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春的尸体业已有明显的尸斑呈现,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戌时。凶器是一把袖里刀,凶手杀人手法娴熟,几乎是一刀毙命。
《看手法,很像洞天阁的手笔。》裴伷先的目光从尸体身上离开,落在谭力闵的身上,《是用袖里刀的人许多,不能单凭这一点指认孟鹤妘,至于她为何会出现在铁匠铺,自是受命于我。》
谭力闵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孟鹤妘,讪笑道:《原来是误会,误会。实在是委屈孟姑娘了。》
孟鹤妘冷哼一声,朝他伸出手:《我的东西呢?》
刑名师爷连忙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某个托盘,里面是孟鹤妘的包裹和袖里刀:《姑娘的东西都没有动,全部都在这儿。》
谭力闵连忙陪笑着说:《自然。孟姑娘可以随意出入。》
孟鹤妘很不给面子地拿起包裹躲到角落翻了翻,确认没有丢啥东西后,往身后方一背:《现在我可以走了?》
孟鹤妘冷哼一声,扭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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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力闵偷偷拉了木石一把,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道:《裴大人跟孟鹤妘是啥关系?本官瞧着好像……》
谭力闵看了眼裴伷先,他垂首看了眼常春的尸体,跟在孟鹤妘身后方走出停尸房。
木石黑着脸打断他的话:《她是段家案的重要证人,此次来常州也是为了查段家案的事,我们怀疑杀死常春的凶手跟当年段家案的凶手有关,所以这个案子,谭大人先不要冒进,孟鹤妘也由我们公子亲自看管。》
谭力闵一怔,偷偷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孟鹤妘和裴伷先,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亲自看管啊!分明是亲自照顾还差不多吧!
《可是这不合规矩啊!》谭力闵不由得想到那屏风后的人,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木石嗤笑一声:《谭大人觉得啥是规矩?屈打成招?此物案子这么多漏洞,谭大人连夜审问,屈打成招,可是有啥别的意思?》
谭力闵吓得差点没给跪了,连忙抹了一把冷汗:《这这,下官鲁莽了。》
木石冷哼:《谭大人也知道段家案子牵连甚广,此时不妨选择明哲保身,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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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什么?
谭力闵吓得腿一软,连忙扶了下回廊的栏杆,咽了口吐沫,凝视着不极远处的孟鹤妘和裴伷先道:《下官懂了。》
木石满意一笑:《谭大人是办大事的人,公子不会为难您,但有些事还是不要搅和进来为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谭力闵只好干巴巴一笑,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目送木石离开了停尸房。
……
常春是唯一某个长风渡一战的幸存者,如今他一死,当年段羚通敌案的所有相关人员业已无生还,尘封的真相,也恐将再难得见天光。
孟鹤妘越想心越凉,从衙门里出来便直接往常春的铁匠铺,希望能从常春的遗物中找到若干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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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儿?》裴伷先追上来,一把勾住她的衣领。
孟鹤妘骤然被拽住,本来就烦躁的心情瞬间炸了起来,反手就是一刀,袖里刀擦着裴伷先的脸颊而过,在他白皙的面庞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他竟然没有躲!
孟鹤妘怔怔地看着他,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絮。
裴伷先波澜不惊地凝视着她,仿佛刚才那一刀根本不是划在他脸上一样,淡淡道:《解气了?》
解气是不可能解气的,孟鹤妘眼神一暗,猛地挣开他的手,别开头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去哪儿,解不解气与你有什么关系?》
裴伷先低垂着头,手指和拇指轻捻指尖的血迹:《你与我没关系?你不是说我始乱终弃?》
裴伷先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我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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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妘嘴角一抽,不由得想到离开京都时特意找说书先生编排的戏码,瞬时有点心虚:《是么?》
《嗯?》
《我利用女人?》裴伷先步步逼近,孟鹤妘越听越心虚,硬着头皮道,《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啥?》
《是么?》裴伷先突然上前一步,将她逼近街角,《我,不举?》
我靠!
这特么的也知道了?
孟鹤妘瞬间如同炸了毛的野猫,刚想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反击,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不极远处的长街外火光冲天,滚滚黑烟乌压压滚上上空,遮蔽了半边天。
《常春的铁匠铺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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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什么人喊了一声,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海浪般地往前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鹤妘脸一黑,咒骂一声,跟着人群也往铁匠铺的方向跑。
绕过一条长街,滚滚红浪包裹着铁匠铺,空气中飘着黑色的灰尘,烤得人脸颊发烫。
几个救火属的拎着木桶浇水,但火势实在太大,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眼凝视着大火中付之一炬的铁匠铺,孟鹤妘心里一阵发凉,火是刚刚放的,空气中还有浓浓的桐油味。
她刚想跟着救火属的人去救火,一回身,便见裴伷先扭身往回走,连忙追了上去:《你去哪儿?》
裴伷先:《去见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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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烦躁地看了眼大火中的铁匠铺,忍不住问:《你葫芦里又卖着什么药?真的是来常州查段家案的?》
裴伷先抿唇不语,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孟鹤妘气得咬了咬牙,但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一条巷子口,木石正牵着马车站在原地打转:《公子。》
裴伷先《嗯》了一声,撩袍上了马车。
孟鹤妘抿了抿唇,连忙也跟着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不是裴伷先原来那一辆,显然是在常州城中临时购买的,内里狭小很多,身高腿长的裴伷先往那一坐下便站了大半的空间,她只能畏畏缩缩地缩在角落,尽量避免碰到他的腿。
裴伷先一上车便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狭窄的空间里安静如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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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看了眼裴伷先,心里乱糟糟的不明白要说啥。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裴伷先骤然睁开眼,目光与她四目相交,幽深的瞳孔中映着她单薄的身影。
孟鹤妘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别开头。
《对不起。》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静谧的车厢里回荡,孟鹤妘瞬时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不敢置信地看向裴伷先。
他是在为之前连累她而道歉?
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答复,裴伷先兀自说:《当年我被发配益州之后,一直没有放弃过给裴家翻案,这些年多方调查,直到去年底才撵转找到云霞郡主曾经给伯父写的那封信。在得到那封信之后,我曾派人去过瓦特王庭,那时云霞郡主身染重病,我的人并不能近身,也不确定这么些年过去,七星锁是不是还在她身上,因此我只能刻意放出七星锁里有宝藏和军事布防图的消息,试图引出幕后之人和七星锁,只是没不由得想到会害了你。》他微微侧目避开她的眼,看着斑驳的车壁继续说,《七星锁是段羚妻妹拼死从段家带赶了回来的,所以我猜里面必然是藏了什么东西,这东西很可能跟张宝军将军的失踪,以及整个段家遇害都有关系。》
孟鹤妘咬了咬唇,有些诧异地凝视着他,这还是她头一次听见他一口气儿说了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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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解释?
《所以在益州见到我的时候,你就明白我是母亲的孩子?》她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出声,《一贯收留我,甚至陪着我演戏也是为了七星锁?》即使真相有点残酷,但事实证明,她真特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裴伷先抿唇看着她,许久才讷讷地说:《有所图谋是真,但是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会陷进去。》
孟鹤妘怔愣,脸‘腾’地红了。
《但我并不后悔。》裴伷先低敛着眉,说出来的话成功把他刚在孟鹤妘心里竖起的一点人设给自毁了。
孟鹤妘:呵!男人。
《但我绝对不会让你置身危险之中。》裴伷先继续道,《其实我曾派人到大盛暗中保护你,但是……》
《但是我提前逃走了。》孟鹤妘皮笑肉不笑,《那还是我的错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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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伷先抿唇,孟鹤妘怕再继续下去,她会控制不住自己抽出四十米长的大刀劈死他,索性冷笑一声:《算了,我不想听答案了。你不就是想要七星锁么?》她讥讽地笑了下,从手腕上解下七星锁,一扬手丢到他脚边,《给你了,是真的。》
裴伷先眉头微挑,看也没看脚边的七星锁一眼,微沉的眸光直直地看着她,嗓子眼一阵发痒,一股腥甜翻滚着往上涌。
他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腥甜,伸手想要拉她的手。
孟鹤妘侧身避开他的手:《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要给段家翻案,现在你要的我都给你,咱们俩……》她微微顿了下,目光微敛,许久才讷讷道,《算了,本来就啥也不是罢了。》
裴伷先身子骤然一僵,黑眸中翻滚着巨浪。
他骤然嗤笑一声,整个人倾倒过来,单手撑着车壁,把她困在车壁和自己胸膛之间:《啥也不是?》
孟鹤妘一怔,被他双目赤红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裴伷先面无表情地擒住她推诿的手,将她整个人压在车壁上:《表妹,未婚妻,相公,怎么就啥也不是了?》他冷冷地看着她,双眸里缠着一股压抑许久的火焰,仿佛下一瞬就能将她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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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妘从来没见过这么激动的他,即便是在抓捕库乐,拆穿他西洋镜的时候,她也没见过他这种失控的样子,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负隅顽抗的野兽。
她烦躁地抿了抿唇,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那都是假的,你不是比谁都清楚么?没有表妹,没有未婚妻,没有相公,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利用我,在你看来,我只不过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罢了!谈啥感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裴伷先撑在车壁上的手微微发抖:《不谈感情?》
孟鹤妘又往后缩了缩,奈何身后就是硬邦邦的车壁,只好梗着脖子看他:《对,不谈感情,这天地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
裴伷先骤然抬手捂住她的眼睛,俯身亲上面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孟鹤妘整个人怔住,许久都没回过神儿。
裴伷先轻轻研磨着她的唇,并时不时用牙齿略微磋磨几下,低笑道,《怎样?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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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妘眼前看不到,整个人又被他死死地压在车壁上,唇上那种磨人心智的蹂躏简直让她崩溃,这特么的哪里是在谈感情,根本是在威逼利诱啊?
谈这种不知不觉就被算计到骨头渣都不剩的感情,她真的不想要啊!
察觉到她的抗拒,裴伷先不由一怔,一股喉咙口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咳出一口血。
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骤然推开,孟鹤妘连忙拉下遮住眼睛的手,被眼前刺目的红惊住:《裴伷先,你,你吐血了。》
马车骤然一停,木石一把撩开车帘:《公子。》
裴伷先抬手摸了下唇角的血迹,朝他摆了摆手:《无妨。》
孟鹤妘被骂得一脸懵逼,看了看木石,又打量了一下裴伷先,随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因此,我的错?》
木石眼神一暗,猛地扭头看向孟鹤妘,一脸怨怼地说:《孟鹤妘,你就是个处处惹事的狐狸精,若非为了给段家翻案,公子便不会在玄武门受鞭刑,更不会为了找你不远千里跑来常州,现在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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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石。》裴伷先轻呵出声,《出去。》
《可是……》
裴伷先脸一沉:《出去。》
木石委屈地抿了抿唇,缩手放回车帘。
狭窄的车厢里再次寂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孟鹤妘偷偷看了他殷红的嘴唇一眼,用脚踢了踢他的腿:《死不了吧?》
裴伷先忽而一笑,扯了扯唇角:《暂时死不了。》
孟鹤妘瘪了瘪嘴,颇有些不是滋味地说:《苦肉计对我不管用,姑奶奶现在不想要压寨相公了。》
裴伷先眼神微暗,良久才讷讷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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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鹤妘一怔,本来以为他至少还得再痛哭流涕、悲痛欲绝、负荆请罪一次吧,结果他竟然就这么随便地放弃了?
感情着刚才撩了半天都是放狗屁?
而她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给放了?
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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