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云道：《我这人不抽烟不喝酒，就喜欢吃，尤其是零食。》
姑娘问：《喜欢吃零食的男的还真没少见，平时吃得多吗？》
宋轻云：《吃得挺多的，我一个月两千多块工资，光吃零食就得吃六七百块。夜里没事玩手机吃，看电视吃，工作的时候脑子不够用了也吃。也不是饿或者谗。就是感觉嘴巴要动一动心里才塌实。》
大脸姑娘感慨：《吃这么多零食，你平时饭量如何？人们都说零食吃多了会没胃口。》
《饭量挺好的，能吃，胃口不错。》
《那你怎么不胖呀？》
《我怎样明白，感觉有点邪性。》
姑娘满面羡慕：《我和你一样的感觉，嘴巴要动动才行，一停下来总觉着心中空落落的。跟你不一样的是，我一吃就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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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云：《你很瘦啊。》
《我是戒了嘴，倘若敞开了吃，某个月能堆十斤肉上去，这不是刚减完肥了吗？身上倒是减下来了，可脸还那么大。》姑娘很郁闷，还是下意识地撕开三只松鼠，啃起了巴旦木。
她刚才还哭得悲伤，现在吃起东西来，却兴高采烈。
宋轻云：《你现在心里好受了些吧，对了，你是哪家的媳妇，是两口子拌嘴了还是和婆婆吵架？要不，我帮你批评一下他们？》
姑娘：《我跟老公和婆婆吵啥，也没什么可吵的呀？》
《那你这是……》
大脸姑娘站起身来，朝宋轻云伸出手：《你是宋书记吧，我是红石村村民委员会委员乐意。》
《啊，你是乐意啊，我听刘永华说起过你。》宋轻云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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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好象并不觉得让宋轻云看到自己的哭相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反大方地说：《宋轻云你放心，我这人其实不脆弱。遇到事情，喜欢哭上几声减压。哭过心里一舒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那你是……》
《受了委屈呗，村里这些大老爷们儿实在太不象话了。》乐意哼了一声，继续对付那包坚果：《永华哥不是让我通知个组的村民组长还是村委的干部开会吗，那些混蛋竟然问村两委要金钱。问要钱也就算了，还好意思朝我开口。我是女人啊，他们好意思吗，这不是欺负人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金钱，通知开村委会还要钱？》宋青云瞠目结舌，张口嘴半天才道：《怪事年年有，像这么怪的事我还是头一回碰到。》
乐意拉开话匣子，说起她此日的遭遇。
原来，现在的农村因空心化老龄化，人口流失严重。
在其他地方，虽然许多村户籍上人口不少，但大多数人都在外面务工。走得远的人，甚至去了几千公里的东南沿海省份，一年未必能回家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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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回来过年，住呆上几天，又要走。
即便没出远门的，村里通知村民开会也挺麻烦。人家毕竟要在外面打工上班，耽误一天就少挣一天工资。像前番刘永华那样的建筑工地大工，六七百块一天，损失可大了。
要想叫人家开会，你怎么也得有所表示不是？
金钱不多，三十五十。即使不能弥补大伙儿一天的损失，好歹算是一份心意。
所以，其他村村干部或者村民开会的时候会发金钱。
红石村是个例外，因路太远，交通不便。加上说句不客气的话，这里的民风不太好，村民懒散，在外务工的人不多。大量青壮呆在家中，对付完地里庄稼活就三五成群无所事事鬼混。打牌、看电视、玩手机、睡懒觉，打光棍……
按说他们也没什么正经事，来开会也耽误不了事儿。
就在此日，乐意接到刘永华的电话跑了五个村组通知各生产队长说，村民委员会准备召开干部工作会议，商议下一步扶贫攻坚工作，时间待定。请大家整理好扶贫思路，在会议上踊跃发言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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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她先找的那个队长就直接问乐意：《别的地方开会都发金钱，这次村里准备给大家发多少呀？》
乐意疑惑，说，这开会发什么金钱啊，别的地方发金钱先不说是否符合规定。其实就是补偿村民误工的损失，算是一点心意，你们可是干部，好意思要钱？
对方也粗鲁瞪了她一眼：《干部干部，干萝卜，咱们做队长就该倒霉，凭啥？》
本地方言，萝卜不读obo而是obu ，四声，倒也压韵。
乐意是个风风火火的人，回嘴，的确如此，做村组干部的那是自然要为父老乡亲做贡献，个人利益必然会和集体利益发生冲突。要不，为啥做此物队长？
对方说，那我图啥呀，图组长两个头衔好听吗，去去去，我还要下地干活呢，别跟着我……哎，你跟着我做啥，我要洗澡了，男女有别。
乐意没有办法只得又去找另外一个组的组长。
那人倒没有那么粗俗，但说话阴阳怪气：《小乐啊，你是新嫁到咱们红石村的媳妇，虽然住在镇上，可这里才是你的根，这儿才是你自己人，干嘛帮宋轻云此物外人，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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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意一呆：《通知开会的是永华哥，跟宋轻云又有啥关系，还有，你这是啥意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通知是永华通知的，不还是宋轻云的主张吗？》那人说：《我也没啥意思，我听人说宋轻云这次带了许多扶贫款来，你看看，都配了上百万的豪车了。丫头，听我一句劝，金钱是国家的，节约了又不会给你。他宋轻云来咱们村这么长时间，也就花了一千多块金钱，吝啬成那样，我是大大地看不起。要想马儿跑，总得喂草吧。》
乐意：《你的意思是要给队长们发金钱了，你想要多少？》
《什么我想要多少，怎样说话的？好歹也得把一天的工钱给齐吧，就八百吧。》
乐意抽了一口冷气，这狮子的嘴巴张得可真大。红石村有五个组，村干部加一起十多个。开口就要八百，总计破万了。
《你怎么不去抢？》
乐意同志年轻，女性，很有正义感，忿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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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好几个组，几大队长都是统一口径：不给八百咱们就不去开会，让宋轻云自己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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