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徐徐起身，没啥气势地问：《马上要去学校了，有培训和值班，妈妈，你很缺我去做家教的那点钱吗？》
张春坐下来，很是不屑女儿的目光短浅：《我会介绍你去什么阿猫阿狗的家里吗，那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你多去认识认识人。》
裴雅说：《我听说禁止教师在外面补课的。》
张春不耐烦了：《妈妈会害你吗，让你去一定有好处的，人家家里有外教老师，放假几天，你去顶个班而已，多认识点人，有好处的。》
她说着伸手来，摸了摸女儿面庞上的皮肤：《你要学学化妆，那唐娇，我看她每天妖里妖气去上班，倒是很会打扮的，她又没你好看。》
裴雅往后避开了妈妈的触碰，轻声答应：《我知道了。》
张春往台面上看了眼：《口红还了？》
裴雅点头，没说什么，本就是撒谎，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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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裴雅重新跟着妈妈出门，邻居几位阿姨刚好买菜回来，人家客气地打招呼，张春却把家里的铁门关得砰砰响，嚷声说：《弄堂里就这点地方，烧个菜味道散半天，没钱买油烟机还是怎样样，难闻的要死……》
昨晚汪美丽烧小龙虾炒大料的灵压还没散尽，可弄堂里几十年都是此物样子，人家都不说什么，互相之间都是体谅的，又不是天天炒大料。
汪美丽刚好坐在弄堂深处唐家楼下摘菜，听见这话站起来就要争辩，被姚玉芬和其他人拉住了。
看着母女俩离去，姚玉芬说：《是不是文文告诉她妈了？》
汪美丽摇头：《小姑娘不会说的，从小就很懂，张春就是十三点，脑子坏掉的。》
边上的邻居说：《我看文文跟着她妈，总是呆呆的，小姑娘养僵掉了吧。》
姚玉芬和汪美丽互看一眼，摇头说：《跟我们在一起蛮好呀，前一天吃小龙虾的时候，很活泼的。》
另一个说：《昨天夜里她很晚赶了回来，一到家里就吵架，我听到啥馊掉了喽、瞎掉了喽，她朝气的时候倒不会大喊大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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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美丽冷哼一声：《肯定家里不顺，吃饱了，搬出去住楼房再搬回来。》
她想起来一件事，擦了擦手，拿出移动电话给儿子发了条微信，要他别忘了打听，是不是有拆迁政策要下来。
林西成忙了一整天，事情是麻烦人去打听了，但忘了回复老妈，夜里下班，倒是没忘了和裴雅的约定，才给妈妈打电话说回去吃晚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汪美丽赶紧从冰箱里翻了些库存出来，要给儿子炒两个菜，站在厨房，刚好看见对门的人家赶了回来，听见张春不耐烦的嗓音：《你爸怎样还没赶了回来？》
汪美丽啧啧几声，端着两盘菜上去，给儿子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
等她炒好一盘番茄炒蛋和莴笋肉片，又看到裴厚德下班赶了回来，铁门关上没多久，就听见张春在喊：《你晚饭吃饱了，我们吃啥，你哪怕打个电话说一声呢，家里不要过了是不是？》
而林西成正在等裴雅的回复，问她今晚方不方便见面，但裴雅的手机在房间里，她此时正厨房淘米，米还没淘好，妈妈闯进来说：《我不吃，你弄了自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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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雅转身，见妈妈已经换了套衣服，补过妆拎着包，大夜里的又要出去。
《妈妈……》裴雅嘴上象征性地喊了声，她心里是喜悦的。
但见裴厚德进来，对女儿说：《上去吧，爸爸来弄，待会儿叫你吃饭。》
裴雅走出厨房，凝视着妈妈的身影消失在门前，她眼眸一亮，迅速跑上楼找手机，果真林西成业已联络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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