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宴会
宫殿之中,大厅中央，六个美人正在略微缓缓地旋转，巧笑倩兮,秀丽动人。十好几个臣子坐在左右，项国国君威王坐在上首。食物丰盛,酒水摆满案几,音乐声似有若无,环绕其中，一派和谐景象。
只是细细一看，就会觉着像是哪里不对,跳舞的美人虽然动作轻盈舒展，笑容却生硬的，仿佛在犹豫自己继续跳舞是不是不合适。
现场的气氛一切是僵硬的。
因边上那里有某个臣子死昂着脖子站着。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的。
反而是威王哈哈大笑了两声，《白马书院，寡人怎样好像听过。》
《君上，白马书院掌院白菲昕，是卿祭酒曾经给您推荐过的人才。》底下有人低声提示。
威王并不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挥了挥手，跳舞的美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行了礼和乐师们一起退下去了。连带着大批的侍者也下去了。
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一下子变成了私密的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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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抚了抚下巴。
他今年只有四十五岁,但常年忙于政事，面庞上刻上了几道笑纹,两鬓也业已出现了点点斑白。
威王开口了：《石茴。》
《臣在！》此物像是在宴会上看不懂眼色的臣子立刻昂首挺胸,高声应答。
《装模作样。》旁边案几上有某个大臣撇了撇嘴。
石茴，没有真才实学也没有背景，唯一靠得就是非
常会说话,自从前几年进入宫廷以来一贯很得威王的心。有相当多的大臣觉得他就是巧言令色，甚是看不上对方。
就好比今天，明明是国君设私宴款待几个臣子，不是正式场合，他却偏偏在此物时候讲政务，做出一副他为君分忧，时刻不敢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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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这个白马书院期货市场，是什么？》威王问。
期货市场才运行几天，一切还没有显现出来，就算有知道这件事情的大臣，目前也只是在观望，除了石茴此物狗腿的，委实还没有人向他汇报。
石茴即刻俯首一礼，《君上，您请听我一言，这个白马书院绝对包藏祸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期货市场不过是个大骗局！》
《当然他们的表面功夫做得太好了，一时间糊弄住了很多人。他们的规则是这样的……》
石茴把期货运行规则和白马书院的要求介绍了一遍。
威王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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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臣推测，白马书院只不过是打算在前期经营口碑，吸引大量商人过来参与，等到真的积累到了大量商人和资金，他们肯定就把所有的金钱一揽，跑路了……》石茴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威王的表情。然后他立刻就急了。
威王表情严肃，微微抿着唇角，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但这并不是生气的表情，相反，这代表威王非常感兴趣，此时正认真考虑。
石茴立刻大声打断，《君上，请您不要相信白马书院，他们……》
《你怎样明白白马书院期货市场就一定是骗局，你刚才也介绍过了，人家的规则很完善，还有监督机制。》不是所有臣子都和石茴一条心，立刻就有人反驳了，《我瞧着挺好。》
《不可能！》石茴断然出声。
《因他们是不挣钱的！》他甩出了自己发现的最大的依据。
《为此我特地去看过了，白马期货市场即使收取保证金。但保证金是会退还的，唯一能做运营资金的，只有手续费。表面上是收支平衡了。但如果加上雇佣的大量人员，宣传的花费，租借豪华场地的资金，林林总总加起来他们绝对是亏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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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啥要亏本做一件好事？做出一副廉洁的样子一定是为了更大的贪！》
《他们搞这么多搞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挣那么一点手续费吗？手续费才几枚刀币。》
《倘若不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为啥要这么辛苦，当然是瞄上了商人所有的资金，至少我……》
石茴差点说出至少我就会这么干，但即刻反应过来咽回去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威王微笑着劝了一句。
石茴和争吵的大臣立刻息声了。
《寡人倒是觉着期货相当不错，事情一旦办成，就能够吸引外国的商人来我项国。此后，我项国就是天下所有商人的向往之处。》
《唔，》威王又琢磨了一下，笑了，《能够想出这种新鲜的事物，也是一个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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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茴非常着急，《君上，请听我一句，我已经摸过了他们的底，期货市场现在即使是某个叫商陆的人在把持，但在背后真正推动，一力促成的市场建立的，是白马书院掌院白菲昕。》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能够不计较利益的把不同阶层的人统合起来，然后还把大好事顺顺利利地做成了，这种人，不是圣人就是巨恶。白菲昕她会是圣人吗？》
《况且您不要忘记了，白菲昕可是卿望曾经推荐过的！》
这话一出，仿佛在往现场中央泼了一盆冰水，就立刻冷了下来。威王的笑也收了一下。
没有臣子接话。谁都知道王上对卿望已经产生了怀疑。
这场私人宴会，就是拉近君臣关系的，卿望却不在这儿，这就是证据。
《卿望这个人，》石茴说起来痛心疾首，一脸为王上忧心的表情。《只宣扬自己的名声，而不宣扬王上的名声，明明临泗学宫是王上建立的，他却在其中插入自己的理念，搞得现在学宫里的学生都只记忆中卿望的名字，只念卿望的好，这把您放在何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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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王没有接话，但他的笑意渐淡。
石茴继续，《卿望可是明明白白的说过白菲昕就是他的知音。那么说明白菲昕也是和他一样的人。》
《哦，》威王语气平淡，《还有这事。》
《是的，》石茴急匆匆地说，《因此您同样不要相信白菲昕。》
现场寂静了一会。
《我建议您，》石茴等了一会，观察一下威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不如把白马期货市场收到您自己手中，由自己经营，就不用忧心商人的钱被卷跑了。到时候伤害我们项国的商业。》
《而我愿意为您去做这件事，请您派遣我吧。》石茴俯首深深地行礼，一直不抬头。
威王既没有说好，又没有说不好。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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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一个臣子拍案而起，《石茴你这样提议，是把君上置于何地！毫无理由地收取白马书院的期货市场，别人会怎样看待君上，就算收回来了，在其中投入资金的商人会怎样想，还会继续投入吗？》
石茴昂着脖子，《这些都不需要王上操心。》
他转身又是俯首行礼，《我一定为您做好，王上，请您安排我吧。》
威王迟疑了。
这时，又一个有眼色的臣子插话了，《君上，连一个理由都没有，直接没收臣民的东西委实说不过去，不如就见见这个白菲昕，再……》
石茴跳了起来，《有什么说只不过去的，这国内的所有的东西，哪一样不是属于王上的。》
《如果没有理由，我们就给她某个理由好了。》他眼睛一转，《就说测试白菲昕的心意好了！》
《倘若白菲昕通只不过测试，那她就是包藏祸心，我们收取期货市场顺理成章。》石茴语气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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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通过了呢？》立刻有臣子接话，《只有罚没有赏是不合适的，难道还要王上准备奖励吗？》
《不会的，》石茴昂首自信回答，《她不可能通过的。》
那臣子声音即刻就大了，《你怎样明白，你……》
也有其他大臣面露不满的，此物石茴都在干些什么!鼓励君上吞掉臣民的财产？
君王的胃口一旦被养大，以后可就由不得臣子了。
石茴他是某个人也没有啥财产，他们可都是有家有业的。
现场参与进来反对的臣子越来越多，眼凝视着就要闹成一团了。
《行了，不要吵了，》威王打断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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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依据众爱卿所言，先见见此物白菲昕，》威王笑了，《见见再说嘛，就看看她是什么人。》
《倘若测试出来她有异心，不能破坏项国的商业环境，自然要没收期货市场，或者没收整个白马书院，也是同一个原因。》威王面带微笑，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那是自然有惩有罚。倘若测试过后白菲昕没有什么问题，她为我项国商业做出如此大的贡献，奖励自然也是应有之意。》
《期货市场……》威王越琢磨越是觉得有趣，《竟然能够想出这种办法。》
《如此的人才，是我项国之幸，我还要大大重用她！哈哈哈。》威王这下才是真正的开怀笑了起来。
*****
《阿嚏！》《阿嚏！》《阿嚏！》
白菲昕在书院里待地好好的，不知道为啥骤然打起喷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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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要感冒了？》白菲昕赶紧裹了裹领口。
就在白菲昕在工作间里翻找衣服穿的时候，木蓝敲了敲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白掌院。》
白菲昕一看，《木先生，请进，有什么事吗？》
木蓝入座了，他微微一笑，《我来感谢白掌院对徐星此物孩子的指点。》
白菲昕摆了摆手，《那不算啥。》
《况且徐星还说了之后木头鸟做出来了要送给我，我业已得到了他的心意，您不用再特地感谢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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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遇到的困境我是清楚的，》木蓝叹气，《但研究方面的坎，我们只能给他鼓励，这只能靠他自己闯过去。》
白菲昕点点头，《我也没有做啥，就是一点小小的启发。》
她又回想了一下，她只是讲了一点伯努利方程的事，应该问题不大……吧。
木蓝又说，《今天我找您，还有另一件事。》
《现在已经有许多工匠，或者是因想学习技术，或者是因想在白马书院找到工作，不论怎样说，他们都聚集了过来，我认为白掌院是不是可以把他们统合起来？》
《找一个地方办某个工匠职业行会，不论是书院内的，还是书院外的工匠，不设门槛，专门为他们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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