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怪兽
我说啥都不相信郝正义没有一两把备用的手电,但是他说没有,我和杨军只能继续小心翼翼地跟着鸦一路向前走着。每走过一百多米,鸦就会在墙上安一个灯座。这种灯座后面都有三根细小的钢针。看着鸦像是没怎么用力,手握某个灯座,略微地往墙上一按,灯碗薄如纸张的灯座就牢牢地嵌在了墙上。灯座安置在墙上的时候,里面好像蚕豆大小的灯泡同时亮了起来。灯泡的亮度虽然不能辐射很远,但是每隔百十来米就有一盏灯,先不用管它是干吗用的,起码现在不用我来给孙胖子和萧和尚做记号了,他们只要跟着灯座所指的方向跟着来就行了。
走了没多一会儿,前面的道路出现了岔路。鸦没有继续走,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郝正义一眼,向他做了一连串的手势。郝正义心领神会,他走到前面举着电筒观察了一下,略微一沉吟之后,他就指出了左边那条,我们继续要走的道路。
郝正义的话噎得我够呛,他对我和孙胖子一切就是两种态度,我正想找句啥话回一下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鸦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没有防备,差点和他撞到了一起。《鸦,你要是不走的话,能不能事先说一下,让我有个防……》我这句话刚刚说了一半,就看见鸦的手电光照着不远处的墙壁上,黑漆漆的墙壁上面用一种类似红色油彩的物质勾勒出来一幅壁画。
郝正义选择出道路之后,鸦没有任何犹豫,拔腿就往郝会长指出的道路前进。我和杨军跟在他的身后。同时走,一边向身后方的郝正义说道:《郝会长,你怎样就明白是这条路的?》郝正义在我身后方不咸不淡地说道:《我不用每件事情都和你们解释吧?我们宗教事务委员会有我们办事的方法。你只要相信就行了。》
壁画里面画的是一处海面上的小岛,有很多的人和动物漂在小岛左右的海面上,看他们仰面漂在海面上的姿势,应该是业已死了的。在小岛不远处的海面上,业已乌云密布,一道一道的闪电击打在海面的同一个点上,在被闪电击打的大海的下面凭空出来某个洞穴。
我看着这幅壁画上闪电击打海面的场景有些惊呆了:《这不就是刚才发生的事儿吗?》
郝正义从后面走上来也凝视着壁画上的景象发愣,我趁着此物机会掏出移动电话,对着壁画拍了张照片。没承想在拍照时闪光灯打出的瞬间,在壁画上方的横梁出现了一道人影,此物《人。》本来是四肢环抱倒挂在横梁上的,被闪光灯的强光一吓,《他。》《嗷。》一声惊叫,紧接着从横梁上摔了下来,掉落在我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接下来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就在《他。》落地的一刹那,这个人影突然消失。郝正义和鸦两支手电筒四处寻找,只不过那个《人影。》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一直没有出现过一样。
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骤然,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帮郝正义和鸦的必要了。看着他俩如临大敌的样子,我说:《那是什么东西?》郝正义没有回答我,他已经和鸦背对背,两人采取了一种抵御的姿势。两人继续借着电筒的光亮四处寻找着刚才人影的下落,不过还是有一个小细节,郝正义和鸦空着的手业已攥成拳头紧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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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郝正义和鸦两人紧张得像绷紧的皮筋一样,加上现在黑暗的环境当中,倘若没有外力的帮助能看到事物几乎为零,我心中越发地没底起来。说不得,我将孙胖子塞给我的弓弩取了出来,挂上了弓弦之后又装上了一支弩箭。当右手食指虚搭在弓弩上的时候,我的心中才多少有了些底气。不过光是一支弓弩还是单调了一点,左右黑漆漆的一片,按着刚才那个《人影。》的速度,恐怕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到我身前了。到时候就算是同归于尽也算是我占便宜了。思索再三,我掏出防风打火机,打着火之后,防风孔里小小的火苗被洞内的寒风吹得左右乱摆,怎样说也算是有了一点亮光。借着打火机的那点亮光,我握着弓弩四下看了一圈,没有再发现那个《人影。》的踪迹,我才算稍稍地踏实了一点。
本来我还想向郝正义打听一下刚才那道《人影。》的出处,只是看郝正义也没有心思再搭理我,我索性换了询问的目标,转头向杨军说:《你看到刚才那是什么东西了吗?》杨军的气息还是很弱,说话之前,他先喘了几口粗气,之后他才看着我说:《刚才你挡着我了……等能望见的时候,那东西业已跑了。要不是你,我还能看个背影。》听了他这几句话,我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么你回忆一下,阴穴里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说怪兽啥的?》杨军看了一眼,打火机的火苗太暗,我虽然看不清他面庞上的表情,但还是听到他的语气好像有些不屑:《阴穴?我这么多年都在海上漂泊,这种地方我怎样可能知道?》
《你就谦虚吧。》我找到了他话中的漏洞,《那刚才在井底的时候,你一眼就把海魂石认出来了。那东西人家郝会长的爱将都走眼了,你这分见识就不是一般人的了吧。》《海魂石,哼哼……》杨军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冷笑,《那个东西我还是在船上见到的,很久之前的事了。你想明白的话就去问问你们的吴主任,那颗石头还是他带上船的。》《那是你们的吴主任好不好?》我心里对此物称呼很有些敏感。
这时我有些想念孙胖子,如果那个胖子在的话,像这样十万个为啥的活儿都是他负责的,一些问题在我脑中方才想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问出口了。加上他插科打诨,胡说八道的功夫,若干我不好意思问出口的话,在孙胖子的嘴里根本没有难度。现在我手中的打火机业已开始烫手了,倘若孙胖子在的话,起码向郝正义要出来一两个手电筒绝对不是难事。就算郝正义手里真的没有多余的,也能把郝会长手中用的手电筒诓过来。
我和杨军说话的时候,郝正义那边有了点新的动作。鸦突然蹲了下去,他的手中多了某个小小的酒盅。我心中暗道:《酒盅都拿出来了,他不会再掏出一瓶白酒吧?》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鸦将酒盅放置在地上,他真的在怀中又掏出来一个扁扁的锡制酒壶。在倒酒之前,鸦将刚才咬破的食指往酒盅里挤出几滴鲜血,接着打开酒壶,将里面的液体倒进酒盅的时候,一股浓烈刺鼻的辛辣味道涌现出来。鸦的酒壶里装的是什么我不明白,倒是我敢肯定里面的液体绝对不是酒。因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我的鼻涕和眼泪就像洗了洋葱浴一样,止不住地流出来。
我擤着鼻涕,擦着眼泪说道:《郝会长,鸦倒的是啥?这么呛,不是纯硫酸吧?》没承想郝正义瞪了我一眼,他低声呵斥了我一句:《不要说话!》这时候鸦业已重新站了起来。他和郝会长一起正仰着头,以地板上的酒盅为中心,两人举着手电筒对着四下一通乱照。
那杯酒是饵!我心领神会了过来,只是不知道那么冲的饵是什么东西。现场的气氛越发不安起来,我也顾不得打火机烫得有些拿不住了。我咬住牙,掏出一把五块、十块的零钱,用这几张钞票垫着打火机,向四下看去。另一只手紧握着弓弩,食指搭在扳机上,瞄着打火机照着的地方,只要有一点不对的地方,就旋即搂火发射弩箭。
我手中的弩箭对准的是酒盅的方向,就在我另一只手里的打火机烫得实在拿不住的时候,骤然从天棚上面掉下几滴黏糊糊且腥臭无比的液体来,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正好滴落在我手中打火机的火眼上面。这一下子,本来就被寒风吹得四处乱窜的火苗瞬间被打湿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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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东西!我来不及多想,在火苗熄灭的瞬间我举起弓弩对着头顶掉下黏液的位置射了一弩箭。就听见头顶《嗷。》的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古里古怪的《人影。》突然从天棚掉到了我的脚下。我拉着杨军向后退了一步,才没有被这个《人影。》砸到。郝正义和鸦两支手电这时照过来,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看到此物《人影。》真容的时候,我的背后顿时冒起了一阵凉气。
地面上仰面躺着一只黑色的怪物此时正不停地抽搐着,它同时抽搐同时对着我们尖叫。与其说这只怪物是《人。》,倒不如说它是一只被扒了皮、剁去尾巴的大马猴。此物怪物通体漆黑,浑身下上没有一块皮肤,它的皮下组织一切裸露在外面,我能清楚地望见它身上所有黑色的肌肉组织,还有部分附着在肌肉表面的血管和神经组织,那是自然,这些血管和神经线也都是黑色的。在它的肌肉外面,被一层薄薄的黏液包裹着,它仰面朝天,露出胸前的某个大洞,里面一颗黑色的心脏此时正扑通扑通地跳着。
我射出去的那支弩箭钉在怪物的后背上,不偏不倚正好射进了它的脊椎骨,箭尖从它的小腹中露了出来,一串黑色的血珠从上面滴落下来,这个画面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说实话,刚才扣动弓弩扳机的时候啥都看不到,这一箭就是蒙的,本来还以为我的运气超好,只是看到这个怪物之后,我又不那么肯定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凝视着一张没有脸皮,只有肌肉和神经线的脸正对着我《嗷嗷……》地乱叫,我的心脏就一揪一揪的,这全部就像是一副被毁坏的医学标本。民调局的资料室里没有这种被扒皮怪物的资料,现在只能通过别的渠道来了解这个怪物的出处了。我抬头看了一眼郝正义和鸦他俩,想从他俩的脸上看出一点端倪。这时候我才发现鸦的手中多了某个六棱法钴,这东西是佛家的护教法器,欧阳偏左那里有几件形状差不多的,只不过和鸦的这件法器还是没法比。鸦手中的六棱法钴前面一尺左右的大钉子尖金光闪闪的,也就是我这大半年在民调局里长了见识,明白那是法器鎏金,倘若欧阳偏左没有骗我的话,这种六棱法钴是一对,算是汉初伴随着佛教传入中国时的十六对护法圣器之一。如果鸦手中的六棱法钴不是西贝货的话,那么此物东西就算欧阳偏左见了也是要眼红的。
这时的郝正义和鸦紧皱着眉头盯着地板上的怪物,两人对了一下眼神之后,郝正义皱着眉头略微地摆了摆手,看得出来郝会长对这只怪物的出处也不甚了解。突然之间,怪物叫喊的嗓音变了调,它的语调凭空高了八度,尖叫的嗓音差点刺破了我的耳膜。我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耳朵,就在我捂住耳朵的时候,杨军突然对我喊了一声:《躲开!》同时他一把将我拉开,我还没心领神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风吟,本来还想借着郝正义和鸦手电筒的光亮,看清楚身后方是什么东西,没不由得想到他俩的手电同时熄灭,我倒是明白他俩的意思,一旦再有情况发生,在黑暗当中的亮点就是活靶子。好在有之前鸦安置的灯座,借着这点亮光多少还能看见一些东西。隐约地看见地板上怪物的身子向后平移四米多。借着附近墙边灯座的灯光看去,一个模糊的影子趴在怪物的身后方,正抓住了它的后腿,一步一步地向后拖。
还有一个!我心惊之余业已举起了弓弩对着怪物身后的影子扣动了扳机。但是弓弩却没有任何反应。妈的,没有装弩箭!我这才想起来刚才射了怪物一箭之后忘了上弩箭了。就在我拉开弓弦准备装上弩箭的时候,怪物突然不再移动了。随之而来的是它身后方影子的一声暴叫,叫声过后,一道恶风向我扑过来。
我将空弓弩对着风吟扔了过去,同时左手挡在身前,右手业已将短剑抽了出来。还没等我有下一步的动作,骤然《啪。》的一声,在我身前五六米的位置突然打了一道火花,紧接着郝正义那边的手电光又亮了起来。这时我才望见在身前五六米的地方,趴着一个几乎和刚才那只怪物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一样地被人扒了皮,一样地胸口被开了某个大洞,一样地那么砢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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