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都是第一次看见对方私下里随意的样子吧，虽然住在同一栋楼里很久了。
《容许我卖某个关子。》教授的食指竖在自己的唇边，《那是自然，如果您非要明白，我是会如实告诉您的，但我想给您某个惊喜。》
《那好吧，我不问。》王希之点头，不太想过问，她回复了短信，问道：《但你并不打算让我参与你的计划，是吗？》
《是的。》教授说道。
《只是，王，我想向你承诺一件事，也希望你对我许一个承诺，直到生命的尽头，都不会违背的承诺。》
《啥承诺？》女士问他。
《但凡我做了什么决定，我都一定会告诉你。你如果做了啥决定，请一定要告诉我。》教授对她伸出了小拇指。
他是在担心自己的计划就是《随机应变》，随后在应变的时候骤然做什么下定决心吧？王希之低下头笑了，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指，说道：《好，一百年也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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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教授疑惑的眼神，笑着说：《是承诺的时候念的童谣。》
《一百年也不变。》教授重复了这句话。
《那么它的约束生效了，Lanchester。》女士松开了手指勾，坐到床上盖上被子，拿起耳机听若干睡前音乐，看若干时政资讯。
教授绕到另同时去，就在她边上，凝视着一本黑皮的书，两个人的睡前时光都有些刻板。
《怎样会不聊聊天呢？》教授靠坐在她边上，显然是不太看的进去书。
《我并不是某个很会聊天的人。》女士仍然戴着耳机，尽管她听得见。
《从前是这样。》教授笑道，《因为更私人而深入的话题，那时的我们显然没法交谈。倘若我问了，您会把我的关节扭转，按到墙上去。》
王希之摘下了耳机，把移动电话放到一边去，偏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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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能你问了，也会是这样的结果。》王希之说。
教授不置可否，笑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再问了，谈谈我自己个人的感想吧，毕竟许多时候我的问题并不需要问您，总能有答案。》
《哦吼。》王希之发出奇怪的嗓音，即使不能反驳他的话。《你有什么感想？Lanchester？》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教授不太敢说大部分真实的感想，因她可能会跑到隔壁去。
比如他可以很轻松的和一位认识不久的女士《深入交流》若干，但对于这个叫王希之的人，在恋情无声的开始后，他还要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底线，即使现在在同一床被子里。
《我曾经想过许多种可能被我接受的女士，唯独您这种，是我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您打破了我的预期，而我通常是一个不喜欢改变的人。那么您想过此物问题吗？》
那一年，她十八岁，刚刚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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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二十二岁，刚刚入职。
八年时间，白驹过隙。
他仅是想试一段别样的人生，在他厌倦了以后离开，去做了别的事情，总以为那匆匆见过一面的人，会从人生中就此消失。
哪怕是阿尔西那些坚持了四年的人，在他的人生中，也不过是过客罢了。
可他在又转换了一种生活的不久后，她找上了门来，却不是为了他的人，而是为了他后面的那些错综复杂的网。
或许是她太在意黑暗里的网了，她靠得太近了，于是陷入了罗网里；可在她挣扎的时候，网捆得越来越紧。
不仅是她逃不开了，也是他不想放开了。
《没有。》王希之摇头，《我相信我望见他的时候，我就会明白，所以没有过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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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您看得有点久。》教授笑着说。
《也不能说太久，我们真正相处，到现在为止，也才刚到一年。》王希之把移动电话充上电，缩进被子里躺平，动作的时候被子里吹出来的风都是古龙水的味道了，这个被窝就像是一个蒸笼一样。
她抱怨道：《天啊，我要入味了，变成Lanchester味的王希之。》
《我喜欢您的这种说法。》教授笑道，伸手关灯，老绅士的睡觉时间的确比较早，但没有早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行抱吗？王。》他问道。
《你还真是小心翼翼。》王希之宛然一笑，《行。》
其实出国久了，见得多了，她可能比纪要放得开一些，更何况是这种关系，她感受着教授的温度，令人安心的气息，轻声道：《晚安，Lanchester。》
《晚安，王。》教授吻她的头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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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希之穿着修身的衣服，站在他身侧，他执意要自驾，这段旅途也就长了一些，而且教授路上还带她四处乱逛，怎么也不着急。
《你不是跟他说达克蒙德见吗？》王希之提着袋子，右手还有一个甜筒，即使这么说，但看她像是也挺安逸的啊。
《晾他一阵子也没啥。》教授说，随后笑着给她擦嘴。
《你怎么会认识他那样的人。》王以前没有问过，现在就有点感兴趣了。
《你别看他这样，他家的人都挺正常的，和我家也算世交，只不过他的脑子不太好，很多年以前突然辍学不读，开始追寻‘真我’。》教授说到那‘真我’，有点讽刺，他很少会这么明显的对某个人表达出这种轻微的不屑。
大多数时候他就是不屑，至多也只是看不上你，或者不把你放在眼里，而不会表示不屑。又或者说能得他不屑一眼，好歹是你被他关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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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显然也了解这一点，教授和她走在一起，总是很内敛的，他存在感不低，却不太喜欢暴露情绪，以至于东西要她自己来提，而甜筒也只有她某个人吃。
就算他会按自己的喜好帮女士挑衣帽，然后给自己添一套新衣服，却又未必会听她的建议，迎合她的喜好。
心情好的时候另说。
真是个控制狂。王希之这么想，伺候老男人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况且她的恋爱显然开始得太晚了，很多看过的，听说过的桥段，对两个超过二十五岁的人来说，有点难。
《你吃一口吧。》王希之拿着甜筒，递给他。《你喜欢甜食，不是吗？》
教授眉头皱起来，显然是没那意思，但看着她的眼睛，拉住她握甜筒的手，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小口。
他像是在吃毒药一样，女士有点扫兴，给他擦了嘴，然后把头别开，逛街的兴致一下子低了很多。
《王？》教授自诩最懂得猜她的心思了，《王？Hi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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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她闷声说。
教授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来，牵她的手，把她手上的东西接到另一手上去，女士又开始闹小别扭了，他追问道：《不喜悦？》
《没有，我很开心。》王希之给了他个大大的笑脸，随后气鼓鼓的去看前面的路。
你的那点矜持除了上街会惹女伴不高兴，毫无意义。
教授摸她的头，道：《您真是像个小孩一样爱耍脾气呢。》
王希之露出了标准的表情：《哈！我再和你出门，活该我是小孩。》
《我也是头一次和人一起走在这种地方，一起干这种事。》教授笑道，《你要理解头一次的生硬。》
《我第一次和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也没有生硬一点。》女士戳他的胸膛，都拿出这种事来说事了，看来她是真的气着了。《你继续吧，我不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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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可是街上，您闹别扭还是请等我们回去再说吧。》教授笑着，她到底还是收敛了脾气，但不说话了。
教授暗想，她大概是真的要攒着脾气回去算账了。
随后半个小时以后，他就被女士关在了门外。
《王？Hitz？Hitz？》教授在门外敲门，《我们只订了某个屋内啊。》
《你再去开一间。》王希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教授站在门前，悠长的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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