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霖扬州龙渊郡,西疑山山麓。
《兜兜转转,谁曾料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药不愈恐怕也没想到你最后会反水。》
灰衣大氅男子摇摇头,没有看半眼脚下的尸体,抬头看着此时正眺望远方烟陇山戴着黑色幕离的邓姬闻。
《他既然敢让衍云宗那人夺走‘䍺’,纵然他叫做药不愈,他也须死在这里,更何况他是那位南陵王门下门客。》
邓姬闻手上苍龙伏魔棍棍身处,一个深紫绿色衣衫的人影在棍上雕纹苍龙须旁浮动,人影下群蛇盘踞,一只紫绿色羽毛的小鸟停留在棍尖。
《看来你们玄策军果真已经被那位小王爷收入麾下了,只不过你们这么看重‘䍺’,为什么任由衍云宗的人去抢走‘䍺’?》
灰衣大氅男子仍然是不解。
《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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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姬闻手指轻覆棍身,棍上的雕纹图案重新融为墨色,又变成最开始如墨色般漆黑,平平无奇的铁棍。
《倘若不是见到了那位沐府弃女,谁也不明白你究竟来这儿是做什么的,例如是为了‘椿’。众所周知,同类型的随灵行相互吞噬,你们长生类虽特殊,但想必也不例外。》
邓姬闻挥舞了一下铁棍,手臂轻颤,看样子无法掌控铁棍现在的重量。
《可惜的是却有人找来了崔水云,特意困住了你,便让我打消了你为‘椿’而来的念头。》
《我一旦被困住,就会让你完全有充足的时间杀掉沐烟煦,至于那小家伙不可能会挡得住你一棒,但那人却忘了你素来嫉恶如仇,哪怕军中有令,要以血为祭,你也是选择这一村曾经落草为寇,手上染了许多血迹的贾安村村民。》
灰衣大氅男子自顾接话说道。
《不,我的确想杀死那沐府弃女。天生玄灵罗酆六天乃魔意深厚的神性随灵,难以被人掌控。而我见到吕莫尘尸体时,满地善武部士卒尸体时,我对她的杀意实实在在真切。》
邓姬闻转身望着灰衣大氅男子说,眼中的杀意渗透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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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姓苏的小家伙却一贯护着她,让你根本无法真正的使出全力,而你还特意帮了那小家伙,让药不愈的随灵‘鸩生’影响药不愈的性格,从而也未真正让那小家伙陷入九死无生之境。》
灰衣大氅男子平静说道,显然这一幕也早在灰衣大氅男子的计算之中。
《你们这些长生类的随灵拥有者,果然没有某个不是计谋深算之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邓姬闻冷哼一声。
《是啊,没有一个不是计谋深算之人......》
灰衣大氅男子的目光变得深邃静静凝视着邓姬闻说。
邓姬闻面庞上原本略显愠怒的神情也渐渐散去,神情淡然没有理会灰衣大氅男子的这句话,微微侧头眺望着极远处的烟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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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帅,村中除了满地槐花瓣外,房屋布满灰尘,仅有缕缕油灯有燃烧过的痕迹,再无半点人的踪迹。》
《旅帅,村外田野许多沟壑以及山石碎裂的痕迹,但依旧未发现人的痕迹。》
《旅帅,村尾烟陇山隐隐有踪迹,但行至烟陇山山麓处,被一堆横木所拦,无法通行。》
《旅帅,村头槐树倒塌,其树干之内有浓郁香气,好像曾有人藏匿其中。》
《旅帅,烟陇山山口破庙发现了打斗痕迹!》
......
不断有戴鍪披甲携矟的兵卫对着站在贾安村口一位骑马的身穿银甲,手持长戟,面容不怒自威的男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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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县尉这儿就交给你的这些衙役了。》
站在马旁,身穿便服的黄瘦男子连连点头,《陈旅帅请慢走,这儿我黄岸山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些残害百姓性命的人找出来!》
《哼。》
陈旅帅冷哼一声,没有理会马旁谄媚的黄瘦男子,驾马朝着烟陇山方向而去,无数戴鍪披甲携矟的兵卫从贾安村房屋里里外外出来,整齐划一跟在陈旅帅身后,朝着烟陇山方向进发。
《县尉大人,咱们至于这样低声下气吗?他们是军兵,咱们是衙役,互不相关。并且发生这种事,这些折冲府的士卒就这样出城,说不得我们还能参他们一本。》
黄瘦男子身边窜出某个捕服的衙役不服气说,看来刚才在贾安村没少受戴鍪披甲携矟的兵卫的欺负。
《你个小小捕役懂啥?你要是神蕴院的捕快,别说这小小下府的折冲府旅帅,哪怕是折冲都尉都不得不给三分薄面!可惜你不是,所以好好再去看看这村里还有啥遗落的证据!县令和朝散大人都在等着结果呢!》
黄县尉恨铁不成钢狠狠拍了拍在自己耳边撺掇的捕服衙役脑袋说道,最近那位小王爷听说就要来到长启城了,黄县尉可得好好表现自己,万一被那位小王爷看上了,飞黄腾达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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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大人您别再拍小的脑袋了,再拍人都要给你拍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捕服衙役缩着身子,护着脑袋躲避着黄县尉的痛打说。
《李早先,我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早就把你剔除衙门了!快滚快滚!》
被叫做李早先的捕役护着身子,连滚带爬跑进了村内,连连回头,深怕那位黄县尉跟了上来。
《那些兵卫业已走了,你行出来了。》
不知拐过多少角落,走过多少泥土路,李早先来到了一处低矮的土坯房,轻轻推开房门,来到后厨,拨开柴薪,对着露出某个可怜巴巴小脑袋的少女说。
《你的衣服可以脱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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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貌惊艳的少女柔声说道。
李早先脸色一红,挠挠后脑勺,颇为娇羞,环顾了下四周,顺手带上了房门,《这不太好吧,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这种事......不太好,不太好。》
李早先口中虽说着不太好,但是手上动作却没有半点停顿,业已开始解下捕服的系钮。
少女眼眸忽然低垂,看不清表情,《太慢了。》
《啥?》
业已沉浸在幻想之中的李早先没听清少女在说什么,正疑惑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鼻尖涌入腥臭的血腥味,而身体似乎也不像是自己一样,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少女静静看着徐徐融成一堆血肉的李早先,李早先最后融解的脸庞依旧没有半点痛苦神情流露,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早先掉落的眼珠被少女白嫩的赤脚略微碾碎,少女冷艳的脸庞没有丁点表情,伸手捡起捕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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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轻言。
咯吱咯吱响声在少女身上响起,捕服此刻穿在少女身上正好合身,而脸庞也正好变成了李早先的面容。
《早先,你在干嘛?》
村角游荡的捕役看到了从土坯房出来的李早先,颇为奇怪,李早先进进出出这土坯房很多次了。
只是一向喜欢插科打诨的李早先没有理会这些捕役,而是缓缓往着村外走去。
《奇怪,是不是被县尉大人打傻了?》
捕役侧侧头略感一丝疑惑,但很快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打傻了也是县尉大人的事,跟他们这些捕役也没有多少关系。
李早先沉默走在贾安村村道上,身旁不时捕役交错,阳光照在身上,李早先脚步落地无声,宛如一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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