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再去大学一句话贵人

一个招娣的重生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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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终于平息了。

跟罗志安一起被训的好几个男工被田主任指着鼻子臭骂时头都不敢抬一下，出了办公室可就威风了，还在宿舍厕所墙上画了好多写着田小冰名字的下流画。

可终究谁也没敢再多说一句乔引娣的闲话。

这几个人嘴上念着《别的工厂照样赚钱容易》《老子再不受姓田的臭气》，接着又互相拉扯劝说《别跟这臭娘们一般见识》《凭啥跟钱过不去》。

他们谁也不想走。

四星电子厂是管得严了些，各种条件可比左右的厂子都好。有的厂子二十个人挤一个屋内，只要检查安全防火的时候能过关，这帮臭资本家恨不得根本把工人压进罐头盒里关着。

生产组长赵梅还去宿舍慰问乔引娣，叫她《不要把流言放在心上》，还告诉她田主任业已骂过那几个造谣的人了，他们不敢了。

谣言虽然平息了，但乔引娣再也没出现在食堂里。她像只惊吓过度的兔子，两眼红肿，低着头，无论走去哪里，都有人陪着。或者说，监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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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梅吩咐的。

田小冰骂完几个男工，隔天看报纸才明白前不久深圳就出了一起女工不明不白怀孕在冲凉房里吊死在水管上的事！

她心说：好险！

要是真出了事，厂子肯定要配合调查，要停工的呀！到时没法按时完成订单谁负责？当然要看好她！

至于那好几个男工，难道真要开除啊？那不还得招人补空缺？就快年底了，谁此物时候跳槽啊？去哪里招人？少了人，耽误了订单可不行。只是明年，一定不能再招这么多男工了！她得翻翻资料看看这几个人是哪里人，这地方来的男工一律不再招了。这些老乡聚在一起更容易搞事。

尽管宋招娣对处理结果有一定预料，仍难免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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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谣的成本真低。

罗志安他们只是被训斥了一顿，而乔引娣却不明白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抬起头大步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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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号是星期天，宋招娣和二姐重新去大学推销。

这次她们准备了充足的商品，一套ic电话卡，批发的精美文具，手工发饰。

宋改凤看到集邮册和电话卡套后得到启发，专门做了个展示发饰的夹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在硬纸两面贴上带金色细闪的米白色缎子，再切出细缝，打孔器打好洞放在活页夹里，发夹一对对夹在纸页上，翻看很容易，看起来档次顿时高了不少。

放发夹的那是自然也不能还是鞋盒，全换成在小商品城买的半透明收纳盒。

《嚯，这发夹现在行一对卖十元了。》宋招娣表扬二姐。

宋改凤得意，《我看咱们行批发点礼盒，做圣诞礼盒、新年礼盒，发夹的材料全用好材料，还能再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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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招娣想拍脑门，对啊，做礼盒呀！她怎样没不由得想到这主意。散装月饼跟盒装月饼那价位能一样吗？

《姐，你真是个营销小天才！》她表扬二姐从来不吝啬。媛媛说过一个啥心理现象，多受鼓励的人更容易成功，正向螺旋！

二姐容光焕发，《嘻嘻。》

到了新生宿舍，姐妹俩敲门推销，一说是卖卡卖手工发夹的，女生们大喜，《你们上周怎样没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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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卡还有100+5的么？红楼十二钗的有没有？》

《哇，这发夹真的好看！是你们自己设计的么？》这些样式在二十多年后并没多惊艳，只是1997年时的小饰品市场还没发展起来，更别说洛丽塔风，汉服风了，宋招娣做的这些发夹就显得非常与众不同。

又有人问：《你们是艺术学院的么？姐姐见过高啊，是模特么？》

走了两层宿舍，她们的货业已几乎全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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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女生们说起艺术学院的样子让宋招娣很是向往，《姐，咱们去看看艺术学院啥样吧？听说参观他们的展览室是免费的，咱们也去感受下艺术灵压？》

宋改凤算着帐，正美滋滋呢，《行！就去感受感受！》国庆假期她和小妹一人做了一百多个发夹，后来又每天做一点，一共攒了快三百个，一下子就全卖掉了！光这一项就一千多块，一套电话卡赚300，圆珠笔小本子利润薄，赚了60多，哈哈，此日真是大丰收！

姐俩笑呵呵走到门外，一个宿管阿姨从传达室冲出来追赶她们：《小妹，你停下！哎，等等！》

宋改凤面如土色，跑？还是……不跑？宿管阿姨会不会叫保安啊？天啊她们的金钱该不会被没收吧？

宋招娣也发憷，但她强行镇定着转过身：《阿姨，啥事？》

阿姨一把拉住她的手，《哇，你可算来了！》

宋招娣想：完了。这阿姨守株待兔很久了。

《幸亏你跟我说了一句老千股不要买，不然我一定赔到损手烂脚！》阿姨拉着宋招娣往传达室里走，《来来来，我给你个红包！你跟我讲讲你哪里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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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姨是最早的那批股民，开始只是跟着邻居亲戚买，前几年行情好啊，买啥股都赚，这两年就不行了，她经人介绍认识了某个《大师》阿财，能坐在大户室的，据说他常有有内幕消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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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倒是跟着他赚了些，可香港回归前股市大跳楼，几年间赚的都赔进去不说，本金还亏了一两万。

那天阿财又打电话来，她就犹豫还要不要跟他的《内部消息》，门外站的小姑娘跟她讲是老千股，她更踌躇了，最终没买。

接下来几天这支股猛涨高歌，阿财还专门打电话来笑话她：《没发财的命，财路指给你都白费！》

她后悔得不得了，哪想到十一过完，这支股跳水了！几天时间股价从山头滚到山脚，还没停的意思。

《要不是你那句提醒，我这时哭都哭不出！》黄阿姨塞给宋招娣某个红包，《收下啦！》又递给宋改凤一个橘子，《这是你姐姐？也好靓啊！》

天哪，这阿姨以后要一直盯着她要内幕消息，这栋宿舍楼她还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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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招娣尴尬得要命，《阿姨，这红包我不能收，我也没有内幕消息。》

她急得一头汗，把红包塞回给阿姨，胡编道，《我有个室友家是青州的，说他们本地人都不会去青州百货买东西，售货员好几个月都没发薪了，可财报还说连续十年盈利。这不是老千股是什么？我……我就多嘴了一句，我真没内幕消息，也不懂股票。》

黄阿姨又把红包塞到宋招娣手里，《你就是我的一句话贵人！这个红包一定得收！》

黄阿姨心说，这不是运道是什么？一般人谁会多嘴说这么一句呢？明明就是不知哪路神仙借此物妹妹头的口帮她呀！

g省人无神不拜，北帝，关公，何仙姑，吕祖，土地公，天后娘娘，金花娘娘……认真拜神的人家，一个月能从初一到三十安排得满满的。

黄阿姨自从买股票之后拜得更勤，坚信小宋姑娘是她的贵人，死活要让她收下红包。

走出大学，宋招娣还懵懵的。

黄阿姨给她包了一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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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虚惊一场，但宋改凤后怕，《小妹，你以后可不能再随便说话了，股市的事我看就跟赌博差不多，这次是刚好跌了，要是升了黄阿姨却听你的没买，这会儿不定多恨你呢！》

《你想想，既然这企业能做假上市，那人家难道不能再作假哄抬股价？有个词说这种事的，叫什么……对，庄家做局！听听，庄家！不是赌博是什么？》

她们宿管阿姨也买股票，天天早晚收音机里都在念股票代码，宋改凤对股票一窍不通也听到几句股票经，庄家做局，专门哄着他们这些小股民进场，等把股价哄抬起来，庄家转手卖掉，收割一把，这时候小股民可就惨了，就算想割肉卖掉，大户的大单子排在你前面，他不卖完你别想卖，你排队的时候，股价又嗖嗖嗖往下跌，跌到你落裤子！

宋招娣也后悔。这下她在黄阿姨这儿算是挂上号了，要是黄阿姨再跟其他宿管阿姨一说，她和二姐以后还能悄没声进宿舍做生意？更别想带大姐这胆小鬼来了。

还有，她这些股票信息是钱阿姨聊天跟她说的，谁明白有没有记错？万一记错了呢？

以后真不敢再多嘴了。

见小妹脸白白小鸡啄米般点头，宋改凤摸摸她脑袋，《我明白你是好心，可是啊，这世上好多好心办坏的事！》

姐俩存好钱，到了艺术学院，买了个面包坐在校园道路边的长椅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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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g市稍有秋意，即使气温没怎么降，可是树木落叶极多，林荫道上铺了一层金色的树叶，行人来往，如在画中。

校园里随处可见支起画架的学生，画素描，画水彩，速写。

他们的打扮也更有个性，其中不乏奇装异服，有一个女生，头两侧的头发剃得只剩一层青茬，头顶的头发扎成一束，画着浓妆，又帅又美。

至于穿着靴子，又穿着渔网袜的，耳朵鼻子甚至眉毛上戴亮晶晶饰物的，那就更多了。

两人小声议论，《艺术学院的学生委实更有气质啊！》

《要是我们会画画多好，就能把他们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