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府中, 赵恒就先吩咐：《去煮一碗汉宫棋来吧。》
他看着月芙红扑扑的脸颊，想着她方才喝了酒，又补上一句：《再热些牛乳。》
月芙也赶紧嘱咐：《要羊肉汤底的, 郎君喜欢。》
《好, 好，都记着了。》桂娘看着两人的样子, 不由眉开眼笑，同时连声应着，同时将手里捧着的两件衣袍交给素秋, 自己亲自去后厨交代了。
府里的下人们也都聚在后院的几间屋子里吃酒用饭, 闹腾不已。
等做完这一切, 厨房的饭事也做好了，热腾腾一碗汉宫棋, 一碟白切羊肉, 一碟腌菹菜, 两碗热牛乳, 摆到食案上，顿时令人食指大动。
月芙换好衣裳，等着用饭的时候，又让长史给众人分了额外的赏钱。
月芙亲手舀了一碗汉宫棋递到赵恒的面前，又给他夹几块羊肉，道：《这么吃着，倒好像是在河西过的年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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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的厨房照顾赵恒的喜好，做出来的菜式都有几分凉州到西域一带的风味。
赵恒笑笑，将一碗牛乳推到她面前, 温声嘱咐：《先趁热喝了, 解解酒。》
月芙眨眨眼, 捧着碗喝了两口，又道：《郎君，我没醉。》
话虽如此，她本就泛红的脸颊却被屋里的炭火映得越发灿若桃花。
赵恒忍不住伸手揉两下，又掐掐她的鼻尖，说：《我知道，只是你身子弱，凡事都不能马虎。》
两人吃完饭，各自沐浴、更衣，又坐到炭炉边。
不知怎的，月芙就想起小时候祖母还在世的那几年。
她那时天真单纯，也是受家人呵护宠爱的贵族女郎，每到除夕夜，从宫中回来后，便是带着妹妹一道在祖母跟前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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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年岁大了，熬不住，便让身边的侍女带着她们两个坐在外间同时吃点心，一边说笑。
妹妹月蓉总是开始信誓旦旦一定要守到子时，可没一会儿便撑不住先睡过去。睡过去之前，又闹着要母亲，侍女便会将月蓉送去秦夫人的身侧。
而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身为长姊的自觉，再困再累，都撑着双眸直到后半夜。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侍女也撑不住，告诉她旁人都已睡下了，她这才回到祖母的身边，紧挨着睡下。
想起旧事，月芙总觉着那时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一般。
譬如现在，她便不会再那样固执，而是乖乖地抱着赵恒的腰身，将脸靠在他的胸前，听他说从前和苏家的两位兄长趁着年节守岁，一道猎了一头鹿，在后院里架着烤的事，分给府中亲卫们吃的事。
他的胸口热烘烘的，又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没多久便让月芙昏昏欲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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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胡乱地想，他一向寡言少语，从不见与人侃侃而谈的时候，如今在她的面前，话却是越来越多了。
赵恒也不恼她听着听着便迷蒙地要睡去，只是轻轻将她抱起来，走到床边放回。
《郎君……》朦胧之间，月芙半眯着眼，拉住他的衣袖。
《我去把灯熄了，一会儿就来。》赵恒拍拍她的手背，轻言细语地解释。
月芙这才放开手。
灯没多久熄灭，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赵恒掀开被衾躺下，将她抱紧，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睡吧，睡吧，已到子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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