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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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想着，出嫁之前，再也见不到他了，甚至，不能见他。

她怕这一见，就控制不住冲动。

《其实这段时间，我是想出去转转散散心的，我还挺怀念你酒楼的点心………》

《见过不容易说服你自己的，》莫徽音淡淡说道，那嗓音有些低落，《也该好好收心准备了，该欢欢喜喜的出嫁才是。》

那漫天的萤火，些许落在莫徽音的扇子上，轻轻一扇，便又飞落到他肩头，夜，只剩静谧。

好半天，令狐清歌才把适才内心的波澜一点一点地平复下去，又恢复了往日神色说道：《此日晚上这些萤火虫，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是，出嫁贺礼，》莫徽音付之一笑，《这些萤火虫，我曾在楼兰见过，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一个夜里，那异域的建筑在夜晚的影子都是曼妙的，上空是墨蓝色的，那天晚上没有星星，但是万里晴空，空旷的后花园，都是萤火虫，一望无际数也数只不过来，我觉着那是比任何星空都要漂亮………》

《可能这辈子，我也去不上了吧，》令狐清歌闻言有些伤怀叹道，《因此，还是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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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呢？》莫徽音轻声说道，《倘若有来生，无论山高水远，无论相隔多远，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我们一起走。》

那句话，轻飘飘的散在风里，却在令狐清歌心上沉重一击……

他就这样定了来生……

《你喜欢过我的，对么？》令狐清歌沉默过后，有些试探的追问道。

莫徽音踌躇了，他垂眸好半天，才幽幽说道：《你明白吗？郡王府邀我去做喜宴，被我拒绝了。》

令狐清歌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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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曾经答应过你，会做一场最好的喜宴送给你，可是事到临头，我做不到，》莫徽音言语之间很是惆怅，《抱歉，我失言了。》

如果她能早一些确定了眼前此物人，真的想与自己在一起，那既然能够在一起，又有啥事是面对不了的，可是怎样会偏偏要等到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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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说，会对自己的喜宴好好用心，甚至亲手制作，可是他如今连接都不想接………令狐清歌听后不觉鼻子一酸，如果这些话，他能提早与她说起，或许她就真的会想方设法拒绝这场赐婚………

明天她就要出嫁了啊，啥都回不去了……

令狐清歌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心中酸楚一时堵到喉咙，却不由得从眼眶夺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只是一瞬之间罢了，令狐清歌那游刃有余的释怀，又重新让她平静下来，转过身去说道：《心意我懂了，多谢你今晚的礼物，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莫徽音见她不再回头，只是回身回了屋子，自己也略微叹了口气，有些徘徊后才默默离去，他也不明白在等什么，也不知此日夜里能做什么，他不过是来送一场漫天萤火而已，除此之外，他又想等到一句什么？

他也只是就这样离去，心中始终有些落寞，看着这满院梨花枝，莫徽音轻轻折下一枝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屋内，令狐清歌察觉到他远去，便悄悄开了门缝，望向外面空荡荡的庭院，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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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令狐清歌也不知道为啥莫徽音偏偏要挑今天来，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可是不管如何，她如今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明日天亮，那台大红喜轿。

夜半三更，安阳郡王府内，那欢喜氛围在黑夜之下显得格外寂寥，左长安睡不着，从长街一路又走到崇林街，周边的店铺都早早关了门，歇了业，凝视着那冯氏香坊的匾额，左长安有些犹豫，上次他约了回雪喝酒，结果却差点把人吓到，而这会儿，人应该早早睡下了。

明明白不能去打扰，左长安却也不甘心回去，周边就是热闹的花街柳巷，自然极为热闹，后街酒摊生意也好，左长安本打算过去买壶酒喝，结果还没绕到冯氏香坊后面的街上，就听见了个熟悉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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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啊，真的不争取了么？》

那声音，正是冯氏香坊的掌柜，而对面坐着的正是回雪，左长安脚步微微一顿，继而听那掌柜的又说：《你说，你为何不听郡王的，他既然有了这个心思，那必定是早晚的事，到时候你若是过了此物门儿，将来可就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啊。》

《飞上枝头？》回雪无奈的摇摇头道，《郡王府于我之间有千差万别，我自己知道，我也不愿拖累他，我自己啥样的名声自己清楚，再说了，我与郡王只是惺惺相惜，可是若真要说起般配，自然是令狐小姐最为般配，再说，若说飞上枝头，从前多少有金钱的公子哥儿，我随便挑哪某个随着去了，也是不尽的荣华富贵，我又何必非要等到现在，因此，就算郡王有意，我也不愿因这点名声，闹得人家鸡犬不宁。》

那掌柜的听了，语重心长的说道：《可你若是错过了郡王，又不知要等到谁，女孩子总要为日后打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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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都好，能不能等到也罢了，》回雪叹道，《我也只想求某个一心人，郡王情谊的确难得，不过我心里有他，他心里有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也不求啥其他的了，只希望他有多空时能时常来看我，与我说说话，这便是最好的了。》

巷子里虽然来往人丁嘈杂，可是回雪的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左长安耳朵里，甚至实打实刻到了心上，他原本以为，愿得一心人之说，只不过是个美好的期盼罢了…

而回雪，她也不求王权富贵，只希望自己能常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左长安只觉得有些感动，甚至有一股冲劲儿在心中涌动，他还是想带回雪回家的，可是他现在不能，太过冲动不光是拂了相国府的面子，更是会触怒皇上，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只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有机会时，此物口是必定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