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瞧！那是……》
洛岩回神，半透的云层之下，一团漆黑，形如槁木，死气沉沉……
《这是哪里？》洛岩问。
芊千答：《看位置……是梦渊？可……》
《是梦渊吗？》筱禾蹙眉，《我怎样听说梦渊软红香土，百姓安居乐业，不愁吃不愁喝的，这般萧条……可不像啊……》
《若真如你们说的那样，这城……也太不正常了！》砚安道。
《下去瞧瞧，》洛岩沉嗓，左手发力运剑方向，右手护着南夕，《万事谨慎！》
几人点头应和，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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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梦渊，那团漆黑越发浓烈，甚至带着刺鼻的烟味……
命剑收回，南夕还在洛岩身上挂着，他抬眼，与砚安四目相对，似乎在指示着什么，旁人并未察觉。
砚安的手在身后回旋，直到指尖汇聚一点紫光，趁人不备，倏地将这光点入南夕额头，又没事人一样走在前面……
《嗯？这是哪里呀？》南夕惺忪着睡眼，环顾四下陌生的周遭，懵懵懂懂，可手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小夕……你醒啦？》筱禾回身，《奇怪……今天醒得这么快？还以为你要到明日中午才能……》
筱禾话说了一半，南夕与她才注意到夹在她们中间的洛岩，正冷脸旁观，站得笔直。
南夕猛然松开手，弹出一步，皮笑肉不笑道：《我……喝……喝醉了？》
洛岩白眼，冷哼一句：《喝醉和不省人事还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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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夕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海口夸下，却反手打脸，看刚刚的样子，是又占人家便宜了……
《这个……对……对不住啊……》她啥时候这样拙嘴笨舌过，可确实不知该说什么了！
《既然酒醒了，就打起精神！这儿有妖气，都小心一点！》洛岩扔下一句话，走在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夕小声唤出逆鳞，追问筱禾，赶紧跟进度！
《梦渊？》南夕捏着嗓子，《画本先生不是说这儿有丹穴庇佑，繁华无比，百姓也都囊中鼓鼓，我们小时候还想着来瞧瞧呢，怎的……》
筱禾摇头：《不知，且小心点吧，一定发生了大事……》
梦渊整座城万籁俱寂，长街杂物横七竖八地躺着，时而阴风阵阵，卷起厚厚的尘土，像是……荒废了很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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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商铺、户家，大门敞开的，虚掩的，甚至直接被掀走的……
总的来说，这里更像一座鬼城，连一棵供鸟儿栖息的活树都没有。
《奇怪，》聿辰开口，《我们明明听见那响声从地底而来，怎样不见此处有任何凹陷的地方？难道……是我们听错了？》
洛岩摇头：《若听错了，这浓烟从何而来？》
《这么说……我们找到浓烟的源头，大概就清楚是谁在捣鬼了！》南夕此物鬼灵精，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热心肠地搭话。
洛岩回头，与她四目一对，南夕顿了顿，转向一边，生怕他唠叨自己……
没成想这阎王脸竟啥也没说，赞同了她的话。
《呼——》南夕长长呼了一口气，乖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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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方似有脚步声，夹杂沙哑地低吟，洛岩眼眶微缩，浓烟里……蹒跚而来了某个人影。
骤然，这寂静的地方扑腾出几只乌鸦，让人脊背发凉，刚走一步，几人一齐回头。
他衣物虽是上乘面料，却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眼珠异常凸出，布满血丝，狰狞着面貌，一摇一晃地走来……
南夕当然要后退几步，念叨着：《这……这是个啥东西？》
《是人！》洛岩正颜厉色。
《是……人吗？》聿辰同样疑惑。
也对，这东西除了长得人样，论走路姿势，面貌神情，倒更像个化作人形的妖物。
洛岩剑锋一立，挡在众人身前，几人倒也乖巧，一齐后退了好几步，真把洛岩当成大腿抱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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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洛岩冲着徐徐走来的人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似乎充耳不闻，依旧蹒跚摇晃。
二人只差一两丈时，那人突然双目圆睁，仿佛才看到洛岩，沙哑的低吟瞬时变成嘶吼，朝洛岩扑去。
原以为他腿脚不好，这会儿倒是脚底生风了……
怪的是，他好像不懂疼痛，如何拳打脚踢，都瞬间起身再战，循环往复。
洛岩飞身与之周旋，却招招点到为止，近身才知，他确实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族。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南夕搓手顿足，竟也忧心起了洛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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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中蛊了？》芊千道。
《蛊？什么蛊？》
《我也是在医书上看过，从来没见过，听闻有种阴蛇蛊，都是取寸长的毒蛇，钻入人体，污染五脏，直到意识全无，不老不死，成为可以被操纵的傀儡……》
《这么恶毒……》筱禾咬牙凿齿。
《可怕的不是中蛊，》芊千接着说，《中蛊之人的体内的毒蛇一日之内会迅速繁殖，无孔不入，所以……若一人中蛊，一城皆无！》
《啥？》南夕忙转身，冲着洛岩喊，《别打了洛岩，他中蛊了，打不死的！》
洛岩侧目，听见南夕的话飞脚将中蛊之人踢到十丈之外，回到他们身前：《什么中蛊？》
《阴蛇蛊！》芊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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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种寸长的小毒蛇，钻进人的身体，然后……唔——唔——》
南夕好心解释，却被洛岩一手捂住口，委实……太聒噪……
《我知道这种蛊，看来这梦渊的百姓……》
洛岩正说着，浓烟中又传来沙哑的低吟，不！是许多沙哑的低吟，汇聚一起……这嗓音……可不小。
几人面对着那嗓音的方向，洛岩下意识，以剑柄挡在南夕身前，又护在身后。
南夕扒着洛岩的胳膊，露出两只忽闪的双眸，捏着嗓子：《不……不会吧……》
大伙儿已然猜到，浓烟之后，怕是一城中蛊的人……
嗓音越发近了，带头的是方才被洛岩踢飞的人，紧接着，两个、三个、一排、一片……个个面目狰狞，血眸凸出，一摇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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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这场面，还是惊着了众人！
《洛洛洛……洛岩，你你你……》南夕口都不利索了。
《先动身离开这儿，再从长计议！》洛岩道。
《我也这么觉得，咱们还是，诶？诶？》
南夕正表示赞同呢，没成想直接被洛岩拎着衣服就走了。
许是她废话太多，说完恐怕早已成为他们的其中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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