
怀里的姑娘因害羞，头垂得低低的。
他的视线静静落在她微微泛着粉红色的耳垂，眸色又更加深暗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那条酒店确认短信，停留了片刻，他喉结滚了滚。
《走吧。》
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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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悄悄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平复自己乱蹦的心跳。
她装模作样的收起移动电话，放回口袋里。
《好。》
沈照一手接过她的行李箱，一手自然地揽着她。
周黎又有点害羞了。
安静了几秒，她在心里悄悄做好建设，若无其事地开口：《你怎样在这儿？》
一声低笑自头顶传来：《不是你让我来的？》
《可我不是让你11点35来吗？》周黎抬眸瞅着他，《你怎样这么早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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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垂眸转头看向她，唇角弯了弯：《啊，我这人不爱踩点。》
周黎：《……》
那也不用提前一个小时就来机场吧。
每年元旦这会儿是最冷的时候，而且还下着雨。
想到这里，周黎心里再次冒出了甜滋滋的感觉。
就像是吃了一颗糖，甜蜜的感觉从口里一路蔓延到心口。
他提前某个小时就来机场接她。
那，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很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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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悄悄甜了一会儿，又忽然想起来，方才他抱住她的时候，似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可惜她那一刻真的太心动了，都没听清楚。
现在想起来就有点惋惜。
她稍稍犹疑了一瞬，轻声开口，问他：《你方才说的什么啊？我没听太清。》
沈照转头看向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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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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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怎样说？
难道要她说，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吗？
她，要，怎，么，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的过分识风情呢？
可以出来了……
周黎心里闷闷不乐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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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会儿沈照看起来倒不像是在逗她，微微弯着身，双眼认真地看着她，神色迷惑，像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周黎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给出个提示：《就，刚刚你在我耳边……》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听见你说了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男人一点一点地反应过来，而后，眉目舒展。
他意味深长地问：《真要我说啊？》
周黎的心一下子又乱了几拍，不过还是若无其事地点了下头：《嗯。》
沈照笑了：《那你可不许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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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疑惑地凝视着他。
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要生气，不过还是大气地说：《我这人一般不生气。》
《好。》沈照。
周黎仰头望着他，等他说下去。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下去。
片刻后，但见男人看着她，眼角微微往上扬，又重复了一遍：《好。》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黎茫然地眨了下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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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不开口了，就含着笑，直直瞧着她。
机场大厅宽敞，灯光明亮，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映出星星闪闪的光亮。
周黎看着他的双眸，好一会儿，猛地想起啥，瞬间反应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说的是，好。
在她道歉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以后。
她说：《抱……》（歉。）
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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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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