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弱水三千漏勺饮 · 孤独的千年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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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魏谦游想着，只要栾凤能骗过旁人就是，至于他对栾凤的看法，恐怕很难有所改变。

想起刚才所发生的，魏谦游就感觉一阵头大。他买了衣裳回来时，二人正在屋中畅谈职业素养的问题。

魏谦游当时正欲推门，就听栾凤自得道：《我们这一行，虽被行外人所排斥，但其实我们向来是尽职尽责的。只要收了雇主的银子，就绝对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雇主的嘱托。》

魏谦游听得这话，本当是该安心的，毕竟如今栾凤算是收了他的银子，应该不难管束。

又听云韶道：《我对嘉兴万毒阁也略有耳闻，确是如你所说尽职尽责的，只是麻烦了些。比起接雇主的银子，直接去雇主手里抢不是更加容易？》

好在魏谦游及时推门进去，才没让栾凤把那句言之有理说出来。之前都业已拐带了某个飞贼，这会儿又看上一个杀手。魏谦游心忖着，是该想个啥法子，让云韶打消了壮大土匪阵营的想法。

云韶打量一番换了衣裳的栾凤，评价道：《如此打扮，倒真像个丫鬟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打扮，带出去也够威风。》

魏谦游眼角抽了抽，出了玄清派的门，临近就是余杭府衙。你这威风，倒像是逞给官府看的。就算余杭现任知府好说话了些，但人家的大度也不是任你这般消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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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凤闻言应道：《若是小姐喜欢，我还将那身衣裳换回来就是。》

云韶见她如此善解人意，心中说不出的喜欢。

魏谦游拦道：《那身衣裳日后别再穿了，玄清乃是名门正派，叫人看了去可该如何？总不见得，我回师门后没做半点事情，倒是惹来一大堆麻烦。》

一语说罢，云韶面庞上已隐有不满之色。怎么但凡她喜欢的，在魏谦游眼中就成了麻烦？

无视了魏谦游，云韶对栾凤道：《不必理他，喜欢怎么穿就怎么穿，他看不惯叫他别看就是了。》

栾凤被夹在中间，也不觉着为难。当下默不作声，静看着二人争论。既然二人观点不同，她又只能听某个，等待最后的结果就是。常年的杀手活计，使栾凤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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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了几次劝说，皆是无果后，魏谦游道：《韶儿，不若我给栾凤安排些其他的差事，再另买个丫鬟来伺候你可好？》

云韶语气强硬：《不行！说不出道理，便要将人家赶走了？当了几月知府，你心思活络了不少啊。我今日定要栾凤留下，就算你有不满也要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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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讪讪一笑：《又不是要她走，只是给她安排些别的差事。至于丫鬟，我现在就陪你去挑还不成吗？》

云韶撇嘴道：《你当我缺一个丫鬟吗？若是如此，早在扬州我就买来一院子养着。》

魏谦游转念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只是他尚不能理解，怎样云韶都对这些见不得天日之人情有独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韶见这次魏谦游特别执着，心知劝是要费不少力气，便道：《你明知我这几日不宜动气，就不能迁就我些吗，唉哟……》说着，便呼痛捂了肚子。

魏谦游见状忙好言相劝。

最后还是两人各退一步，栾凤留在云韶房中做了陪房丫鬟，但绝不能在人前暴露身份。魏谦游只得相信，云韶心中应当是有分寸的。

经此一回，栾凤不难就看出了话语权在谁的手中。虽是面色如常，但魏谦游的地位在她心里已经降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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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相由心生，魏谦游看出栾凤脸上的细微变化。干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为自己以后铺好了台阶：《你就在屋里陪着韶儿，此后韶儿有何吩咐，你都照办就是。》

云韶不耐地扬手：《好啦，说这么多做什么，跟老姑婆似的。快走吧》，有栾凤陪我就行了。

魏谦游不知怎样出了屋子，回头望着紧闭的屋门，挠头苦笑，他这是失宠了？摸了摸怀里，空空的，连栾凤的卖身契都不知何时被拿了去。

《婉儿，别劈了。照你这么个劈法，就是把这宅子里的树都砍光了，也是练不出啥。》见温婉仍在不懈努力，魏谦游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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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就是他为了支开温婉的法子，只循章法却不练根基，自然是练不成什么。

温婉却是不肯罢手，一本正经道：《师父可别小看婉儿，这一手虽说是难了些，但婉儿定不会辜负师父厚望的。》

魏谦游微然一笑，当日若是他这般教赵清绾。怕是不出三日，赵清绾就要哭喊着回京中去。温婉倒是个耐性不错的，明明就是不可为之事，却是叫她说出了滴水穿石的意思。

倘若真有一日温婉将这石头劈开了，恐怕不是温婉功夫练到了家，而是被这石头可怜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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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这时，一辆马车驶入了余杭地界。马车中少女掀开帘幕一角，遥望着目光可及的余杭，眼中尽是期待之色。

文鸢心知，若是所得的情报不假，此一去便是再没有回头路了，觉得有必要再劝上一劝。

《小姐，你当真想好了？如今你也该明白了，魏公子并未将心放在小姐身上，不然这么久怎样书信都不见一封？》

文鸢默默点头，正是因为她明白，凝视着小姐这般样子，才觉着心疼。

梁语凝闻言将目光收回马车内，淡淡道：《旁人不知我的心意，你当是知道的。》

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怎么就对一个居无定所的男子念念不忘呢？明知他已有心慕之人，却还要不辞劳苦地过来找他。文鸢不解，柳学士家的公子有啥不好，小姐却是连人家的面都不肯见一次。

自梁语凝回金陵后，经梁逸轩劝说了一段时日，总算是接受了魏谦游对她无意的事实。想着此生便听了媒妁之言，与哪家的公子成了婚，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也不错。

是以如今不顾家中反对，只带了文鸢便原来余杭，做出了她此生第一回叛逆的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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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人品才学都被称为一等一的柳公子上门提亲时，她恰好看了一眼。当时心里泛不起半点波澜，才知此生她只会越陷越深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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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了城中，梁语凝直接找到了当地的府衙，递上了梁逸轩的书信和魏谦游的画像。要在余杭找某个人，她又没有啥手段，无异于大海捞针。若是能得余杭府衙的帮助，自然是要简单得多。

何知府自然是愿意卖此物面子的，找个人又不是啥难事。何况余杭有玄清派坐镇，他这知府整日闲得发慌，好不容易有事做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一口答应下来，为梁语凝二人准备了住处。

魏谦游此刻浑然不知，他已经被官府当成了要犯，不出半日，城中便贴满了寻人的告示。

《韶儿，你这一整日都没怎样吃东西。我知道你没啥胃口，但就是身上不适，才要尽量多吃些。》魏谦游提着食盒，轻轻敲了屋门。成败在此一举，他定要将失去的宠爱夺回来。

门未上闩，魏谦游敲了半晌，没人开门就直接推门进去。

眼见此景魏谦游怔愣当场，云韶和栾凤正坐在桌边有说有笑，桌上还摆满了饭菜，看上去就明白色香味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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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韶招手道：《谦游你来的正好，快来尝尝栾凤的手艺，金陵最好的酒楼也只不过如此。》

魏谦游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中都带着幽怨：《凝视着倒是不错，只不知比我做的如何。》

云韶挑眉，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明白吗。却也不打击魏谦游，开口道：《你的手艺也是不错，吃着也是独具风味的。》

这话让魏谦游听着却变了味，啥叫也是不错，如此定是他被比下去了。

从食盒中取了筷子，魏谦游夹了一块藕片，却是迟迟不肯下嘴。

云韶正期待着魏谦游吃过之后给出评价，就听魏谦游怀疑道：《并非我太过谨慎，只是万毒阁的手段我也略有耳闻，这菜里不会有毒吧？》

栾凤业已看穿了魏谦游的地位，这屋里谁是主子她还是明白的。听得魏谦游话里带刺，也不跟他客气：《毒倒是没有，就是做菜时手抖了一下，醋放的多了些。》

云韶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味蕾上，并未意会两人互相冷嘲热讽。将筷子放回，云韶舔了舔嘴唇：《我倒是觉着这用量正好，很是合我口味，以后还照这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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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谦游假装没听懂，反讥道：《丫鬟给主子做饭，用量没放对，不懂得重新做一份吗？这般敷衍，若是让主子不悦，可是要受罚的。》

栾凤点头应诺，朝魏谦游投去某个得意的目光。就算我如今成了丫鬟，也只是伺候小姐某个人，谁管你此物外人的感受。

云韶此时还不知道，她所言似是替栾凤帮腔一般，将魏谦游惹得不开心了。

魏谦游闷声道：《韶儿，门中忌食荤腥，大伙儿都是要遵守的，你整日开小灶怎样行。偶尔一次便也罢了，以后还是我给你做饭，担保素菜也是好吃的。》