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弱水三千漏勺饮 · 孤独的千年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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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栾凤所说，云韶也是纳闷。不难看出，温玉博和温婉也是家世显赫的。要说温婉受了梁语凝的好处，才处处帮着梁语凝，云韶决计不信。

而且从种种迹象也不难得出，温婉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那她就更不该帮梁语凝才是。只是如今出了这事，云韶都不由自主怀疑，当初是不是她看错了。但不论是温婉存了啥心思，还是单纯的想要与梁语凝亲近，那些想法都该尽早扼杀。

栾凤却是不发表意见，虽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骤然让她转型当丫鬟还是有些不适应。一直以来都是云韶吩咐的她去照办，让她揣摩云韶的心思实在是强人所难。

打发走了栾凤，云韶回到屋中，再次与魏谦游四目相对。两人对温婉的异状都是心知肚明，却都是很有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魏谦游故作轻松道：《我这般样子也出不了门，就算语凝住过来，想必也见不了几面。毕竟逸轩不久就要来将她接走了，我谨慎着些，尽量不让你吃上一回醋。》

还是她多虑了，不论温婉和梁语凝作何打算，只要魏谦游不为所动，自然能叫她们的一切计划落空。

云韶微然一笑：《我本就没啥可担心的，明摆着告诉你，我从没把梁语凝当成过威胁。》

分明就是还在和梁语凝置气。魏谦游也不戳穿，心忖着梁语凝先前所说，还是需要旁敲侧击地提醒云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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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佯装岔开话题道：《韶儿，你当知道洪师兄即使嘴上不说，但对你多少也是有些看法的。》

云韶不屑道：《他看不上我，我不与他一般见识便是了。就算他在玄清派一手遮天，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

云韶闻言正色几分，魏谦游如此说倒是提醒了她。梁语凝住到玄清派早晚都会知道，她可要早做准备，才能不给梁语凝可乘之机。

魏谦游摇头道：《可不敢这么想，我那二师叔还不明白什么时候回来。在这之前，若是能改便洪师兄对你的看法，能省去不少麻烦。洪师兄可是到现在，还没放弃替我寻一门亲事的念头呢。》

魏谦游见云韶听进了心里，也不再多说啥。大不了云韶未做妥当之处，他再暗中帮衬着些。

温玉博也不能闲着，得空得让他将洪寅喜欢或者忌讳的列个清单，叫云韶注意着。毕竟是洪寅的亲传弟子，总要比他们更了解洪寅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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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心里做了一番建设，又道：《我会尽量迁就他，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那牛鼻子顽固的很，对我的偏见，可没那么容易就改观的。》

魏谦游无法一笑，就明白云韶不肯轻易向洪寅低头。劝道：《你只多迁就些，若是洪师兄太过刁难，我也会帮你说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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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魏谦游的态度，云韶才爽快应承下来。两人吃过晚饭，云韶还没去找温婉，温婉就主动找上了门来。

不止她一人，温婉还拉了柴修仁同来，云韶纵是不满气氛被打破，也不好出言阻拦什么。

魏谦游微微倾身道：《四师兄，你也看到我这样子，是没法给你行礼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柴修仁摆了摆手：《那些俗世礼节，我向来是不看重的。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被大师伯教成这般刻板，简直无趣极了。》意识道自己说错了话，柴修仁忙跪地对着宗祠方向拜了两拜。被屋内三个小辈盯着，也不觉汗颜。

魏谦游讪讪一笑，柴修仁抬头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盯着手中的发簪出神。

云韶只看着温婉拉着柴修仁东一句西一句的，柴修仁耐心地应着。云韶心说，还是《同龄人》之间更容易找到话题。

见两人缓步靠近，魏谦游心生一股子不安，没话找话道：《四师兄这时辰过来，不可能只是为了，找一处大师兄看不见的地方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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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心中偷笑，若是放在旁人身上自是不可能，但换了柴修仁可不一定。这家伙明明整天都不闲着，却还让人觉着他是最无聊的。

要说身为同辈，却像是小辈一般被洪寅管束，并且心存惧意的。柴修仁可算是玄清第一人了，魏谦游都排不上号。

《当然不是。》柴修仁自顾搬来一把椅子，在魏谦游身前坐下。对魏谦游故作神秘道：《婉儿是你的亲传弟子，又很合我的胃口。我便准备将那苦心钻研多年的功夫交给婉儿，这可是玄清弟子，头一个有这般造化的。若是婉儿学成了，你这师父面庞上也跟着有光。》

魏谦游了然，还道是柴修仁在劝他，笑着说：《这等小事，师兄不必与我商量。你能传授婉儿，应当是婉儿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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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修仁连摇头道：《非也非也，我可不是来与你商量的。不论你是同不同意，婉儿既开口求了我，我就是教定她了。来找你，不过是希望你能帮师兄个小忙，由你来帮最适合不过了。》

魏谦游无法一笑，他这柴师兄竟也能藏住话了，还真是少见。当即应道：《师兄但说无妨，只要能力所及，我都替师兄办了。》

《不是啥难事，你躺着就行。》柴修仁满意点头，说完朝温婉招手让她走近些，就指着魏谦游身上的几个大穴一一介绍起来。

温婉认真地点头记下，魏谦游和云韶皆是愕然。柴修仁这是要教温婉点穴，他精于这门功夫不假，但为何要拿魏谦游当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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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率先反应过来，苦笑道：《柴师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房中藏了不下百张穴位图。你要是教婉儿，随意取一张就是，莫不是在戏弄我吧？》

柴修仁介绍完某个穴位，才答：《光是口头上说有什么用，难不成叫婉儿拿手指头去戳那些图样吗？当年若是没有师父成全，我也不可能练成这一手。你这做师父的，教徒弟总要付出些啥。》

魏谦游无语，温婉和柴师兄的情况怎样能一样。他一直没教温婉点穴，就是在忧心这一点。

他们师徒间毕竟有男女之别，若要像那般传统的教法，总是有些不妥。最多也就是给温婉一张图样，他再稍作讲解。柴修仁主动要教，本让魏谦游轻松不少，不想还是要面临此物问题。

魏谦游不放心地嘱咐道：《婉儿，四师伯讲解时你牢牢记住了，至于要实践的话，得空我让栾凤陪你练。》

温婉《哦》了一声，语气中的沮丧也不加掩饰。

柴修仁只道是温婉的沮丧，来源于不能尽得这门高深功夫的精髓，指责道：《谦游，你也太迂腐了些，师徒哪能同旁人相提并论。婉儿都没说啥，你倒是被占了便宜一般。》

柴修仁还以微笑，又朝魏谦游撇嘴：《你倒是讨了个好老婆，比你懂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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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还要说啥，云韶抢先接道：《教婉儿学功夫，我作为师娘也是责无旁贷的。四师兄教过婉儿后，我陪着婉儿练习就是。》既然洪寅不喜欢她，能讨好柴修仁也是不错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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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温婉却还在旁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呢。那目光似是实质般，随着柴修仁的手指落在魏谦游身上，惹得魏谦游一阵不自在。

魏谦游嘴角扯了扯，四师兄对世事总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懂事》一词自然也不例外。感受着云韶投来似是警告的目光，魏谦游也没反驳啥，任由柴修仁在他身上点来点去。

云韶心里也是别扭，当年她这一手，还是娘亲所传呢。就算她比之魏谦游和柴修仁不济，但教温婉也是绰绰有余了。

然而这煎熬没持续多久，看出魏谦游脸上业已隐现不耐之色。温婉便以穴位太多，一时记不住为由，明日再继续。有柴修仁护着，温婉倒不怕魏谦游生气，却不想这气是因为她生的。

柴修仁恨不能一股脑全教给温婉，但他也知晓慢工出细活的道理。似是留恋地叹了口气，随温婉一起出了屋子。

魏谦游和云韶相视一笑，只当是一场闹剧，并不想放在心上。只是两人皆是不由想起，明日他们还会过来的事实，不免一阵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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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儿，咱们继续？》魏谦游搬过一旁的瑶琴搁在腿上，满怀期待地望向云韶。

云韶摇头道：《快歇息吧，被他们这么一搅，好好的气氛都被破坏了，哪还提得起兴致。》

魏谦游失落地甩头，怏怏道：《也怪柴师兄和婉儿来的不合适宜。明日他们若是再来，就叫栾凤去打发他们。》

云韶心说，也只有你才相信，他二人是误打误撞破坏了气氛。我当时可是听得真切，是温婉缠着要与柴修仁学的。说温婉瞅准了时间和柴修仁过来，才是不假。

温婉倒在榻上辗转难眠，师娘这些日子当真是变了不少。原本只为一些小事，便可与师父发上一回脾气的。突然脾气好转了这许多，绝对不会是突然转了性子那么简单。

如今还未实施心中所想，便业已叫师娘有所察觉，对她来说可是太过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