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宋，宋轻云，你搞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电话？》那头传来某个男人的嗓音，正是农林局的农艺师柳书青。
宋轻云睁开惺忪的双眼：《原来是老柳啊，对不住，昨晚睡得实在太迟……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了。》
《呀，这么迟！》宋轻云吃了一惊，一个骨碌从床上跳起来。他边开免提，边手脚麻利地刷牙。
作为红石村第一书记，在村两委睡懒觉让人看到了像啥话。倘若传回单位里去，岂不是让别人以为他宋轻云山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了。
他昨天实在是有点累，来红石村这么长时间，尽忙着搞水，走访所有贫困户的事情才弄完。毕竟那么多户人家，你得一一走到，摸清所有情况，才好对症下药，最低程度也得记住他们的名字和相貌不是。
《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真羡慕你们朝气人呀。》柳书青感慨。
宋轻云：《老柳，你不会是想再买些再生稻碾出的米吧，这玩意儿不好弄，村民都留着自己吃。给再多钱，人家也不肯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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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比村民更清楚自己地里种出的庄稼，头季稻要追求产量，农药化肥可劲的使。二季再生稻属于附赠，大伙儿懒得管，收多收少随缘。也因为这样，米是真正意义上的绿色无公害。
《说句实在话，不太好吃，可是健康啊！》柳书青：《我打电话过来不是为再生稻的事，对了，宋轻云，你们那里养鸡吗？》
宋轻云：《说鸡不带吗，文明你我他。》
《去你的，你还贫起嘴来，宋轻云你就没个正经的时候。》柳书青唾了他一口：《究竟有没有养鸡呀？》宋轻云听到这话，精神顿时一振，说：《鸡倒是家家户户都在养。》
《你那是跑地鸡，我说的是大规模饲养的饲料鸡。》柳书青：《说正经事，你不是第一书记，负责精准扶贫吗？红石村的情况我很清楚，山高路远交通不便，村民没办法外出务工。要想脱贫，只能搞种植业和养殖业。可是，山上土地贫瘠，种啥啥不成，只能搞养殖了，我不是搞农林畜牧的吗。去年因各方面原因，各地肉鸡蛋鸡存拦量下降得厉害，我预测今年过年和明年的鸡肉、鸡蛋价格会涨。要不你们那里也搞搞，说不定还真能赚金钱。》
宋轻云精神大振，他日思夜想的就是弄点什么小项目推荐给建档立卡户干，让他们摆脱贫困，这不，瞌睡来了遇到枕头：《真没有养殖户，这活儿我干了。老柳，你详细说说。》
柳书青：《不，你先回答我究竟有没有人办过养鸡场。》
《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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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前五年呢？》
《还是没有，倘若有，这儿还会有那么多贫困户吗？》宋轻云心中疑惑：《老柳，你不停追问我这儿究竟有没有人办养鸡场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主要是担忧，这本是一件好事，别弄到最后反害了老百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书青这才缓缓说出其中道理。
原来，养殖业和种植业一样对地点和环境有严格的要求。
养牛养猪还好，毕竟是大牲口，数量有限，空间也大，通风效果好。如集约化养鸡养鸭，动辄几千几万只家禽呆在狭小空间中，每天又有吃剩的食物和粪便堆积，简直就是细菌和病毒的大培养皿。
某个不小心就会有瘟疫传播，给农民造成巨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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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选址上有许多讲究。
首先你这地方得通风，环境得好，最好附近没有同类型的养殖场。
不然，你这儿做好了消毒，别的地方一个大意，说不好就将病给带过来了。
即便是附近没有养殖场，但这儿以前养过也有一定风险。因为前任养殖户虽然没干了，但空气、土壤、水源中说不定还有病毒和细菌残余，说不定哪天条件合适，重新暴涌呢！
同样的情形也行发生在种植业中。
老柳说，咱们这儿不是有高海拔山区吗，前几年人参种植搞得轰轰烈烈，这几年却偃旗息鼓，明白是什么原因吗？
宋轻云问，难道也是因土壤里出现了细菌，再不适合人参种植？
柳书青说：《对的，人参这玩意儿很容易就染上病，况且对吸收土壤里的营养物质的快慢非常快，只需要两年，土地就没有了肥力，而且还会有细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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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参种植园通常的寿命只有三到四年，到时候就得搬走。这叫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除此之外种竹笋也有此物问题，最多十年，土壤失去肥力，老竹子就不会在长笋了，得都砍掉重新施肥下种。
宋轻云听完，感慨：《想不到这儿面竟然有这么多门道。》
《废话，干啥事都得讲究科学。》
宋轻云说，老柳你就放心吧，我这儿以前一直没有办个养鸡场，空气新鲜，风景优美，我看这事能成……对了，我们这儿的油菜去年闹了黄花叶病毒，今年都改种小麦了，不会传染给鸡吗？
《这哪里跟哪，植物的病能传给动物？我可一直没有听说过。》柳书青哼了一声：《要传染先传染给你。》
宋轻云哈哈一笑：《对对对，先传染给我，谁叫我是黄花少男呢！》
柳书青对宋轻云的贫嘴很无语，最后道，宋轻云如果你们那里要养，我行推荐一个育种厂的人给你认识，你们可以去那里进鸡苗和药物，除此之外对方也能给予一定的技术指导。至于鸡种，我给你选了两种，一种是肉鸡，一种是蛋鸡。不知道你们要养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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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云：《蛋鸡，我们要养蛋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啥？》
宋轻云苦笑：《老柳，咱们这里穷。倘若养肉鸡，只怕鸡还没有出栏就被老百姓给吃光了。换成蛋鸡，见天有进帐，贫困户也干不出杀鸡取卵的事儿来，我是真的怕了。》
《也对。》
老柳说的是鸡自然是不是本地土鸡，而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从国外引进的洛克鸡。
洛克鸡有六七个品种，肉鸡名曰芦花，又叫九斤半。顾名思义，这种鸡在出栏的时候公鸡一般能够长到九斤半的重量，母鸡则能到八斤。使用高科技养殖的话，两三个月就能上市。农村正常养殖，最多半年，粮肉转化率高。
至于蛋鸡，则叫白洛克，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白羽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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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青说，养白洛克也很划算，四个月就能下蛋，每年能产蛋一百八十个左右，倘若使用高科技手段养殖，则行达到惊人的二百五十颗。
柳书青不屑：《感谢我有啥用，来点实惠的。》
宋轻云吓了一跳：《一年产蛋两百左右，这鸡活得真累啊，养了养了！老柳，我代表红石村村两委，代表全体村民谢谢你。》
宋轻云：《再生稻真没有了，收不上来，要不我请你吃饭？》
柳书青：《算了，我请你吧。》
宋轻云很意外：《老柳你什么时候高风亮节了？》
《屁的高风亮节，宋轻云你是不是买了新房，装个地暖呗，我老婆公司在做这个业务。》
《我说你为啥这么好心，原来有目的。我本打算用空调的，既然你这么说了，等下把我妈的电话号码发给你。她老人家可不是某个好对付的人，嫂子能不能公关下来我可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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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就这么着吧，你下去汇总一个需要多少蛋鸡的数量发给我，我马上叫育种场给你送过来，此日就行。》
电话打完，宋轻云也洗漱好了，啃了点零食，打了卡，就看到陈建国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跟前凑。
宋轻云被他晃得眼花：《陈文书你是不是有事，有事你直说。》
陈建国：《此物，这个……》
宋轻云很无法：《老陈，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吗？》
陈建国说，宋书记你看哈，你到咱们这儿已经半个多月，贫困户的基本情况已经摸清楚，也不知道您下一步的施政纲领是啥？
宋轻云一呆：《施政纲领，我一个打杂的跑腿的能有啥纲领，老陈你不要乱说话。》
《你是第一书记嘛，就是咱们这几百号人的领导。》陈建国：《宋书记，这精准扶贫总归是要去做事，您究竟带了多少款子来，村中贫困户正等到救济，看能不能弄点福利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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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云心中大为不爽：《你的意思是发钱发东西咯？》
《难道不是，以前领导来看望贫困户都是发钱的，最少也得提一壶菜子油或者一袋大米啥的，乡下人实在，不见到东西人家都不肯理你。》
宋轻云气道：《陈文书，我是来帮助大家脱贫，又不是赈济灾民。发东西的活儿多简单啊，用得着在这里一呆就是两三年？再说了，我是真的没钱，都跟你说过的，我总共才三千块金钱，上次给陈中贵打地坝，还有替村民改造水电，又花出去几百，现在只剩两千左右。真分了，八十多户人，一户给个二十块顶啥用？》
《是是是，宋书记你说得对。》陈建国看他发脾气，心中紧张，额上渗出汗来：《还请你指示。》
《指示不敢，我有个想法想和老陈你探讨一下。》
《宋书记您说。》陈建国掏出笔和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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